第108章 禮法算個屁，朱允熥火力全開（1 / 1）
任亨泰聽到朱允熥直接站出來反駁，臉上露出一抹得色。
朱允熥果然中計！
這一場朝堂論辯，主動權已經掌握在他們手裡。
“殿下此言差矣！李成桂雖篡位，然高麗本為大明藩屬，其內政當由其自決。殿下以紅巾亂匪征伐藩屬，豈非以暴制暴？”
“《禮記》有云：'諸侯失國，則諸侯討之'，豈有宗主國縱匪類侵擾藩屬之理？”
任亨泰接下來的這一句話，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又引用禮記中的論述，來為自己的話辯解，可以說殺傷力十足。
都察院左都御史暴昭緊跟著下場，厲聲道：
“殿下此舉，恐令四夷寒心！若番邦皆以為大明以匪類征伐他國，日後誰還敢臣服？《春秋》大義，首重'尊王攘夷'，殿下卻反其道而行之，臣請陛下明察！”
暴昭的都察院，在大明朝是超越六部的存在。
都察院的言官，僅憑風聞就可上奏，僅這一點，就足以讓人聞之膽寒。
現在，暴昭用春秋大義、尊王攘夷這八個字，來反駁朱允熥嫁禍朝鮮李朝的舉動，可以說底氣十足。
六部官員紛紛附議，一時間朝堂上聲浪如潮，矛頭直指朱允熥。
“皇上，暴御史之言，述臣不敢苟同。”
“臣記得，皇上在年前有言，'馭夷狄者，當因勢利導'。今各地紅巾雖然蟄伏，但牽連數個行省，其勢洶洶，若是強行鎮壓，必致生靈塗炭。不如令其戴罪立功，既可開疆拓土，又能消弭內患，豈非兩全？”
在一片反對朱允熥的非議中，一個高亢清亮的聲音突兀響起。
等眾人定睛看去，卻是監察院院判周清這個愣頭青，不合群的孤臣。
自打審理了常妃薨逝案後，周清就徹底的和文官集團劃清了界線，現在，聽到眾人對朱允熥進行圍攻，周清立馬挺身而出。
“荒謬！《論語》明載'遠人不服，則修文德以來之'，豈有用匪類征伐之理？此乃管仲'尊王攘夷'之策的歪曲！”
“臣恐此例一開，日後番國也可驅使匪類犯我大明，如此大明將陷入戰亂和動盪之中，邊境無寧日矣。”
禮部尚書張籌持玉笏出列，言正辭嚴反駁周清。
不得不說，在引經據典方面，這些文官的戰鬥力確實很強，周清剛剛引用了朱元璋的話，他們就把論語祭了出來。
“好個'修文德以來之'！當年蒙元佔據中原時，怎不見爾等去修文德？”
朱允熥聞言冷笑，目光炯炯。
“孤且問你們這些博學之士，皇爺爺收復燕雲十六州時，是靠武力，還是靠文德？如今，遼東被李朝蠶食，是靠衛所將士一刀一槍守衛，還是靠禮部賓客司的官員遊說索回？”
這一聲反詰，殿下百官立即譟動起來。
朱允熥既為儲君，手下也有能人。
王行、蹇義等幕僚，也不是無所事事的庸才。
早在任亨泰、張紞等人私下串聯，準備在朝會上發難時，他們就已經著手準備，今天在奉天殿上的反擊了。
當殿打臉。
還有沒有比這更爽的事情。
肯定沒有。
“殿下所言，正是吾等心裡最想說的話，皇上，大明的每一寸江山，靠的不是文官的舌辯，而是我們武將的鮮血。”
“花雲兄弟，胡大海兄弟，還有常遇春常兄弟.....。”
武勳一個個群情振奮，開始站出來力挺朱允熥。
其中，尤以信國公湯和，最為激動，說到動情處，湯和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老將軍重新出山。
立即將一盤散沙的武勳公侯，重新凝聚起來。
湯和這一帶頭，殿中形勢急轉直下。
“你們口口聲聲禮法大義，可曾想過，若李朝繼續蠶食遼東，朝廷要耗費多少軍餉？死多少將士？紅巾舊部渡海，既能削弱李朝，又能消耗亂匪，此乃一舉兩得！”
朱允熥得了湯和等武勳力挺，心中也是豪情萬丈，說話的底氣，更硬了幾分。
“一派胡言！”
任亨泰聽言，氣得鬍鬚直顫，玉笏也跟著掉落到地上。
冷眼旁觀許久的陳能早就看任亨泰這傢伙不順眼，聽到其對朱允熥不敬，當即逮了一個正著，下令殿前侍衛上前，將任亨泰拖出去杖打二十大板。
暴昭、張籌等人見任亨泰被杖打，立即跪伏在地，高聲叫屈道：“陛下三思！殿下此舉，恐失天下士子之心啊！”
他們現在是騎虎難下。
只能硬著頭皮堅持已見，希望老朱念在治政要用文官上面，網開一面。
就在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朱元璋突然大笑，笑聲震得梁塵簌簌落下。
他這一聲，讓殿內的爭執一下靜謐下來，文武百官個個跪地不敢抬頭。
朱元璋起身踱步，來到御案前面，靴聲鏗然：
“信國公說的在理，朕知道你們之中的有些人，心裡想什麼，是不是覺得用匪類禦敵不體面？”
說到此處，朱元璋忽然轉身，抓起案上《大明律》擲于丹墀：
“你們好好想想！什麼叫'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
“允熥的計策雖非正道，也和禮制不和，但管用！想當年，陳友諒六十萬大軍壓境時，朕還聯合過張士誠呢！”
“要照你們這一套禮法評判，朕也是用匪類禦敵，也當不許？你們口口聲聲說士子之心？若士子只會空談禮法，不知變通，要之何用！”
朱元璋冷哼說道。
他這話，殺人誅心，為這一場殿前辯論下了定論。
見到老朱親自下場挺朱允熥，侯庸、茹瑺等人心裡長嘆一聲，自知今日已不可為。
兩人相互使了個眼色後，兵部尚書茹瑺站出來，打圓場道：
“陛下聖明！其實漢朝曾用匈奴降將金日磾，唐朝更有契丹李光弼...呃...殿下驅使紅巾抵禦外敵，也此策確有例可循。”
朱元璋臉色稍緩，沉聲道：
“傳旨！紅巾舊部悉數編為'徵東營'，為儲君麾下附庸，以後，凡有戰場立功者，準其子弟加入大明邊軍。”
隨後，老朱又用凌厲的眼光掃視群臣：
“從今往後，誰再拿'禮法'說事，就去遼東跟高麗人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