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老朱:皇爺爺偏心,允熥你說話要講良心(1 / 1)
大明儲君朱允熥,御駕親征!
對手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寧王朱允炆。
這一場皇孫之間的對決!
讓人聽聞,就熱血奔湧,不能自制。
朱允熥站在高大的船甲板上,舉天子劍,用力狠狠劈下。
一時間,戰鼓擂動,號角長鳴,大江之中,大大小小三百餘艘戰船揚帆起航,逆流而上,直指牛渚。
目睹朱允熥的船隊遠去,鄭沂、楊靖等送行官員,長出了一口氣,壓在心頭的一塊巨石,終於暫時搬開了。
朱允熥儲君理政的這三個月,他們太難了。
這位年輕儲君。
精力旺盛,自有主意。
他們之前糊弄朱允炆的那一套禮法祖訓,在朱允熥這裡完全不好使。
更讓他們感到不解的是,朱允熥對八股文興趣不大,反倒是更看重格物致知,也就是唐朝時科舉六經中最不起眼的“明算”科。
“殿下親征,若勝,則儲位穩固;若敗……。”
回返京城途中,戶部主事鄭九成,搖頭晃腦,湊近一眾中下秩的同僚,竊竊自語。
這一次朱允炆起兵,秦王朱樉早就給他暗下指令,一有機會,就散佈朱允熥、朱允炆兩位皇孫內鬥,皆不成器的謠言。
皇孫不成器。
誰能當儲君。
自然是藩王中的老大,他秦王朱樉。
“慎言!殿下乃天命所歸,豈會敗?”
鄭沂聽到鄭九成挑唆之言,臉色一變,嚴厲喝斥。
這個鄭九成,以前是秦藩的屬官,剛到京城沒幾天,就開始折騰起來,還真當錦衣衛是擺設不成。
鄭九成一驚。
忙看向左右人群,卻見幾個穿著青色官袍的小官,正擠出人群,向外頭跑去,而順著他們的去向,可以看到,有穿著飛魚服,跨著繡春刀的錦衣衛番子,正虎視耽耽。
“糟了,這下子給秦王殿下惹事了。”
鄭九成後悔不迭。
他平日裡很是注意,剛才見到朱允熥船隊離開,心中一時激動,卻沒想到,僅這一下疏忽,就露出了馬腳。
看來,要趕緊給秦王去信,告知京城這一場儲君爭奪戰。
說不定,等到兩位皇孫兩敗俱傷,秦王能夠漁翁得利,成為最後的勝利者。
.....
皇宮。
暖閣內。
裝病的朱元璋斜躺在榻上正在閉目養神,旁邊的凳上,還放著未喝完的藥湯。
太醫令商節,遵照吩咐,給老朱開了方子。
其中藥效先不說,就這個苦勁,就讓老朱皺起了眉頭。
但現在,這病不裝也得裝,讓一向勤政的老朱,頗有些不自在。
這一會兒,他捏著宋忠送來的錦衣衛密報,嘴角微揚,露出笑意:
“允熥這小子,倒是有些魄力。”
宋忠陪笑,勉強露出笑意,違心的幫朱允熥說起了好話:
“殿下親征,士氣如虹,必能震懾叛軍。”
他和齊泰之間的密謀,現在尚未暴露。
自然而然,要在朱元璋面前,扮演忠心耿耿的狗腿子。
老朱聽言,卻是哼了一聲,嘆息道:“兩萬人,對五萬人,這是以寡擊眾,且看他如何應對,若真能一戰定乾坤,朕也就放心了。”
朱允熥手裡多少兵力?
朱允炆手裡多少人馬?
老朱雖不能說一清二楚,但大致的數量,他是能猜得出的。
猜出歸猜出。
老朱對此也沒多在意。
當初,他侄子朱文正指揮洪都之戰,以兩萬人對上陳友諒六十萬人,結果死守洪都八十餘天,最終取得勝利。
朱允熥不是一向對這個堂伯父讚譽有加,還和靖江王府走得親近。
那就趁著這個機會,練一練他的軍事才幹。
宋忠離開之後,老朱躺下想要睡下,但卻翻來覆去,無法安睡。
他已老了。
睡眠本來就淺。
現在又有了心事,就算是閉上眼睛,也不得安睡。
三更的梆子聲剛過,掌印太監陳能像是知道老朱沒睡著一樣,輕手輕腳地進來,手中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
“皇上,商太醫特意熬得安神湯。”
陳能躬身道。
朱元璋擺擺手,問道:
“陳大伴,允熥那邊,可有最新的訊息傳回來?”
陳能低眉順目:
“回皇上的話,殿下已領軍到達牛渚,並與寧王的先鋒交手,只是...。”
他欲言又止。
“只是什麼?”
朱元璋眼中精光一閃。
“老奴聽說,寧王招攬了漸水一帶的陳漢餘孽,其中有陳友諒的侄子陳煥,綽號陳三疤,極是悍勇,又有陳漢宿將劉進昭輔佐,老奴擔心,殿下手裡無有良將,怕是會吃大虧。”
陳能一臉憂色。
朱允熥這一回出征,麾下最出名的,就是魏國公徐輝祖。
雖然說,徐達是大明戰神。
但並不代表,徐輝祖也是戰神。
朱元璋沉吟半響,捋須問道:
“允熥身邊的那個姓周的小侍女,聽說是彭和尚大弟子的女兒,你去給她傳個話,就說,南支紅巾,要是脫寇,就要抓住這次機會。”
“要是能在平定寧藩中,立下功勞,朕答應,將他們從丐戶變成良籍。”
老朱輕描淡寫,一句話決定數十萬人的命運。
明朝建立,陳友諒、張士誠、方國珍等人舊部及民眾,被老朱打入“丐戶”之列。
“丐戶”被剝奪了讀書科舉、出仕為官的權利,只能從事諸如抬轎、吹打、捕蛙、屠宰等被視為“汙穢”的行當。
這種汙名化標籤,如跗骨之蛆,代代相傳,成為反抗朝廷的政治失敗者及其後代無法擺脫的詛咒。
“妙計!皇上一句話,就分化了陳漢餘孽,殿下不費吹灰之力,就得數萬精兵?”
陳能聽言,渾濁的眼眸一下亮了起來,忍不住讚歎:
“哼,當皇帝就要懂得權謀,允熥他要學的,還多著呢。”
朱元璋得意笑道,顯然對陳能的馬屁很是受用。
陳能退下後。
暖閣內,朱元璋獨自坐在黑暗中,手指有節奏地敲擊床沿,喃喃自語。
“允熥啊...皇爺爺能幫的就這麼多了。剩下的...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在對待朱允熥、朱允炆的態度上。
老朱表面上很公允,不偏不倚。
但實際上,已經從偏心朱允炆,轉向偏心朱允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