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朱允熥不諳軍事,文官集團下黑手(1 / 1)
牛渚。
後世的馬鞍山、蕪湖一帶。
這裡自古就是兵家必爭之地。
朱允熥、朱允炆之間的大戰,就在這一帶正式開始。
江面上。
紅與黑,兩軍對峙。
年過半百的羅貫中手持羽扇,立於牛渚磯頭。
遠眺前方江面,只見江水滔滔向東流,兩軍戰船如林,好一派龍爭虎鬥場面。
“赤壁!這是大明的赤壁之戰!”
喃喃自語聲中,羅貫中這位撰寫下三國演義名篇的智囊,心情激盪,感慨萬千。
他本以為,這後半輩子,就只能隱居鄉野,與青燈為伴,一卷話本,幾句妄言,直到最後。
誰料想,朱允熥一趟杭州府之行,在半路上,將他這個曾經的張士誠集團謀士收入帳下,不僅如此,還委以重任,讓他為前軍參軍。
“羅軍師,看這陣勢,平安那叛主的雜種,是把老本都押上了。”
在羅貫中身後,卞元亨啐了一口唾沫,正用一塊粗布擦拭著一把鋒利無比的戒刀,刀刃映著夕陽,泛著森冷的光。
這一次迎戰偽寧王軍,羅貫中、卞元亨得到朱允熥的信任,一文一武,擔任朱允熥大軍的先鋒,兩人一到牛渚,迎面就遇上朱允炆的先鋒平安。
狹路相逢勇者勝!
這首戰。
必須勝。
“元亨。”
羅貫中捻著鬍鬚,眼中精光閃爍,指向沙盤上的一處淺灘。
“明日你率二十艘快船埋伏於此,待東南風起,便突襲敵陣。”
卞元亨老於軍陣,皺了皺眉,問道:“二十艘?軍師,平安手頭有六千精兵,大小戰船不下百艘,我們本來就兵少,再行分兵,怕是要被各個擊破。”
羅貫中不慌不忙,從懷中取出一卷圖紙:
“放心,我已命工匠改裝了其中的十艘漁船,船內裝滿硫磺、硝石,船首裝有鐵錐。只需撞入敵陣,點燃引線,一場大火,就能讓平安無處可逃...。”
“元亨,你是水滸裡景陽崗上的打虎武松,該拿出真本領的時候了。”
聽到羅貫中這一句話,卞元亨哈哈大笑:
“好!老子親自帶隊!”
他轉身對身後幾個滿臉橫肉的漢子吼道。
“阮氏三雄,有種的跟老子走一遭!”
阮二、阮五、阮七。
三人是海陵白駒一帶的漁戶,施耐閹晚年隱居時的鄰居,羅貫中投奔朱允熥後,感到身邊無人可用,遂去書信,將阮氏三雄召於麾下。
三更時分,東南風大作。
平安率領巢湖水軍沿江順流而下,準備一舉拿下京城北岸的和州府,再從和州東進,進攻揚州,切斷大運河,封鎖南北交通。
卞元亨得知敵情,赤著上身,腰間別著三把短刀,站在改裝過的火船船頭。
他身後,九艘同樣的火船在浪濤中起伏,阮氏三雄分別各率三條火船,每艘船上都是十個精挑細選的亡命之徒。
“兄弟們!”
卞元亨的聲音沙啞如磨刀石。
“今夜不是他們死,就是我們亡!點火後,記得跳江前多砍幾個腦袋!”
十艘火船如離弦之箭,藉著風勢衝向敵陣。
江面上,平安的前哨巡邏船斥候剛剛發現異常,就被卞元亨一箭射穿了喉嚨。
“撞上去!”
卞元亨怒吼。
火船狠狠撞入平安軍的船隊,船頭的鐵錐刺入敵船船體。
“放火!”
阮氏三雄緊跟在卞元亨後面,點燃引線,火苗瞬間竄起丈餘高。
看著火勢蔓延,阮家三兄弟放聲大笑著躍入江中。
火借風勢,風助火威。
眨眼間,平安的船陣就亂作一團。
“全軍出擊!”
羅貫中在牛渚眺望江面,見到卞元亨火攻得手,立即下令前軍五千水軍壓上。他自己乘一艘福船,親臨前線指揮。
天亮時分,戰鬥結束。
江面上漂浮著無數焦黑的船骸和屍體,僥倖逃生計程車卒跪在岸邊投降。
這一場大戰。
平安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在拋棄了華嶽等盟友之後,平安帶著殘兵敗將退回安慶。
羅貫中在卞元亨和阮氏三雄的陪同下,站在繳獲的平安軍帥旗下,看著被五花大綁的華嶽等寧王叛將。
“軍師神機妙算!”
卞元亨渾身溼透,臉上又添了一道新傷,卻笑得暢快:
“痛快!真他娘痛快!”
羅貫中、卞元亨在牛渚初戰得勝的訊息,很快就傳回朱允熥的座艦。
王行、蹇義等幕僚得知羅貫中火攻計破敵,紛紛向朱允熥道喜。
當初,朱允熥在蘇州府松陵收降羅貫中等湖寇時,他們中的不少人,心裡並不以為然,認為羅貫中雖是張士誠智囊,但不過徒有虛名。
“蹇長史,你辛苦一趟,報送皇爺爺知曉。孤要大軍西進,直搗洪都,生擒朱允炆,送往鳳陽永錮。”
朱允熥喜形於色,下令道。
旗開得勝。
於朱允熥來說,也是破了一個謠言。
在此之前,朝中就有人私下傳言,說他雖是常遇春的外孫,但卻自幼懦弱無能,不諳戰事,這一回,羅貫中、卞元亨也是幫他正了名。
.....
三日後,京城。
快馬捷報至朝堂。
儲君出征,打了一場規模不大的勝仗。
對此,朝野官員、百姓,各有議論,有讚許者,也有貶低者,輿論風向也是亂糟糟的,莫衷一是。
“聽說殿下不懂用兵,全憑魏國公和那個什麼羅貫中出主意...。”
“噓,小聲點!要是讓皇上聽到,可是誅全族的大罪。”
“怕什麼,我坐得端,行得正,就說幾句公道話,難不成還要下詔獄,錦衣衛的番子,敢來抓人,我告到侯尚書那裡....。”
這些流言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茶館酒肆中,人們交頭接耳;街頭巷尾,小販們竊竊私語。更可怕的是,連朝堂議事時,官員們也開始流傳這些訊息。
而本應該制止流言的錦衣衛,卻好像耳朵聾了,對此只當沒聽到一般。
吏部衙門內,吏部尚書侯庸與刑部侍郎楊靖對坐品茗。
侯庸年約五旬,面容清癯,一副儒雅做派;楊靖則年輕些,眉宇間透著精明。
“仲寧,這幾日的風聲,你可聽說了?”
侯庸輕啜一口茶,意味深長地問道。
楊靖會意一笑:
“侯公指的是...殿下不諳戰事,只靠魏國公和那個張逆的謀士傳言?”
“正是。”
侯庸放下茶盞,捋須說道:
“依老夫看,這些傳言雖未必屬實,但也並非空穴來風。殿下畢竟年輕,從未領兵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