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斷子絕孫又如何，老朱這回真病了（1 / 1）
“陛下，臣忠心耿耿....。”
宋忠被殿前侍衛統領郭鎮等人按住，頭緊貼在地面上，動彈不得，只能勉強叫嚷著，自己絕無勾結後宮嬪妃作亂的心思。
“帶下去，周清，人就交給你了，好好的審，朕要知道全部的真相？”
朱元璋冷著臉，一揮手，吩咐道。
朝中文武。
他現在看誰都有嫌疑。
周清這個曾審過常妃案的三法司主審，是目前朝臣裡面，老朱還算是較為信任的人。
監察院的地牢裡，宋忠被鐵鏈吊在刑架上，渾身血汙。周清負手而立，冷眼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錦衣衛指揮使。
“我宋忠為陛下擋過刀，為大明流過血...到頭來，陛下想用就用，想棄就棄，這不公平，我不服，不服。”
宋忠猛地掙扎，鐵鏈嘩啦作響。
向來，只有他審別人的份，今日卻是自己被審，宋忠氣得臉色鐵青，恨不得將周清碎屍萬段。
“再問一遍，誰指使你故意使壞，讓火藥受潮？”
周清的聲音在地牢陰冷的空氣中格外清晰。
宋忠吐出一口血水，獰笑道：
“姓周的，落在你手裡，算我倒黴，不過，今日是我，等明天就是你了，我們這些人，都是辦髒事的，誰也別說誰乾淨？”
周清眼神一厲。
他自認了帝黨，一心投靠朱允熥之後，寸功未立。
這一回，從朱元璋手裡領了宋忠這個錦衣衛大佬回來，本以為可以順藤摸瓜，拿到勾結藩王的證據，但誰知，一番查詢之後，卻無有收穫。
他派去監視宋忠手下親信的人，發現一個可疑的小太監深夜潛入錦衣衛衙門。跟蹤之下，竟發現此人來自達定妃宮中。
隨後，正當他要繼續追查時，這個小太監卻意外落水，溺死了。
“說罷，咱也是同僚，不為難你，達定妃給了你什麼好處，值得你賭上九族性命？”
周清好言相勸道。
宋忠突然瘋狂大笑，笑聲在地牢石壁間迴盪。
“不說是吧，要當忠臣是吧，去將宋忠的兩個兒子押來，讓他們再見最後一面，見過之後，就吃斷頭飯，黃泉路上，做個飽死鬼。”
周清冷哼一聲，吩咐身邊屬下。
“周清，你這麼做，不怕遭報應，不怕斷子絕孫。”
宋忠一聽兒子被抓，還要被處死，鐵鏈扯得叮啷作響，神情猙獰。
“放心，自打家人遭了洪水之後，我周清在這世上，就沒有了親人，斷子絕孫，又有何妨？”
周清冷冷一笑，看向宋忠的眼神，透著森森寒意。
他的家人。
早就死了。
既是孤家寡人一個，也就無懼任何威脅。
“你...算你贏了，實話相告，達定妃答應我，等齊王上位，我就是新朝的第一功臣，封國公，拜王侯，世襲罔替！”
宋忠無奈，只能將實情說出。
周清無表情地聽完這番妄言，轉身對隨行的刑部主事曾秉正吩咐。
“都記下了？”
曾秉正躬身回答：
“回大人，一字不落。”
“好。”
周清邁步向外走去，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等簽字畫押之後，將宋指揮使好生看管，莫讓他被人害了。”
身後傳來宋忠歇斯底里的咒罵，隨即是一聲悶響，一切歸於寂靜。
......
楊靖一番話，暴露宋忠瀆職。
而宋忠在周清的審訊下，供述畫押之後，又牽扯上了後宮的達定妃。
老朱得到這個訊息，氣得站起身，顫顫的想要下令，將達定妃叫過來對質。
卻不想，眼前發黑，整個人再也站立不住，一頭栽倒。
“陛下。”
“快救陛下.....。”
御書房內，幾位朝堂重臣亂作一團。
太醫令商節提著藥箱，急匆匆趕來，在替老朱把脈之後，對著湯和、侯庸等官員搖了搖頭。
“商太醫，陛下這病，到底如何？”
湯和急切的問道。
他一箇中風過的老傢伙，平日裡的身體，比朱元璋要差了不知多少。
但現在，老朱突然站起倒下，其情形，看上去還不如他。
商節神情凝重，命眾侍衛將老朱送回暖閣，在金針刺穴之後，放血之後，朱元璋的臉色才慢慢轉好，呼吸也平穩起來。
湯和、侯庸等一干朝中重臣，守在御書房外。
“諸公，陛下這是氣怒交熾，急火攻心，汝等實不該，在陛下患病之時，還拿言語刺激他，要是陛下有個閃失，這責任誰負得起？”
商節一臉疲憊的出了暖閣，看到湯和等官員，臉色一沉，開噴道。
皇帝突然昏倒。
要是救不過來。
他這個太醫令，還有太醫院的御醫，人頭不保。
這個責任在肩，商節的壓力可想而知。
他可清楚的記得，第一任太醫院院判，就是因為沒救回馬皇后，最後掛冠而去，說是雲遊四海，實際上是擔心被錦衣衛找到，再抓回來。
太醫院的副院判王望，更是因醫治太子妃常氏，皇太孫朱雄英時，受了呂氏的鼓惑，開具藥方出現重大失誤，而被滅口燒死。
這一樁樁、一件件事情，讓太醫院上下壓力山大。
“湯公，皇上無法理事，你看，這朝堂無人處置政務，又該如何是好？”
侯庸一臉無奈，看向湯和。
別看文官集團平日裡叫得囂張，但遇到真正的大事，拿主意的，還是湯和這樣跟隨朱元璋多年的老兄弟。
“實在不行，還是將儲君召回，平叛之事，交由魏國公主持。”
湯和用柺仗點了點地上金磚，提議道。
他這一次能迴轉朝堂，還是朱允熥的舉薦，這個人情，他老湯可要還。
“儲君只有十七，是否太年輕？”
侯庸還有猶豫。
朱允熥的性子，與老朱沒有多少區別，都是鐵血無情，殺戮果斷，對他們文官集團來說，這樣一位儲君掌權，可不是什麼好訊息。
說不定，朱允熥一回來，楊靖等人，就要人頭落地。
“儲君雖然年輕，但卻行事有度，深得陛下信任，要不然，儲君也不會勝了那寧王，侯尚書，你說是不是？”
湯和渾濁的老眼裡面，射出一縷久違的精光。
朱允熥根紅苗正，信任武勳。
要是他能當皇帝，對武勳來說，就是天大的利好。
而朱允炆卻是文官集團培養的接班人，他若上位，武勳沒幾個能得到好下場。
這麼一來，湯和支援誰，也就不用明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