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藍玉陣斬女真酋,猛將(1 / 1)
馮勝心情不暢,在侯庸府上大醉,最後還是宋國公府的僕從侍衛,將馮勝抬回去。
回到府中。
這位徵虜大將軍喝過醒酒藥,頭腦稍稍清醒之後,他卸了甲冑,僅著素色中衣,手指在桌案上的遼東輿圖上重重一劃,羊皮紙頓時裂開細痕。
“父親,吳王殿下今日在校場點兵,兒也在出徵之列,能否向陛下求情,讓兒留在京城?”
二兒子馮諒匆匆進來,行禮之後,向馮勝說道。
馮勝有兩個兒子,長子馮克讓,次子馮諒。
馮克讓現在是為都指揮同知,俱署陝西行都指揮使司事。
而馮諒因為是庶次子,馮勝的小妾所生,沒有得到國公府的資源,他就只能入五軍都督府當一個基層小校。
“糊塗?”
馮勝猛地攥碎手中核桃,碎屑從指縫簌簌落下。
他眼角一道傷疤在燭火下泛著紅光,像條蜈蚣在臉上扭動。
“俞通淵帶著水師就要出發耽羅島,你以功勳子弟的名義入營,若是能立下功勞,回來之後,你也能憑軍功得個都指揮司知。”
馮勝語重心長,手指在“遼東都司“四個硃砂字上狠狠一按。
老子英雄兒好漢。
他馮勝的兒子,竟會如此無能畏戰。
馮諒這才醒悟:
“父親,兒錯怪你了...。”
“愚蠢!”
馮勝罵了一句,從箱底取出一套陳舊鐵甲扔給兒子:
“穿這個去。當年你祖父穿過的舊物。”
“皇太孫見了,看在俞家二代為他老朱家殉國的份上,總得給幾分薄面。”
馮諒領著鐵甲,心情複雜,既有即將出徵的忐忑,又有凱旋而歸即將升官的喜悅。
走出府門時,後面隱約傳來馮勝的叮囑:
“記住!你是我馮家兒郎——”
馮勝老了。
兩個兒子一個在陝西,一個在京城。
馮克讓那裡,馮勝夠不上。
只能將寶押在馮諒身上,要是馮諒能夠立下大功勞,他馮勝就能搭上朱允熥的線,從而擺脫現在的窘況。
.....
吏部尚書侯庸別宅。
“侯大人,這是敝國上好的野人參...。”
朝鮮使者鄭道傳黑紗冠下的喉結滾動兩下,袖中滑出個錦囊悄悄推過去。
“人參好呀,可惜年份只有百年,要是有三百年以上的,就更好了。”
侯庸嘆了口氣,感慨說道。
他已年過六旬。
精氣神大不如前。
但偏偏侯庸最近納了一房十七、八歲的美妾,這夜夜笙歌,他已經吃不住勁了。
“三百年,我這次來的急,身邊沒有,不過,我朝的王宮中,有高麗朝準備進貢北元的人參,要是能回一趟,就能儘快給大人送來。”
鄭道傳心中一喜,侯庸這是給他一個回李朝的理由。
“山峰,請看,這是吳王預定的進軍高麗和女真的路線。你這次回去,注意避開吳王的兵鋒。”
侯庸的指尖蘸著茶水,在紫檀案几上畫了條蜿蜒曲線。
水痕在燭光下泛著詭譎的光,漸漸洇成半島上的幾條山脈和河流的圖形。
鄭道傳一邊點頭,一邊瞳孔驟縮。
他認得,侯庸畫的輿圖,正是高麗半島的地圖,其中幾個水漬要點,竟然是明國在高麗的衛所。
番邦使者驛館。
窗外傳來三更梆子聲,鄭道傳的黑紗冠已換成小廝方巾。
他捧著裝有《明軍衛所輿圖》副本的食盒躬身退出,在轉角陰影裡與一名高麗姬擦肩而過。
兩人袖管相觸的剎那,個蠟丸悄然易手。
.....
洪武二十八年,臘月的鐵嶺衛。
朔風捲著雪粒子抽打在臉上,像千萬把鋼針扎進皮肉。
藍玉勒住戰馬,鐵甲下的中衣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望著遠處山脊線上蠕動的黑點——那是女真人的狼頭大纛,正隨著一萬鐵騎的推進撕裂蒼茫雪幕。
“大將軍,探馬回報,燕王的援軍被暴雪困在六十里外!”
副將王弼的聲音帶著顫,白汽從鐵面罩的呼吸孔裡噴出來。
“我們集合了雙城、鐵嶺、永明多個衛所的隊伍,兵力約有六千,敵眾我寡......。”
藍玉突然摘了兜鍪,花白鬢角結著冰碴子,左臉那道刀疤卻漲得通紅。
他掄起鐵槍砸碎河邊冰層,女真人的海東青哨箭已劃過天際,輜重車露出底下埋了三個月的秘密。
三百門虎蹲跑。
這是鄭和船隊前幾個月悄悄送到鐵嶺衛的重器。
“兒郎們!”
老將軍翻身上馬,槍尖指向女真中軍那頂白犛牛大帳。
“看見那頂帳篷沒有?當年捕魚兒海,擴廓帖木兒就是從這種帳篷裡爬著逃走的!”
鐵嶺衛的悍卒們突然爆發出狼嚎般的戰吼。
他們多數是當年跟隨藍玉遠征捕魚兒海的將校,本來他們在京城和大明各地當千戶、百戶,日子過得輕鬆自在。
但隨著藍玉案爆發,他們紛紛被流放,不僅如此,在他們的額頭,還有用烙鐵燙著的一個“死“字。
這等毀人容貌的屈辱!
這悍卒們極度渴望能在戰場上再度證明自己。
戰場上,金兀難的女真騎兵如風捲殘雲般的殺向鐵嶺衛。
在這些女真騎兵衝到五百步時,藍玉突然揮動令旗。
雪地裡驟然掀起百餘塊白布——竟是偽裝成雪堆的虎蹲炮!
引信嘶吼聲中,一百枚炮彈呼嘯著撲向敵陣,將前排女真騎兵連人帶馬釘成燃燒的肉串。
“變陣!”
藍玉馬鞭揮動,中軍令旗急速變換,前排盾牌手突然撤向兩翼,露出後方三排端著丈二長矛的重步兵。
女真騎兵此時已經大亂,藍玉之子藍田、定遠侯王弼各率八百死士從側翼突入,鐵槍專挑女真人的戰馬猛刺。
當女真首領金兀難舉起鎏金狼牙棒,紅著眼睛想要拼命時,就被藍田、王弼兩人左右夾擊,槍捅咽喉,屍首倒栽時,頸血在雪地上澆出丈許長的紅梅。
戰至申時,雪原已變成血肉磨盤。
藍田的坐騎倒斃時,他索性搶了女真人的馬繼續衝殺。
在戰場的中央,老將軍藍玉踏住金兀難的屍首,從血泊裡撿起塊令牌——上面用女真文刻著“李朝女真修好“字型。
看罷之後,藍玉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
“很好,得讓李成桂知道,他養的狗是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