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朱權命懸一線，朱棣救還是不救（1 / 1）
朱權排第十七。
朱棣排第四。
按兄弟輩份，朱權應該稱呼朱棣為四哥。
但現在，朱權一口一個‘燕王’，很顯然，朱棣坐山觀虎鬥的行徑，讓他感到氣怒不己。
“周興！你帶死士堵住東門缺口！”
朱權站在城頭，甲冑上凝結了暗紅血漬，目光森森冷喝。
他是守邊寧王。
就算是戰死，也不能逃跑。
“殿下，城西南角樓快撐不住了！”
副都督莊德混身是傷，踉蹌著跑來，聲音裡帶著絕望的沙啞。
“周指揮僉事帶著最後一隊弟兄在死守，可蒙古人瘋了一樣往上衝，我們的箭矢……已經快用完了。”
朱權沒有回頭，目光盯著北平方向。
他心中滿是疑惑與憤怒，朱棣明明就在近前，為何遲遲不肯出兵？難道他真的要眼睜睜看著大寧衛陷落嗎？
“傳孤命令。”
朱權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開啟府庫，將所有金銀珠寶分發給城中百姓。告訴他們，今日一戰，不是為了我朱權，是為了活下去！若有退縮者，軍法處置！”
莊德領命而去，很快，城內響起了百姓絕望的呼喊。
他們知道，這是最後的死戰，沒有退路，也沒有援軍。
朱權親自提著朱元璋賜下的寧王劍，走向城西南角樓。
沿途，到處是受傷計程車兵和死去的百姓，斷壁殘垣間，女人的哭聲與受傷士兵的呻吟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人間煉獄的景象。
“殿下！”
周興看到朱權趕來，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被絕望取代。
他身邊，只剩下十幾個渾身是血計程車兵，每個人都帶著傷，卻依舊死死守住缺口，不讓蒙古人前進一步。
朱權點點頭，舉劍厲聲喝道：
“將士們，隨孤殺虜！”
話音未落，他便率先衝向被蒙古騎兵突破的西門。
周興、莊德等守城將士及百姓見狀，也爆發出最後的力量，跟在朱權身後，與蒙古人展開了殊死搏殺。
......
距離大寧衛二百里的燕山深處。
燕軍營帳，氣氛異常凝重。
燕王朱棣身著重鎧，站在沙盤前，眉頭緊鎖，目光緊緊盯著代表大寧衛的小旗。
帳外，北風呼嘯，隱約能聽到大寧衛方向傳來的廝殺聲。
“殿下，不能再等了！”
親信張玉忍不住開口。
“大寧衛已岌岌可危，寧王殿下危在旦夕，再不出兵，恐難挽回局勢！”
朱棣沉默，許久沒有說話。
一旁的姚廣孝緩緩走上前，雙手合十道：
“殿下，張將軍所言差矣。如今並非出兵的最佳時機。本雅失裡雖攻勢兇猛，但連日作戰，其部已是強弩之末。”
“而朵顏三衛內部，對蒙古人和大明的態度本就分裂，脫魯忽察兒雖與我等暗通款曲，但麾下仍有不少將領心向大明。”
“若此時貿然出兵，不僅無法給予蒙古人致命一擊，反而會讓朵顏三衛中傾向大明的勢力失去對我們的信任，不利於日後收服。”
“大師所言極是。”
朱能也附和道。
“寧王性烈耿直，若我們在他最危難的時刻出手相救，他必然對殿下心存感激。”
“屆時，再勸說他加入我們，共同對抗朝廷的削藩之舉，便事半功倍。反之，若現在出兵過早，他未必能體會到殿下的恩情，甚至可能依舊對朝廷忠心耿耿，日後反而會成為我們的阻礙。”
朱棣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認同。
他轉過身，看著帳內的將領和謀士，沉聲道：
“本王何嘗不知十七弟處境艱難？但我們要做的，不是簡單的救援，而是要一舉多得。既要擊潰本雅失裡的蒙古鐵騎，震懾北疆的蒙古勢力。”
“同時，又要收服朵顏三衛中傾向大明的力量，壯大我們的實力；更要讓十七弟看清新君的無能，明白只有依附於孤，才能保住他的地位。”
他頓了頓，繼續道：
“傳令下去，全軍原地待命，密切關注大寧衛的戰況。待蒙古人大部攻進大寧衛城內，再全線出擊。屆時，蒙古人腹背受敵，必敗無疑！”
“殿下英明！”
眾人齊聲應道，紛紛退下傳達命令。
燕軍的營帳再次恢復了平靜，只有北風依舊在帳外呼嘯。朱棣走到帳邊，掀開帳簾，望向大寧衛的方向，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這一步棋走得極為兇險，稍有不慎，便會背上害死藩王的罵名。但為了日後的大業，他別無選擇。
......
大寧城外，本雅失裡騎在馬上，冷冷地看著城牆上浴血奮戰的朱權。
他身邊，朵顏三衛的首領脫魯忽察兒垂手站立，眼神閃爍不定。
“脫魯忽察兒。”
本雅失裡開口道，“朱棣承諾你的，本汗都已知曉。但你若首鼠兩端，等本汗拿下幽燕，驅逐了朱棣小兒，你的朵顏三衛，也別想好過。”
脫魯忽察兒心中一凜，連忙道：
“大汗放心，小人這就率朵顏三衛勇士出擊。”
他雖然收了朱棣不少的好處，但也清楚本雅失裡的殘暴。若真惹惱了本雅失裡，自己和朵顏三衛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很快，朵顏三衛計程車兵們便衝向了城牆缺口。
他們本來就是蒙古人，又加上得了朱棣資助的兵械，此刻出手，更是毫不留情。
大寧衛的明軍本就已是強弩之末，面對朵顏三衛的突然襲擊，頓時潰不成軍。
周興為了保護朱權，被一名朵顏三衛的騎兵一刀砍中了後背，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鎧甲。
他踉蹌著轉過身，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手中的戰斧劈向那名士兵，兩人同時倒在了血泊之中。
大明北平都指揮僉事周興，力戰陣亡。
“周興！”
朱權目眥欲裂，想要衝過去。
莊德見狀，急忙拼命將朱權抱住，然後率領殘部，退守大寧衛內城。
就在朱權已經支撐不住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震天的喊殺聲。
朱權心中一動，抬頭望去，只見燕王的大旗在風中飄揚，無數的明軍士兵如同潮水般向蒙古人發起了進攻。
“援軍！是燕王的援軍！”
殘餘的明軍士兵們興奮地大喊起來，士氣大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