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文官帝黨又交鋒（1 / 1）
藍田上前一步，沉聲說道：
“陛下，臣認為，當前大明財政壓力確實巨大。各地基礎設施建設需大量資金，軍隊擴充與海防加固更是刻不容緩，若不採取有效措施充盈國庫，恐會影響大明的發展與安全。”
“增加商稅並非盲目之舉，可針對富商巨賈適當提高稅率，對小商販則予以減免，既能增加國庫收入，又不會過度影響百姓生活。鹽鐵專賣制度雖已施行多年，但其中存在諸多漏洞，不少官員與商人勾結，侵吞國家利益，改革勢在必行。”
“核查地方隱匿田產，更是打擊豪強地主、維護國家稅收公平的必要舉措，雖會遇到阻力，但只要朝廷態度堅決，措施得當，定能順利推行。”
于謙也說道：“陛下，藍田大人所言有理。如今大明周邊雖無強敵，但海防建設與軍隊裝備更新仍需大量資金。若財政問題得不到解決，軍隊戰鬥力恐會下降，難以應對突發狀況。臣懇請陛下堅定推行財政改革，切勿因文官集團的反對而動搖。”
帝黨官員們紛紛支援藍田與于謙的觀點，與文官集團展開了激烈的辯論。雙方各執一詞，互不相讓，文華殿內的爭論聲此起彼伏。
朱瞻鈺看著下方爭論不休的官員們，心中十分清楚，文官集團反對改革，表面上是為了民生與穩定，實則是因為改革觸動了他們背後豪強地主與大商人的利益。自大明建立以來，文官集團與地方豪強、大商人聯絡緊密，不少文官本身就是豪強地主或大商人的代表，財政改革無疑會損害他們的既得利益。
而帝黨則以維護皇權、鞏固大明統治為核心，主張透過改革解決國家發展中遇到的問題，確保大明能夠持續強大。雙方的矛盾，本質上是皇權與文官集團權力、國家整體利益與地方豪強私人利益的衝突。
朱瞻鈺沉吟片刻，語氣堅定地說道：“諸位卿家，財政改革事關大明未來發展，勢在必行！朕已決定，成立財政改革督辦衙門，由藍田任督辦大臣，于謙任副督辦大臣，負責統籌推進財政改革事宜。周忱、王直，你們身為戶部尚書與吏部尚書，需配合督辦衙門的工作，不得有誤！”
周忱與王直雖心中不滿，但見朱瞻鈺態度堅決，也只能躬身領命：“臣遵旨。”
文官集團的官員們見皇帝已下定決心，也不敢再公開反對，但不少人心中已埋下了牴觸的種子，暗中開始謀畫如何阻撓改革的推行。
財政改革的爭論暫時告一段落，但文官集團與帝黨之間的矛盾卻已初露端倪，一場更大的權力博弈，正在悄然醞釀。
宣德二十年六月，隨著大明疆域的不斷擴大與軍隊規模的持續擴充，兵權分配問題逐漸成為朝堂爭論的焦點。朱瞻鈺為加強中央集權，鞏固皇權，決定對兵權進行重新調整，將部分地方軍權收歸中央，由兵部直接管轄，同時削弱部分武勳貴族的兵權，防止其擁兵自重。
這一決定，首先引起了以英國公張輔、成國公朱勇為首的武勳集團的不滿。自大明開國以來，武勳集團便一直依附於皇帝，為大明的建立與穩定立下了汗馬功勞，也因此獲得了大量的兵權與封賞。如今，皇帝突然要削弱他們的兵權，自然讓他們難以接受。
在一次軍事會議上，張輔率先向朱瞻鈺進言：“陛下，我大明武勳集團世代為大明效力，忠心耿耿。如今各地軍隊大多由武勳子弟統領，他們熟悉軍務，瞭解士兵情況，能夠很好地維護地方穩定。若將地方軍權收歸中央，由兵部直接管轄，恐會導致指揮不暢，影響軍隊戰鬥力。而且，削弱武勳兵權，也會讓將士們心寒，不利於軍隊的穩定。”
朱勇也說道：“陛下，張公所言極是。武勳集團與陛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從未有過二心。如今陛下要削弱我等兵權，莫非是懷疑我等有異心？”
武勳集團的其他成員也紛紛附和，表達了對兵權調整的不滿，希望朱瞻鈺能收回成命。
朱瞻鈺看著眼前的武勳貴族們，心中感慨萬千。他深知，武勳集團確實為大明立下了赫赫戰功，對皇帝也較為忠誠。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部分武勳貴族逐漸變得驕橫跋扈，利用兵權謀取私利，甚至在地方上欺壓百姓，影響了大明的統治。而且，隨著軍隊規模的擴大，若繼續讓武勳集團掌握大量兵權，一旦出現野心家，後果不堪設想。
朱瞻鈺語氣平靜地說道：“張公、朱公，朕並非懷疑諸位的忠心，也深知武勳集團為大明所做的貢獻。但如今大明疆域遼闊，軍隊規模龐大，若兵權過於分散，由地方武勳自行掌控，恐會出現指揮不一、各自為政的局面，不利於朝廷對軍隊的統一排程與管理。將部分地方軍權收歸中央，由兵部直接管轄，也是為了更好地統籌軍隊力量，提高軍隊戰鬥力，確保大明的安全與穩定。至於削弱部分武勳兵權，也是為了防止個別武勳貴族擁兵自重，損害國家利益。朕向諸位保證，只要武勳集團始終忠於大明，忠於朕，朕定不會虧待諸位。”
張輔與朱勇等人雖明白朱瞻鈺的顧慮，但心中仍有不滿。他們認為，皇帝此舉是對武勳集團的不信任，也是對他們過往功績的否定。尤其是一些年輕的武勳子弟，更是情緒激動，暗中抱怨皇帝忘恩負義。
此時，于謙作為兵部尚書，也站出來為朱瞻鈺的決策辯護：“諸位武勳大人，陛下調整兵權分配，並非針對武勳集團，而是從大明整體利益出發。如今兵部已建立了完善的軍隊管理制度與指揮體系，能夠確保對軍隊的有效管理與排程。將部分地方軍權收歸中央，不僅不會影響軍隊戰鬥力，反而能提高軍隊的協同作戰能力，更好地應對各種挑戰。而且，朝廷也會為被削弱兵權的武勳貴族提供相應的補償，如增加俸祿、授予榮譽官職等，確保他們的利益不受太大損失。”
但武勳集團的官員們並不買賬，張輔說道：“於大人，話雖如此，但兵權乃武勳集團的根本。失去了兵權，我們與普通貴族又有何區別？日後若朝廷再遇到危機，誰還會為陛下賣命？”
雙方僵持不下，會議最終不歡而散。朱瞻鈺雖仍堅持推行兵權調整政策，但武勳集團的牴觸情緒卻日益加劇。一些武勳貴族開始暗中聯合，抵制朝廷的兵權調整措施，甚至在軍隊中散佈不滿言論，影響軍隊的穩定。
更讓朱瞻鈺擔憂的是，部分武勳貴族為了維護自身利益，開始與文官集團暗中勾結。文官集團原本就對帝黨推行的各項改革不滿，如今看到武勳集團與帝黨產生裂痕，便趁機拉攏武勳集團，希望能借助武勳集團的力量，共同對抗帝黨，削弱皇權。
英國公張輔的兒子張懋，便與戶部尚書周忱的侄子周麟關係密切。兩人經常私下會面，商議如何應對帝黨的改革措施，甚至密謀在朝堂上聯手反對皇帝的決策。
朱瞻鈺得知這些訊息後，心中十分震怒。他沒想到，自己一直信任的武勳集團，竟然會為了自身利益，與文官集團勾結，對抗自己。這也讓他意識到，隨著大明的強大，內部的權力鬥爭已越來越複雜，帝黨不僅要面對文官集團的挑戰，還要應對來自武勳集團的離心力。
皇權與武勳集團之間的裂痕，已悄然出現。曾經緊密相依的雙方，如今卻因權力分配問題，逐漸走向對立。大明內部的政治格局，開始變得更加動盪不安。
宣德二十年九月，大明三年一度的科舉考試如期舉行。
科舉考試作為大明選拔官員的主要途徑，歷來備受重視。然而，此次科舉考試結束後，卻爆發了一起震驚朝野的舞弊醜聞，將文官集團與帝黨的矛盾推向了高潮。
事情的起因是，一名落榜的舉子在京城街頭張貼匿名揭帖，舉報此次科舉考試存在嚴重舞弊行為，稱主考官、翰林院學士李賢與副主考官、禮部侍郎王英接受考生賄賂，洩露考題，將不少無才無德的富家子弟錄取，而許多有真才實學的寒門舉子卻名落孫山。
揭帖一經張貼，便在京城引起軒然大波。百姓們議論紛紛，對科舉舞弊行為表示強烈不滿；落榜的舉子們更是群情激憤，聚集在貢院門口，要求朝廷徹查此事，還他們一個公道。
訊息傳到宮中，朱瞻鈺大為震怒。科舉制度是大明選拔人才、維護統治的重要制度，一旦出現舞弊行為，不僅會埋沒人才，還會損害朝廷的公信力，動搖大明的統治根基。朱瞻鈺當即下令，成立由藍田牽頭，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共同參與的專案組，負責徹查科舉舞弊案。
專案組迅速展開調查，很快便掌握了一些重要線索。調查發現，此次科舉考試的考題確實存在洩露現象，部分錄取考生的試卷質量低劣，與他們的考試成績嚴重不符，且這些考生大多出身豪門望族，家中都曾向李賢與王英贈送過鉅額財物。
在確鑿的證據面前，李賢與王英不得不承認了自己的舞弊行為。他們交代，此次科舉考試前，不少豪門望族為了讓自家子弟能夠順利錄取，紛紛向他們行賄，希望他們能給予關照。他們經不起金錢的誘惑，便暗中洩露考題，並在閱卷過程中，將行賄考生的試卷評為高分，將寒門舉子的優秀試卷壓下，導致了大量有才華的舉子落榜。
科舉舞弊案的調查結果公佈後，朝野上下一片譁然。文官集團的形象受到了嚴重損害，百姓們對文官集團的信任度大幅下降。朱瞻鈺決定嚴懲涉案人員，以儆效尤。他下令將李賢、王英革職查辦，打入大牢，判處死刑；對參與舞弊的考生，全部取消錄取資格，終身不得參加科舉考試；對向李賢、王英行賄的豪門望族，也進行了嚴厲的懲處，沒收其部分財產，以示懲戒。
然而，朱瞻鈺的嚴懲措施，卻遭到了文官集團的強烈反對。吏部尚書王直、禮部尚書胡濙等文官集團的核心人物，紛紛向朱瞻鈺進言，認為對李賢、王英的懲處過於嚴厲，請求朱瞻鈺從輕發落。
王直說道：“陛下，李賢、王英雖犯有舞弊之罪，但他們二人皆是朝廷重臣，為大明的文化教育事業做出了不少貢獻。如今科舉舞弊案已查明，相關人員也已受到懲處，若再將李賢、王英判處死刑，恐會讓文官集團的官員們心寒，不利於朝廷的穩定。臣懇請陛下念在他們過往的功績，從輕發落，將他們貶為庶人，或流放邊疆即可。”
胡濙也附和道：“陛下，王尚書所言極是。科舉舞弊案雖影響惡劣，但畢竟只是個別官員的行為，不能因此否定整個文官集團。若嚴懲李賢、王英，恐會引發文官集團的恐慌，影響朝廷的正常運作。”
文官集團的官員們紛紛響應，不少人甚至以辭職相威脅，要求朱瞻鈺改變決定。
朱瞻鈺看著眼前這些為舞弊官員求情的文官，心中怒火中燒。
他明白，文官集團之所以為李賢、王英求情，不僅僅是因為他們同屬文官集團，更重要的是，李賢、王英的舞弊行為背後，牽扯到了眾多文官集團成員的利益。
許多求情的官員，要麼與李賢、王英關係密切，要麼其家族或親友也參與了此次科舉舞弊，他們擔心李賢、王英被嚴懲後，會牽扯出更多的人，危及自身利益。
朱瞻鈺語氣冰冷地說道：“諸位卿家，科舉舞弊乃重罪，動搖國本，必須嚴懲！李賢、王英身為科舉主考官，知法犯法，罪大惡極，若不判處死刑，何以平民憤？何以維護科舉制度的公平與公正？朕意已決，無需再議！誰敢再為他們求情，一律與他們同罪論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