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資本主義萌芽，全球殖民（1 / 1）
“東家所言極是。如今江南的工廠越來越多，蘇州、杭州、松江一帶，光是蒸汽織造工坊就有三十餘家，還有紡紗、制瓷、造船等工坊，每年產出的貨物不計其數。”
賬房先生嘆了口氣：“可港口就那麼幾個，朝廷又限制商船噸位，運力早就跟不上了。”
沈萬鴻沉默片刻，目光望向遠方的天際：“不止是運力。你看，咱們的棉花大多從印度、南洋進口，原料價格被洋商把控；銷往歐洲的綢緞，要經過葡萄牙、荷蘭商人中轉，利潤被層層盤剝。若是大明能有自己的殖民地，直接掌控原料產地與銷售市場，何愁不能賺得盆滿缽滿？”
賬房先生眼中一亮：“東家是說，像西洋列強那樣，在海外開闢商埠、建立殖民地？可朝廷向來主張‘懷柔遠人’，怕是不會同意啊。”
“此一時彼一時。”沈萬鴻語氣堅定，“如今江南的工廠主們，哪個不是苦於此？松江的造船大亨鄭和後裔鄭明遠，寧波的制瓷巨賈盧景明，還有廣州的外貿商張士誠，咱們早就商議過，要聯名向朝廷上書，懇請陛下開放海禁、支援殖民，給工商界更大的話語權！”
此時的江南，早已不是傳統的魚米之鄉。隨著東北重工業的發展，蒸汽技術逐漸傳入南方，催生了大量新興工廠。蘇州的紡織、杭州的制瓷、松江的造船、寧波的煤炭、廣州的外貿，形成了完整的產業鏈。這些工廠主們憑藉先進的技術與規模化生產，積累了鉅額財富，成為一股不可忽視的社會力量。
他們不再滿足於依附朝廷政策生存，而是渴望打破現有的制度束縛：他們要求朝廷廢除苛捐雜稅，給與工商界平等的政治地位；要求開放更多通商口岸，允許民間組建遠洋艦隊；要求朝廷支援海外殖民，為工廠提供穩定的原料產地與銷售市場。
崇安十七年夏，江南二十餘家大型工廠的主人齊聚蘇州沈府，召開了一場秘密會議。與會者非富即貴，掌控著江南乃至全國的經濟命脈。
沈萬鴻作為發起人，率先開口：“諸位同仁，今日召集大家前來，是為了共商大事。如今咱們的工廠越辦越大，可處處受朝廷掣肘。原料被卡脖子，市場被擠壓，稅費繁重，連個說話的地方都沒有。再這麼下去，咱們的產業遲早要被西洋列強擠垮！”
松江造船工坊主人鄭明遠身材魁梧，聲如洪鐘：“沈兄所言極是！我松江造船廠，如今能造千噸級的蒸汽貨船，可朝廷只允許民間船隻噸位不超過五百噸，還不準配備武器。去年我的船隊在南洋遭遇海盜，三艘貨船被劫，損失白銀十萬兩！若是朝廷支援我們組建武裝商船，開闢海外殖民地，何懼海盜與洋商？”
寧波制瓷工坊主人盧景明嘆了口氣：“咱們的青瓷、白瓷，品質遠超西洋瓷器，可在歐洲的售價，還不及當地瓷器的一半。為啥？因為咱們沒有自己的銷售渠道，只能依賴西洋商人。若是能在歐洲開闢直接商埠，利潤至少能翻三倍！”
廣州外貿商張士誠補充道：“不止如此。南洋的香料、印度的棉花、美洲的白銀，都是咱們急需的物資。可這些地方要麼被西洋列強佔據，要麼四分五裂，秩序混亂。若是大明能出兵佔領這些地方，建立殖民地，咱們就能掌控原料供應，還能把過剩的商品賣出去，何樂而不為？”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激動。最終，大家一致決定：由沈萬鴻牽頭，撰寫《請開海禁、興殖民疏》，聯名上書朝廷，要求陛下采納四項主張：其一，廢除民間商船噸位限制，允許民間組建武裝商船隊；其二，開放天津、上海、溫州等十處通商口岸，給予工商界關稅自主權；其三，設立“工商議院”，由工廠主、商人代表參與國家決策；其四，派遣軍隊協助民間力量開闢海外殖民地，朝廷與工商界按三七比例分配殖民利益。
疏文撰寫完畢後，江南五十餘名工廠主、富商聯名簽字，隨後由沈萬鴻親自率領代表團，前往北平遞交疏文。
此時的北平紫禁城，崇安皇帝朱文英已年滿十八歲，親政已有五年。他自幼在太后王氏的教導下長大，深受儒家“仁政”“守成”思想影響，性格溫和內斂，不喜征伐擴張。親政以來，他延續了祖父朱慈烺、父親朱常洛的治國理念，注重休養生息，發展民生，大明的國力雖持續增長，但朝政風格偏向保守。
這日，朱文英正在乾清宮批閱奏摺，內閣首輔蘇廉拿著江南代表團的疏文，快步走入殿內：“陛下，江南工商界代表沈萬鴻等人，聯名上書，懇請朝廷開海禁、興殖民，還請陛下御覽。”
朱文英接過疏文，仔細翻閱起來。越看，他的眉頭皺得越緊。當看到“設立工商議院”“開闢海外殖民地”等內容時，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蘇首輔，你怎麼看？”朱文英放下疏文，語氣平靜地問道。
蘇廉躬身應道：“陛下，江南工商界近年來確實實力大增，為國家財政貢獻良多。他們提出的開海禁、擴商埠等主張，有一定的合理性。但設立工商議院，涉及國家政體變革，恐動搖國本；開闢海外殖民地，需耗費大量軍力、財力，且海外蠻夷之地，瘴氣瀰漫，百姓不願前往，恐引發民怨。”
朱文英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悅：“朕也這麼認為。祖宗基業，以農為本，工商為輔。如今江南工商界富可敵國，卻仍不知足，想要干預朝政、挑起戰事，簡直是本末倒置。”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開海禁、擴商埠，朕可以考慮。但設立工商議院，絕無可能！我大明是君主專制之國，朝政豈能由商賈把控？至於海外殖民，更是荒唐！西洋列強殖民海外，連年征戰，民不聊生，前車之鑑不遠。朕只求國泰民安，不願窮兵黷武，讓百姓陷入戰火之中。”
次日，朱文英在太和殿召見了江南代表團。沈萬鴻等人身著錦衣，昂首闊步地走入殿內，行禮之後，沈萬鴻率先開口：“陛下，江南工商界懇請朝廷開海禁、興殖民，設立工商議院，為大明開闢新的生路！”
朱文英坐在龍椅上，目光掃過眾人，緩緩說道：“沈先生，諸位的訴求，朕已經知曉。開海禁、擴商埠，利於民生，朕準了。朝廷將開放上海、溫州等五處通商口岸，廢除民間商船噸位限制。但設立工商議院、開闢海外殖民地，朕不能同意。”
沈萬鴻聞言，連忙上前一步：“陛下，為何？工商界如今已是大明經濟的支柱，每年繳納的賦稅佔全國三成以上。設立工商議院，並非要干預朝政，只是希望能為國家決策建言獻策，維護工商界的合法權益。至於海外殖民，並非窮兵黷武，而是為了獲取原料、開拓市場，讓大明的財富更加充盈，百姓更加富足。”
“放肆！”朱文英猛地一拍龍椅扶手，厲聲喝道，“國家大政，自有朕與文武百官商議，豈容爾等商賈指手畫腳？工商界繳納賦稅，朝廷已有回報，減免商稅、開放商埠，已是仁至義盡。海外殖民，勞民傷財，徒增戰亂，朕絕不允許！爾等速速退回疏文，安分守己經營產業，否則，休怪朝廷無情！”
沈萬鴻等人沒想到朱文英態度如此堅決，臉上露出了失望之色。鄭明遠還想爭辯，被沈萬鴻用眼色制止。沈萬鴻躬身道：“陛下息怒，臣等不敢放肆。只是懇請陛下再考慮考慮，海外殖民實乃利國利民之舉，還望陛下三思。”
“無需多言！”朱文英擺了擺手，“退下吧。”
代表團無奈，只能悻悻退出太和殿。走出紫禁城，鄭明遠怒氣衝衝地說道：“這皇帝太過保守！咱們好心為大明著想，他卻當成驢肝肺！沒有殖民地，沒有話語權，咱們的產業遲早要被西洋列強吞併！”
沈萬鴻臉色陰沉，沉默良久，緩緩說道：“陛下不願放權，不願殖民，咱們不能坐以待斃。江南是咱們的根基，朝廷的政令在江南，未必能完全推行。咱們可以先斬後奏，組建遠洋艦隊，前往南洋開闢商埠。只要咱們站穩腳跟，朝廷就算反對，也無可奈何。”
眾人紛紛點頭，一致同意沈萬鴻的提議。回到江南後，沈萬鴻、鄭明遠等人立刻行動起來。他們聯合江南富商，籌集白銀千萬兩，在松江造船廠建造了二十艘千噸級蒸汽貨船，並配備了火炮、火槍等武器，組建了“江南遠洋商隊”。同時，他們招募了三千名退伍士兵與流民，作為商隊的護衛與殖民先鋒。
崇安十八年春，江南遠洋商隊從松江港出發，浩浩蕩蕩地駛向南洋。船隊搭載著絲綢、瓷器、茶葉等商品，目標是佔據南洋的爪哇島——那裡土地肥沃，盛產香料、蔗糖，且地理位置優越，是連線東亞與歐洲的重要樞紐。
爪哇島當時由荷蘭東印度公司控制，荷蘭人在島上設立了商埠，壟斷了當地的貿易。江南遠洋商隊抵達爪哇島後，沈萬鴻派人與荷蘭東印度公司交涉，希望能在島上開闢商埠，開展貿易。荷蘭人自視甚高，根本不把大明商隊放在眼裡，不僅拒絕了交涉，還襲擊了商隊的一艘補給船，殺害了十餘名船員。
沈萬鴻大怒，當即下令商隊反擊。商船上的火炮猛烈開火，荷蘭人的商埠據點瞬間被炮火覆蓋。隨後，三千名護衛隊員登陸，與荷蘭軍隊展開激戰。大明士兵裝備精良，訓練有素，荷蘭軍隊雖然兇悍，但人數處於劣勢，很快就被擊敗。沈萬鴻率領商隊佔領了爪哇島的西部港口，建立了“大明南洋商埠”，並派人向周邊土著部落施壓，迫使他們臣服，繳納貢品。
訊息傳回江南，工廠主們歡欣鼓舞，紛紛加大對商隊的支援。沈萬鴻趁機擴大殖民規模，又陸續佔領了蘇門答臘島、加里曼丹島的部分地區，建立了多個殖民據點。商隊將南洋的香料、蔗糖、棉花等原料運回江南，再將江南的商品運往南洋銷售，利潤高達十倍以上。
然而，好景不長。荷蘭東印度公司不甘心失敗，聯合葡萄牙、西班牙殖民者，組建了聯合艦隊，前來進攻大明南洋商埠。沈萬鴻的商隊雖然配備了武器，但畢竟是民間力量，與西洋列強的正規艦隊相比，實力相差懸殊。幾次交戰下來，商隊損失慘重，兩艘貨船被擊沉，數百名船員戰死，爪哇島的商埠也被聯軍包圍。
沈萬鴻無奈，只能派人火速返回北平，向朝廷求援，懇請陛下派遣海軍支援南洋商埠，擊退西洋聯軍。
崇安十八年秋，江南遠洋商隊的求援奏摺送到了北平紫禁城。朱文英看著奏摺，臉色鐵青。他沒想到沈萬鴻等人竟敢違抗聖旨，私自組建艦隊、開闢殖民地，還與西洋列強發生衝突，如今又來向朝廷求援，簡直是無法無天。
“大膽狂徒！”朱文英將奏摺狠狠摔在地上，怒喝道，“朕早已明令禁止海外殖民，他們卻陽奉陰違，私自用兵，如今惹禍上身，還敢來向朝廷要援軍！朕若派兵支援，豈不是縱容他們的違法行為？”
內閣首輔蘇廉躬身道：“陛下息怒。沈萬鴻等人雖違抗聖旨，但如今西洋聯軍進攻南洋商埠，實則是對大明的挑釁。南洋商埠雖為民間所建，但島上已有數千大明百姓，若是被西洋列強攻佔，大明的顏面何在？百姓的安危又如何保障？”
兵部尚書陸煥也上前奏道：“陛下，西洋列強近年來在南洋不斷擴張，早已對大明虎視眈眈。此次他們進攻南洋商埠，正是試探大明的實力。若是朝廷坐視不理，西洋列強定會得寸進尺，日後必然會侵犯我大明沿海地區。臣懇請陛下派遣海軍支援南洋，擊退西洋聯軍，維護大明的尊嚴與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