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文明的存續,不是靠征服,而是靠共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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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快步趕到海岸邊的小碼頭。

一艘傷痕累累的三桅帆船正艱難地靠岸,船身佈滿了被能量光束灼燒的痕跡,船帆也只剩下半截。

甲板上,十幾個金髮碧眼的西洋人正攙扶著傷員,他們衣衫襤褸,面帶疲憊,卻眼神警惕地打量著圍攏過來的瓊州百姓。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西洋人,他穿著一件繡著鷹徽的黑色軍裝,左臂纏著滲血的繃帶。

看到朱硯秋走來,他微微躬身,用生硬的漢話說道:“我是英吉利藩屬國的上尉,亞瑟·伯恩。我……我們是來求救的。”

朱硯秋打量著他,沉聲道:“蝕星族的鐵蹄,也踏到了西洋的土地?”

亞瑟·伯恩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點了點頭:“三個月前,蝕星族的艦隊抵達英吉利海峽。他們的武器太強大了,我們的戰艦如同紙糊一般。倫敦……倫敦已經被燒成了廢墟。我們帶著國王陛下的囑託,來向大明求援。我們知道,你們是惟一還在抵抗的力量。”

他身後的一個西洋士兵,忍不住用母語咒罵了一句,眼中滿是絕望。

蘇婉清輕聲道:“蝕星族的目標是整個地球,他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種族。”

朱硯秋沉默片刻,看向亞瑟·伯恩:“你們船上,有多少人?”

“二十七人,其中十人重傷。”亞瑟·伯恩低下頭,“我們知道,瓊州的物資也很匱乏,但我們願意用我們的一切,換取一個容身之所。我們的工匠,懂得製造蒸汽機和火炮,或許能幫上你們的忙。”

朱硯秋與蘇婉清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決心。他抬手,對著身後的百姓喊道:“開啟庫房,騰出兩間竹樓,安置我們的盟友。再請郎中為傷員醫治。”

人群中響起一陣議論聲,有人面露不滿。瓊州的糧食本就不多,多一張嘴,就意味著多一份消耗。

朱硯秋提高了聲音,朗聲道:“諸位!蝕星族要的,是毀滅我們所有人的文明!他們不會因為我們臣服,就放過我們!今日我們拒絕西洋的盟友,明日,我們就會孤立無援,被蝕星族逐個擊破!只有人類團結起來,才有一線生機!”

他的聲音擲地有聲,議論聲漸漸平息。百姓們看著那些疲憊的西洋人,眼中的警惕漸漸化為同情。

亞瑟·伯恩的眼中泛起淚光,再次躬身:“感謝您的仁慈,朱先生。”

朱硯秋拍了拍他的肩膀:“從今天起,我們是並肩作戰的戰友。”

當晚,瓊州的竹樓裡,燈火通明。朱硯秋、蘇婉清、亞瑟·伯恩,以及學堂裡的幾名核心學子,圍坐在一起,展開了一張手繪的地圖。地圖上,用硃砂標記著蝕星族的佔領區,用藍墨標記著人類的抵抗據點。

亞瑟·伯恩指著地圖上的歐洲大陸,沉聲道:“蝕星族在歐洲建立了三座大型晶體能源開採基地,分別在倫敦、巴黎、柏林。他們用精神波控制了大量百姓,強迫他們開採礦石。我們的抵抗軍,一直在襲擊他們的礦場,但收效甚微。”

蘇婉清拿出一張震晶銃的圖紙,遞給亞瑟·伯恩:“這是我們研製的聲波武器,能引爆蝕星族的晶體能源。你們的工匠,或許能幫我們批次製造。”

亞瑟·伯恩接過圖紙,眼中閃過震驚的光芒。他仔細看著圖紙上的構造,越看越是激動:“這太神奇了!我們的蒸汽機,或許能為這種武器提供更強大的動力!”

朱硯秋的手指落在地圖上的瓊州:“蝕星族在南海的主力艦隊,停泊在廣州灣。他們的旗艦‘星巢號’,是整個艦隊的核心。只要我們能摧毀星巢號,就能切斷他們在華南地區的指揮鏈。”

“但星巢號的防禦太過嚴密。”一名名叫陳風的學子皺眉道,“我們曾派出三艘改裝的戰船,試圖突襲,結果全軍覆沒。”

亞瑟·伯恩沉吟道:“我們的船上,有幾門最新式的線膛炮。雖然無法擊穿星巢號的外殼,但可以作為佯攻,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蘇婉清眼中一亮:“佯攻?或許我們可以兵分兩路。一路由西洋的戰船和我們的艦隊,在廣州灣正面吸引火力;另一路由精銳小隊,乘坐小型快艇,潛入星巢號的底部,安放聲波炸彈。”

朱硯秋的目光落在地圖上,手指重重地敲在廣州灣的位置:“就這麼定了。我們需要一個內應,一個能潛入星巢號的人。”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竹樓外的夜色。他們都想到了一個人——星衍。

自三年前居庸關一別,星衍便回到了蝕星族的艦隊。但朱硯秋始終相信,星衍的心中,並非毫無波瀾。他曾不止一次,在蝕星族的偵查飛行器掠過瓊州時,看到那個銀白的身影,在舷窗後,靜靜地凝望。

三日後,瓊州的港口裡,一派忙碌的景象。五艘改裝過的蒸汽戰船,停泊在碼頭邊,船舷上架著震晶銃和西洋線膛炮。船上的旗幟,是一面嶄新的旗幟——白底,上繡著一顆赤紅的星辰,周圍環繞著稻穗與齒輪。

這是人類抵抗軍的旗幟。

朱硯秋站在旗艦“啟明號”的甲板上,看著身後整裝待發的將士。他們中有大明的學子、工匠,有西洋計程車兵、技師,有白髮蒼蒼的老者,也有稚氣未脫的少年。

蘇婉清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把改裝過的震晶銃:“萬事小心。”

朱硯秋握緊銃身,點了點頭。他的目光,望向海平面的盡頭。那裡,是廣州灣的方向,是蝕星族的巢穴,也是人類的希望之地。

“出發!”

隨著一聲令下,五艘戰船緩緩駛離港口,朝著廣州灣的方向,破浪而去。

與此同時,廣州灣的蝕星族旗艦“星巢號”內。

星衍站在巨大的舷窗前,望著窗外蔚藍色的大海,眉頭緊鎖。他的身後,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的蝕星族人。他的皮膚呈暗灰色,臉上佈滿了晶體狀的紋路,一雙紅色的瞳孔,散發著冰冷的光芒。

他是蝕星族的艦隊統帥,星煞。

“星衍,你最近的行為,很不對勁。”星煞的聲音,如同金屬摩擦般刺耳,“你在瓊州的上空,逗留了三次。你在同情那些低等人類?”

星衍轉過身,微微躬身:“統帥,我只是在觀察他們的防禦部署。”

星煞冷笑一聲,紅色的瞳孔掃過星衍:“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把晶體能源的弱點,告訴了那個叫朱硯秋的人類。蝕星族的叛徒,是要被扔進能源熔爐,化為灰燼的。”

星衍的身體微微一顫,卻依舊抬著頭:“統帥,我們的目標是存續,不是毀滅。人類文明雖然脆弱,但他們的韌性,遠超我們的想象。如果我們能與他們共存,或許……”

“共存?”星煞打斷他的話,聲音變得更加冰冷,“低等文明,只配成為奴隸!他們的星球,將成為我們征服銀河系的跳板!再過一個月,母巢艦隊就會抵達地球。屆時,所有抵抗的人類,都將被徹底清除!”

他抬手,一道紅色的光束射向舷窗。窗外,一艘人類的漁船正緩緩駛過。光束擊中漁船,漁船瞬間化為一團火球,沉入大海。

星衍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就在這時,警報聲突然響徹整個星巢號。

一名蝕星族士兵匆匆跑來,單膝跪地:“統帥!發現人類艦隊!他們正在向廣州灣發起進攻!”

星煞的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終於來了。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蟻。傳令下去,所有飛行器,全部出擊!碾碎他們!”

星衍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知道,朱硯秋來了。

廣州灣的海面上,戰火紛飛。

蝕星族的飛行器如同蝗蟲般,從星巢號中蜂擁而出,朝著人類艦隊撲來。能量光束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海面上激起巨大的水花。

“開火!”

亞瑟·伯恩站在甲板上,嘶吼著下達命令。西洋線膛炮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炮彈帶著呼嘯聲,砸向飛行器群。朱硯秋操控著震晶銃,每一次發射,都能引爆一艘飛行器的能量核心,在空中炸開一團絢爛的火球。

但蝕星族的數量太多了。一艘人類戰船被能量光束擊中,船身燃起大火,緩緩下沉。船上的將士們,揮舞著刀劍,發出最後的吶喊。

“佯攻生效了!”蘇婉清的聲音,透過無線電傳到朱硯秋的耳中,“精銳小隊已經出發,正在潛入星巢號的底部!”

朱硯秋咬緊牙關,對著無線電喊道:“堅持住!我們必須吸引住星煞的注意力!”

說話間,他調轉炮口,瞄準了星巢號的艦橋。

就在他準備發射時,一道銀色的光芒突然從星巢號中射出,擊中了他的震晶銃。銃身瞬間變形,失去了作用。

朱硯秋抬頭,看到星衍站在星巢號的舷窗前,正冷冷地看著他。

“星衍……”朱硯秋的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星巢號的底部,一支由陳風帶領的精銳小隊,正小心翼翼地攀爬著船身。他們的身上,穿著特製的防滑服,手中握著聲波炸彈。

突然,一道光束射來,一名隊員躲閃不及,瞬間化為灰燼。

“隱蔽!”陳風低吼一聲,帶著隊員們躲進船身的縫隙裡。

他們抬頭,看到星煞站在高處,紅色的瞳孔掃視著下方。

“螻蟻,還想潛入?”星煞冷笑一聲,抬手就要發射光束。

就在這時,一道銀色的身影突然閃過,擋在了陳風等人的面前。

是星衍。

“星衍!你敢背叛我?”星煞的聲音,充滿了憤怒。

星衍沒有回頭,只是對著陳風喊道:“快!星巢號的能源核心,在艦橋下方的第三層!聲波炸彈的頻率,調到一萬赫茲!”

陳風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對著星衍鞠了一躬,帶著隊員們,朝著艦橋的方向,飛速衝去。

星煞怒吼一聲,紅色的光束射向星衍。星衍側身躲過,光束擊中船身,發出一聲巨響。

“星煞,你錯了。”星衍的聲音,平靜而堅定,“文明的存續,不是靠征服,而是靠共生。”

他抽出腰間的晶體短刃,朝著星煞衝了過去。

艦橋內,陳風等人終於找到了能源核心。那是一個巨大的晶體,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

“就是它!”陳風低吼一聲,將聲波炸彈貼在晶體上,按下了引爆按鈕。

“轟——!”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能源核心瞬間失控,發出刺眼的光芒。

星巢號劇烈地搖晃起來,舷窗紛紛碎裂。星煞被氣浪掀翻在地,他看著失控的能源核心,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星衍站在艦橋的門口,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海面上,蝕星族的飛行器失去了能源供應,紛紛墜落。人類艦隊的將士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朱硯秋站在啟明號的甲板上,望著緩緩傾斜的星巢號,眼中泛起淚光。

星巢號的舷窗前,星衍的身影漸漸模糊。他對著朱硯秋的方向,微微躬身,然後,隨著失控的星巢號,一同沉入了大海。

夕陽的餘暉,灑在海面上,將海水染成了一片赤紅。

啟元十七年,夏。

廣州灣大捷的訊息,傳遍了整個地球。

原本四分五裂的人類,紛紛團結起來。大明的抵抗軍,西洋的游擊隊,南洋的土著部落,組成了一支龐大的聯軍,向著蝕星族的佔領區,發起了反攻。

震晶銃的批次製造,讓人類擁有了對抗蝕星族的利器。每一場戰鬥,都打得異常慘烈,但人類的意志,卻越發堅定。

瓊州的學堂,也變得更加熱鬧。朱硯秋和蘇婉清站在竹樓的窗前,看著那些來自不同種族的青年學子,在一起學習,一起操練。

亞瑟·伯恩走了過來,他的左臂已經痊癒,臉上帶著笑容:“朱先生,蘇先生,歐洲的抵抗軍傳來訊息,他們已經收復了巴黎。”

朱硯秋點了點頭,眼中充滿了希望。

蘇婉清輕聲道:“母巢艦隊還會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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