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弓弦下的算計(1 / 1)
江海緩緩邁步上前。
“大人,勞煩為小人加一牛二犬七雞之力。”江海看著此刻坐在椅子上的孫閻王說道。
“準。”孫閻王抬頭望了望已垂落在西方天邊的殘陽,催促道:“麻溜點,天馬上黑了。”
“是,大人。”江海面色平靜。
一位衙役快速上好弓弦。
江海拿起一牛二犬七雞之弓,裝作十分吃力的模樣,開始拉弓。
他牙齒緊咬,兩腮鼓起,雙眼瞪大,整個上半身配合著顫抖。
在外人看來,此刻的江海已使出渾身力氣,可手中的弓弦絲毫未動。
他再次做出吃力拉弓的模樣,可手中的弓弦依舊一動未動。
“小子,你行不行啊,下來吧,別丟人了。”
“上去之前信心十足,還以為他是位高手,原來是在裝啊。”
“就是,快滾下來。天快黑了,別耽誤大家時間。”
底下之人議論紛紛,言語神態中帶著強烈的鄙夷。
江海望向雲岫,不曾想雲岫正好也在望著他,兩人四目相對。
雲岫眼神冷漠。
高冷御姐範啊?!江海暗道。
“江海,滾下去,別丟人現眼了。”孫閻王怒斥。
江海思緒被打斷,急忙道:
“大人!小人本來可以拉開的,不曾想關鍵時刻,憋著得一口氣不知怎的突然洩了。”
“大人,小人家裡一家老小還指望小人養活,求大人再給一次機會。”
“呵,你他孃的還真是個人才。行,底層百姓不容易,本官就給你這次機會,能不能把握住,看你自己了。”
孫閻王被江海的突然洩氣逗樂了,又念及世道艱難,便應允了。
臺下眾人依舊一臉鄙夷地看著他。
“小丑,滾下去吧。”
“不該應徵典獄員,你適合去馬戲團,和猴子搭檔一定廣受歡迎。”
……
江海不曾理會下面這些嘲諷之人。
他依舊擺出那副吃力模樣,雙眼怒睜,牙關緊咬,兩腮鼓起。
可手裡的弓弦竟在此刻一點點、一點點地被拉開了。
“不可能,他頂多能拉動,但絕對拉不開。”
“對,我賭他拉不開,這小丑快要力竭了。”
隨著弓弦被拉開的幅度越來越大,下面眾人的語氣也漸漸變了。
“就算能拉開,也堅持不了三息。”
“有道理,他已是強弩之末。”
一牛二犬七雞之弓被完全拉開。
下面之人眼睛睜得老大,就連雲岫此刻也露出難以置信之色。
一息!兩息!三息!
三息時間已過,江海假裝力竭,一屁股坐在地上,道:“可累死我了。”
下面眾人驚呼:
“怎麼可能!”
就連一直坐在椅子上的孫閻王,此刻心中都生起一絲意外。
一人反應過來,“你們是不是傻,他只是拉開了弓,就他這成績,進入前五十肯定困難。”
“對對對,他肯定進不了前五十。”
可站在隊伍裡的雲岫卻心知肚明,這討厭的傢伙剛剛擠入第五十名,因為她從頭到尾也在計算名次。
儘管她已穩定晉級,但自小養成的習慣,不允許她的思維出現一絲紕漏。
“肅靜!江海,一牛二犬七雞之力。”王二蛋宣讀了江海的成績,隨後說道:“大……大家稍作等待,待……待我們統計完成績,公佈晉級人員名單。”
俄頃。
王二蛋和李發寶合計完成績,拿著一份名單呈給孫閻王。
孫閻王掃了一眼名單,便緩緩起身,扯著他那標誌性的大嗓門道:
“各位,現在公佈入選人員姓名。”
“第一名,雲岫,二牛三犬之力。”
“第二名,曾凡,一牛八犬九雞之力。”
“第三名,蔣石,一牛八犬六雞之力。”
……
“第四十九名,錢多,一牛二犬八雞之力。”
此刻,眾人想起剛剛江海取得一牛二犬七雞之力的成績,才意識到,這小丑一樣的傢伙好像走了狗屎運,竟真要晉級了。
眾人心中瘋狂吐槽,這特麼也太狗血了。
“第五十名,江海,一牛二犬七雞之力。”
個別反應慢的這才醒悟,這小丑竟真晉級了。
眾人心中生出強烈的嫉妒之感,如火燒,似水燙,牙癢癢。
“好了,天色已晚,大家散了。明日卯時,晉級之人到此參加第二關。”
一眾淘汰之人想到江海過了,自己卻遭淘汰,心中越想越氣。一個膽大之人鼓起勇氣問道:“大人,明日我等未過之人可否能來此觀摩?”
“嘿,我說你們這幫傢伙!看熱鬧不嫌事小。正好,本官也對這幸運的傢伙明日能否入圍好奇。你的請求,本官准了!”孫閻王說道。
這下,下面頓時炸開了鍋。
“明日我還來,不為別的,就想看看這小丑明日淘汰時的模樣。”
“對,明日我也來,我還要拉上自己好友來,大家一起看這小丑慘遭淘汰。”
“明日我要和我內城餓狼幫的一位大哥商量,在此開盤口,就賭這小丑能否晉級。”
“這個主意好。那我今晚找人借些銀子,明日就賭這小丑被淘汰。”
……
隨後,眾人在鬨鬧中散去。
江海想暗中跟隨雲岫,看能否摸清楚底細,可未過兩條街,便失去了她的蹤影。
想必是這神秘的女人已然察覺,使了手段,故意將自己甩開。
府衙,內院,內堂。
一位身著一身紫衣,七尺出頭,劍眉圓目,文質彬彬,年齡三十出頭的清秀男子正背手而立,望著堂上高懸的“克己奉公”四個大字。
這人,便是新來的縣尊,林文正。
“縣尊,這是今日入選之人名冊,請您過目。”典獄長孫明理低頭彎腰,雙手將名冊高高舉起。
“呈來。”林文正緩緩轉身,輕輕開口,語氣輕盈、細膩,又不失男子的幾分陽剛。
孫明理姿勢不改,小步急趨上前,將手裡的名冊遞至林文正一尺之處。
林文正接過名冊,從上到下逐字掃過,“這位雲岫有點意思,想必武道已入品。其他之人馬馬虎虎,不過在這邊陲之地,能選出這樣一批人,已算不易。”
“大人明鑑,這些已算潛龍城年輕一代頂尖水準。縣城幾家武館倒是有一些不錯的苗子,可那些人志不在此。此前卑職已動員手下去各個武館動員,現在看來收效甚微。”孫明理道。
“無妨。依計行事便可,其餘我自有安排。”林文正淡淡開口。
“那……大人,明日的考題?”孫明理試探性地問道。
“明理,你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林文正負手而立,目光淡淡掃過他,眼底沒什麼情緒,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大人,卑職知錯!”孫明理對眼前這位看似文弱的縣尊,總有一種說不清的畏怯。
“退下吧。”林文正輕聲開口,聽不出喜怒。
“是!”孫明理從進堂到出堂始終未抬頭,他正對著林文正,彎腰低頭,雙腳交替向後退去。
直到出了內堂,孫明理才直了直腰,可他額上早已浸出一層冷汗。
“明日?這倒是提醒我了,有勇無謀,終是匹夫。既然如此,明日便設文試一場。”林文正薄唇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