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反殺,家中酒宴,人情冷暖(1 / 1)
江海身後那道冰冷的目光如野獸獵食般緊盯自己不放。
約莫走了三里路,江海身形一晃,拐進了內城極為偏僻的禽畜交易市場。
他原本勻速前行的步伐驟然一頓,瞬間轉身。
身後十丈開外,一道身影靜立不動。
藉著月色,江海依稀辨出了跟蹤者的面容,尾隨之人竟是楊江浩。
“果然是你。”江海話音平靜。
“我好奇的是,你為何不逃?”楊江浩聲音依然那般冰冷。
江海心知,今日之事怕難善了,便開口道:“楊兄,只是輸了一場比賽,何故對我起了殺心?”
“壞我大事,你便該死!”楊江浩眼神寒光畢露,身形陡然加速,一拳直撲江海面門!
昨日戰鬥打得憋屈至極,空有一身實力卻處處束手束腳。
眼下你既來送死,我便早早送你超生!
心念及此,江海調動周身四牛六犬之力,一拳悍然轟向楊江浩疾襲而來的拳頭!
楊江浩見江海不閃不避,心中暗喜:小子,下地獄去吧!
“鐺——!”
一聲震耳的金鐵交擊聲轟然炸響!
“咔嚓——”
骨裂之聲如疾風驟雨般響起!
楊江浩預想中江海右拳粉碎的景象並未出現。
反倒是他親眼看見自己的整條右臂自拳面起寸寸碎裂,一路蔓延至肩,血肉四濺!他心中驚怒,瞳孔倏然大睜。
“原來,你才是最會藏的那一個!”楊江浩聲音冰寒刺骨,眼中怨毒毫不掩飾。
瞬間失去一臂,劇痛如潮水般席捲四肢百骸。豆大的汗珠自他額前滾落,面色慘白如紙。
“殺人者,人恆殺之。下輩子,記得多長點腦子。”江海再聚全力,一拳直搗楊江浩心窩!
楊江浩見兩者實力懸殊,不敢再硬接,扭身便逃!
“逃得掉麼?”江海神色狠厲,縱身躍起,凌空一拳直擊楊江浩後心!
驚懼交加的楊江浩只覺背後殺機凜然,急急轉身,便見江海凌空而落的一拳已迫近背心!
他瞳孔驟然收縮,眼中閃過強烈的不甘。
“嘎嘣——!”
數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接連爆起!
楊江浩後心處數根肋骨應聲而斷,連皮帶肉深深塌陷。
一股鑽心劇痛衝入腦海,他的意識迅速被無盡黑暗吞沒。
楊江浩,死!
江海急忙掠至楊江浩屍身旁,快速搜摸起來。
錢袋裡有幾錠大小不一的銀子,合計約三十兩。另有一顆小金豆。
見此,江海心頭一喜。
這一顆金豆足可兌換五百兩白銀,此番賺大了。
果然啊,殺人放火金腰帶。古人誠不欺我。
江海將銀兩與金豆納入懷中,又在楊江浩周身仔細翻找。
一枚鐵質令牌自其腰間滑出。
江海細看,心頭頓時一凜。
這是守邊軍士的身份腰牌!
且隨身攜帶金豆,此人身份定然不低。
自己竟在不知情下,殺了一名軍中要職。
此事若被督軍知曉,自己連同一家五口,皆要為其陪葬。
在大雍,戕害軍士乃重罪,累及滿門腰斬。
此刻,江海心底泛起寒意。
他心念急轉:眼下最要緊的,是毀屍滅跡。
左右環顧,心中已有定計。
他迅速抱起楊江浩的屍身,將其塞入一座稻草覆頂的禽畜棚內,隨即揮拳連擊棚柱。
“咔嚓——!”
數根木柱應聲斷裂,整座草棚轟然倒塌。
江海自懷中摸出火折,揚手擲入草堆。
霎時間,火光沖天而起,吞噬了草棚。
江海轉身,在熊熊烈焰映照的背影中邁步離去,再度沒入遠方黑暗。
一路上,江海深思,這楊江浩既有軍中要職在身,何故參加典獄員考核?
作為督軍手下之人,進入典獄司?
難道是衝著林縣尊來的?
如此說來,這趙督軍是否已與林縣尊互相執子了?
如此看來,這潛龍城的水,真是愈發渾濁了。
翌日一早。
江海被一陣喧嚷嘈雜之聲吵醒。
“海兒、洋兒,快些收拾!也不想想今日是什麼日子,街坊四鄰可都到了!”門外傳來柳刀刀的催促。
“這就來,阿孃!”江洋應道。
江海窸窸窣窣穿好衣物。
昨日濺了楊江浩血跡的衣裳,回家後已洗淨,畢竟他只有兩身替換,不得不省著穿。
推門而出,只見院中十多名婦人正在洗菜、切菜。
周遭,許多平日裡一年都難踏進家門一次的熟面孔,此刻正與江繼業談笑風生。
江繼業虛弱的身體經這幾日湯藥調養,已大致康復。
今日的他,看著容光煥發。
“江海小子,吃上皇糧了!我早說你這孩子長大必有出息,還是我看人準啊。”
江海抬頭望去,說話的是個年約不惑、身材瘦削、下巴留著一撮山羊鬍的中年男子。
說話之人叫江耀,按輩分是江海的族叔,平日裡做些走街串巷的小買賣,算是外城家境較寬裕的人家。
江海還記得,五年前家裡斷糧,江繼業帶他去江耀家借錢時,對方臉上那副尖酸刻薄的神情。
那一次,江繼業連一個銅板都沒借到。
若非前街餛飩鋪的劉老爹接濟,他們這家子怕是熬不過那個冬天,早餓死了。
“是四叔啊。我爹常唸叨您和他小時候的情分,老提起分餅給您吃的舊事。這些年,您好像很忙一般,不怎麼來我家走動了。”江海面上帶笑。
江耀笑盈盈的老臉頓時一紅:“咳咳,是啊,都是為了生計,這些年兩家走動是少了。今日正好藉著喜事,咱們多親近親近,往後可要常來常往。”
“江海,還認得我嗎?”
一道清脆女聲自身後響起。
江海轉身,見是一位瓜子臉、大眼睛、身材高挑的姑娘。
“怎會不記得?秋月姐姐,小時候你可經常來我家玩的。只是長大些後,便很少見你了。”江海聲音平淡。
“家裡管教嚴,我又是女兒身,年歲大了,便不好再常來你家了。”陳秋月眼神躲閃,輕聲細語。
“今日家裡辦酒,你多用些。賓客多,我先去門口迎一迎。”在陳秋月複雜的目光中,江海走向院門。
院門口卻站著一位他意想不到的來客。
見到此人,江海心中頓時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