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揚眉吐氣江繼業 委屈巴巴江小鯉求月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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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江海特意囑咐江繼業打了幾斤酒,並在其中摻了些水。

這世道,酒價高昂,尋常人家逢年過節才捨得買幾兩,且多半摻水喝。

像江海這般窮苦的底層人家,連酒的滋味都未曾嘗過。

此番能拿出水酒招待街坊,已屬十分難得。

一眾男丁早盼著開席,如此便能美美地嘗上一口酒水了。

少頃。

街坊鄰居皆已到齊。

江繼業清了清嗓子,揚聲道:

“各位街坊鄰居,我兒江海昨日已入職典獄司。為表慶賀,今日略備薄酒,與諸位同喜。”

“同為鄰里數十載,我江家五口的日子,想必大家都看在眼裡,過得甚是艱難。”

“這些年來,多虧劉老爹等善心人時常幫襯。在此,我江繼業先敬這些年來曾助我之人一杯。”

江繼業端起桌上那碗水酒,仰頭一飲而盡,咂了咂嘴,目光緩緩掃過眾人。

席間親鄰聽他話中有話,那些曾給過江繼業難堪、甚至欺侮過他的人,此刻有人惱怒,有人羞憤、有人慚愧。

唯有劉老頭等寥寥數人舉杯相賀,隨之一飲而盡。

江繼業見目的達成,又為自己添滿一碗水酒,眼中帶笑,話音中帶著揚眉吐氣的快意:

“各位親鄰,我江繼業這輩子沒啥出息。可耐不住生了個爭氣的好兒子!感謝大家對我兒的祝賀,我們共飲此碗。”

“恭喜江兄,得此佳兒!”此番,在座眾人紛紛舉杯,將碗中酒一飲而盡。

“下面,大家吃好喝好!”江繼業率先動筷,席間親朋鄰里也紛紛開動。

“繼業,嫁你十多年,從未想過你這個悶葫蘆,還能說出今日這般漂亮話來。”柳刀刀見一直木訥的丈夫竟能言語周全,心中歡喜,連聲誇讚。

“人窮則志短,位卑則言輕。為夫深知,窮人之言即使再對,也只是徒增別人笑料。”江繼業話音裡透著看透世情的滄桑。

“往後可不許再志短了。有海兒在,咱家從今兒起,算是真正挺直腰桿了。”

柳刀刀嬌媚的面容滿是喜色,又望向在座的眾人,道,“家中拮据,招待不周,望大家見諒。來,大家吃菜。”

江海環顧四周,發覺少了一人,便問柳刀刀:“阿孃,今日酒菜這般豐盛,怎不見小鯉?”

柳刀刀急忙豎起食指“噓”了一聲,看看左右,才壓低聲音道:

“小鯉還在睡著,可別吵醒她。那孩子吃相著實難看,今日這麼多街坊都在,我怕別人看了小鯉的吃相笑話咱家。”

“呃……阿孃考慮得是。那您記得給她多留些吃食。”江海想起那個可吞萬物的阿妹,心中湧起憐愛。

“連你這個養子,我都喂這般大了,我自己親生的,還能餓著她?”柳刀刀翻個白眼,話音不滿。

“阿孃不是親孃,勝似親孃。”江海急忙補說。

隨即他起身開溜,來到薛震那桌。

薛震獨坐一席,無人同坐,或許,這便是上下階層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

“江海兄可是忙完了?”薛震灑脫大方,見江海走來,含笑相問。

“薛震兄,今日繁雜,若有怠慢之處,還望海涵。來,敬你一碗。”說罷,江海便要仰頭飲下自己碗中的水酒。

“江海兄,你那碗酒留給親朋。你的酒,我已替你斟好了。”

薛震指了指桌前靠近江海的一碗略顯渾濁的酒液,道:

“來,嚐嚐。”

江海也不推脫,端起薛震那碗酒,湊近輕嗅。

一股濃烈醬香直衝靈臺,整個人頓時神清氣明。

他心中欣喜,仰頭一飲而盡。

酒液入腹之初溫潤柔滑,數息之後,醇厚醬味自腹腔反哺而上,縈繞上顎,久久不散,越品越香。

不禁嘆道:“薛震兄,此酒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嘗。”

“江兄真乃懂酒之人。來,同飲此碗。”薛震端起自己面前那碗,與江海共飲。

兩人推碗換盞,相談甚歡。

席間,薛震問起江海是否施了妖法,竟迷得清風苑的鬱香近兩日茶飯不思。

江海笑稱自己乃詩仙附體,薛震自是不信。

又問錢公子是何人,江海只道待時機成熟便為其引薦。

江海亦在與薛震把酒言歡的間隙,問了孫天辰對自己態度。

從薛震話音裡推斷,他這次前來,孫天辰是知道的。

江海猜測,應是孫天辰得知自己入了典獄司,看到了自己的起勢之兆,對自己又重新變為了示好性的接觸。

果然,薛家能有今日之成就,對局勢的判斷、人情的投資,無不精細入微至毫。且在不斷權衡和改變。

江海深知,自己如今就如行走於高空獨橋之上,身下是萬丈懸崖,要麼走到頭,俯瞰世間萬景,要麼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想到此處,江海眼神愈發堅定。

他有信心,依靠自己步步穩妥的運營,終有一日能走進神都,站在瓊宇樓之巔,看看萬丈皇城下的風光。

院中眾人酒足飯飽後,互相攙扶著出了江家大門。

江海與薛震將兩壇酒飲盡,才步履微晃地送薛震出門。

此時,睡眼惺忪的江小鯉方從主屋搖搖晃晃走出來。

她揉了揉眼睛,看著院裡杯盤狼藉的景象,小臉上滿是困惑。

待目光落到那些已被吃得乾乾淨淨的盤碟上時,她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突然“哇”一聲嚎啕大哭:“你們吃好吃的,竟然不叫我!”

江海喝得有些暈乎,含混不清地說道:“小……鯉子,怪阿孃。我說要喊……你的,阿孃不……讓。”

這話又招來正在收拾院子的柳刀刀一記白眼。

“哇!大鍋,阿孃對我不好,我以後再也不叫她阿孃了!”

江小鯉哭得梨花帶雨,肥嘟嘟的小手不時抹著臉上的淚珠,模樣既可憐又逗趣。

“你個小沒良心的,小小年紀就不認娘了?好啊,那以後可別再喊我娘了,我在廚房裡留的那些肉,你一口也別吃了!”柳刀刀氣得渾身發顫。

聽到“肉”字,原本抽泣哽咽的江小鯉瞬間止住哭聲,邁開小短腿,“噔噔噔”便往廚房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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