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離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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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的遠房親戚,名叫陸離,最近斷山宗要招收新弟子,我就讓他這次跟我一同上來,碰碰運氣。”

黃容月乾笑一聲說道,把陸離的身份遮掩的嚴嚴實實。

這樣做,有利於不讓情報走漏,被別人提前知曉弱點。

斷山宗招收弟子,那可是大事。

無數武者打破頭都想進去,各種手段層出不窮。

曾經,還鬧出過有人派出殺手殺弟子全家的事情,事情越鬧越大,導致逐漸亂套,斷山宗自身也壓不下。

最終還是和官府一同出手,才平息這場風波。

正是因為有著這場事故,斷山宗對於每個考核弟子的安全,都極為重視。

血腥手段來不成,那隻能來軟的。

比如瞭解各位佼佼者的弱點,這也是個巨大的商機。

許多情報販子應運而生。

只是,接下來的話讓黃容月瞬間傻了眼。

只聽得福叔搖搖頭,不鹹不淡的說道:“黃容月,你回來晚了,斷山宗已經提前進行錄取考核,已經結束半個月了。”

“你沒有一點訊息?”

他似乎想起什麼,恍然大悟:“對了,你出身長豐縣這個犄角旮旯的小地方,前一個月這個小地方又恰好爆發叛亂,難怪你不知道。”

他說這話分外刺耳,毫不避諱。

特別是那個說到犄角旮旯這幾個字的時候,聲音拖得老長,頭顱微揚,帶著股莫名的優越感。

陸離眼睛微眯,心中隱隱有所不悅。

在前世,他就是個小鎮做題家。

好不容易考上大學,來到京都,人生地不熟的,可沒少遭到所謂正黃旗人的奚落。

此情此景,恰似前世。

光憑這一點,他就對斷山宗的第一印象,瞬間降到低點。

“這……”黃容月一時間急了:“請福叔通融一下,我去找我師父,她一定看得上的。”

福叔堅定的拒絕道:“除了本宗內門弟子及以上帶人上山,其餘人帶外人一律不準踏入斷山宗的山門,這是規矩。”

“黃容月,你可想好,你只是秋長老的記名弟子,僅諸多後備內門弟子的競爭者之一,本身不能留下汙點,還是要慎重的考慮清楚。”

“我身為斷山宗的執事,為斷山宗看門三十年,從來都是規規矩矩!”

他面目堅定,一臉正氣,不容置疑,但那副老鼠般的嘴臉,跟正氣這兩個字絲毫不搭。

不知什麼時候,手裡耍著幾枚銀錠,像是盤核桃似的把玩著。

黃容月登時會意,盲從腰帶中取出幾張銀票,約莫三千兩左右,恭恭敬敬的奉上。

哪知,福叔只是略微掃了一眼,隱晦的翻了個白眼,立即變臉,勃然大怒的呵斥道:“黃容月,我看你是忘記了斷山宗的宗訓了,弟子膽敢賄賂執事,逐出斷山宗!”

他猛的一拍桌子,頓時吸引大片人的目光。

黃容月被福叔當庭廣眾之下拒絕,被眾人好似看猴子一樣圍觀著,頓時羞憤交加,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她沒想到三千兩,什麼事也不幹,就僅僅只是鬆鬆口,也沒能讓他給滿足。

這已經是她全部的身家了。

現如今,家族毀滅,往後的路,只有她自己走了,再也沒有人給她送錢。

這三千兩,她全部掏了出來,可是落入水中沒有蕩起一絲漣漪。

她來到陸離身邊乾笑一聲,再度回來,手裡多了個坑坑窪窪的護心鏡。

這次,他眼前一亮,態度勉強變得柔和一點。

不動聲色的接過沉睡護心鏡,輕咳一聲,說道:“雜役弟子,燒火劈柴十年,勤勤懇懇,我可以給他一個機會。”

福叔的背後有人,地位遠超尋常執事,權力僅在長老之下。

連招收弟子的事宜,都是他來舉辦,由長老們監督。

隨便塞個人進去,斷山宗這麼多人,沒人會在意。

可是,卻要陸離去燒火劈柴,起早貪黑打雜十年,才堪堪有資格進內門?

這不是在浪費陸離的天賦?

她心頭髮寒,強忍住動手的衝動,臉上露出討好的笑:“福叔……”

見她油鹽不進,福叔把沉睡護心鏡往抽屜裡推了推,而後直接了當的擺了擺手,露出看叫花子的鄙夷神色:“此事休要再提,我是斷然不可能鬆口的!”

“對了,再告訴你個事,你的朋友匡明雲前天醉酒,在光天化日之下玷汙民女,事後清醒過來,說是要給賠償,讓你儘快去官衙,繳納一千兩白銀賠償,才算事了。”

“還有張達,與人比武輸了,立下賭約身無分文,現在讓你去一趟,給他贖身。”

黃容月震驚的聽著福叔的話。

以往,她沒少給這些人擦屁股,可原先有著家族輸血,一擲千金也不心疼。

現在聽著這些話,猶如晴天霹靂,讓她措手不及。

他這時,才想起父親的話,讓他交友需謹慎。

而她總是單純天真,認為以真心待人,別人也會真心待她。

平素裡笑呵呵的,感情極好的模樣,現在回想起來,完全就是把她當成行走的銀票。

好像,以往要花錢,都是她在買單……

她攥緊雙拳,嘴唇緊抿,周圍那些不堪的目光也不足以撼動他。

反倒是對於自己親手交的狐朋狗友,心裡是深深的失望。

他說出家族困境,各個都臨時推脫有事。

現在想來,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罷了。

她感覺自己如墜冰窟,渾身冰涼。

“還好,我有陸離這個朋友……”想起陸離,她才略微好受點。

沒有陸離,她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他幫了自己這麼多,難道讓他進宗門都做不到嗎?

想起先前的信誓旦旦,她心中無限羞愧,陷入深深的自責當中,臉頰倏的緋紅。

福叔繼續說著,話語像是尖刀剜心:“某些人是你舉薦進來,如今出了事,影響我斷山宗的聲譽,你脫不了干係,事後也會受到責罰,你自己看著辦。”

說完,便不再理會,繼續躺了下去,眯起眼睛。

似乎對她來說,與黃容月說話,完全就是在浪費時間。

至於陸離,除了第一眼,後續就再也沒把目光移到陸離身上。

好像對他來說,這等出身小地方的卑賤命,說了話似乎要折壽似得。

黃容月尷尬的五指扣地,手足無措的來到陸離面前:“陸離,我身上只有三千兩,多給些錢或許夠了。”

“或者,我直接說出你的真實天賦,這樣你必定能進門!”

“放棄了,你的沉水護心鏡也拿不回來……”

陸離看了看躺的安詳的福叔,又看了看周圍譏笑的人群,心中對於斷山宗最後一絲念想徹底破滅。

他搖了搖頭,直接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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