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呵!男人,被割了還喜歡裝模作樣。(1 / 1)
今天的冷宮裡特別的熱鬧。
一眾妃子都等著楚辰的發揮呢,他們也很想看看,雲裳公主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若是真的,那麼這種有才華的太監她們自然也是願意拉攏的。
誰不喜歡身邊有個聰明的奴才?
湘君沒有興趣,在她心裡,楚辰有沒有文采都沒什麼關係。
反正她已經把楚辰當朋友了。
至於袁冰兒,她進來就是為了看看自己的表姐過得怎麼樣。
她跟楚辰也就一面之緣,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於是,她姐妹二人就做到了一旁。
幾個妃子也是自小熟讀詩書的,所以還算有點文采,於是她們就率先出題了。
最先開始的是令妃。
“小楚子,我也不難為你,如今正是秋季,不如你做一首跟這天氣有關的詩吧,我們先看看,你有多少底子。”
其他妃子聞言也是暗自一笑,這看似簡單的要求,實則最是複雜。
因為根本就沒有給你規定範圍和題目,完全是自己發揮。
就算是那些詩詞大家,也會覺得很頭疼。
此時,一旁的湘君微微皺眉。
這確實是很難!
楚辰眼眉一挑,心想這特麼的也太簡單了。
老子特麼的能給你做出上百首,還隨你挑選。
他假裝出一副正在深思熟慮的樣子,其實心裡根本就是在想:媽呀,太多了,我該背哪首呢!
他看了看一旁的湘君,後者此刻也正在看著他,眼中還多了一絲焦慮。
袁冰兒看了看那小太監,又看了看自己的姐姐,發現姐姐的眼裡有光!
姐姐對這個小太監似乎很上心啊!
楚辰心裡吐槽一句:“你這是什麼表情啊,哥哥我出馬,手到擒來好嘛,開心點啦。”
有了,他突然靈光一閃。
有一首詩,可以有一箭雙鵰的效果。
於是,楚辰站了起來,他的傷這幾天也好的差不多了。
他慢悠悠的走到了窗邊。
一眾妃子這就表情不自然了,你先前不是說你身患重疾嗎?怎麼這會兒能下床了?
等等,你這是什麼情況?難道這麼快就作出來了?
令妃眼中閃過一抹譏諷。
呵!男人,被割了還喜歡裝模作樣。
做不出就是做不出,這道題目就連自己的老師,如今的翰林院編修都要好好的想一想。
湘君也是一臉的擔憂,因為連她都還沒有想到合適的詩詞。
楚辰雙手後襬,站在窗前,抬頭望向天空。
大有一副詩詞大家的風範。
這儀式感還是要有的。
他緩緩開口道:“銀燭秋光冷畫屏,輕羅小扇撲流螢。
天階夜色涼如水,坐看牽牛織女星。”
靜,出奇的靜!
一眾妃子們緘默不語,各自在心中品味剛才楚辰做的這首詩。
她們紅唇微動,眼中竟有一絲淚光。
是一首宮怨詩。這首詩描寫一名孤單的宮女,於七夕之夜,仰望天河兩側的牛郎織女,不時扇撲流螢,排遣心中寂寞,反映了宮廷婦女不幸的命運,表現了一位宮女舉目無親、百無聊賴的苦悶心情。
在場的都是宮中的妃子、貴人以及宮女。
雖然這首詩主要描述的是一個宮女的心情,但是在場的每一個人又何曾不是這深宮之中的籠中之鳥?
有幾個宮女甚至都哭泣了起來。
因為這首詩實在是太能表現出她們的心情了。
她們是宮女,但是心中也是有情郎的,他們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面了,也不知道曾經的那個情郎如今過得怎麼樣了?
幾個妃子也是默然垂首,她們曾經也有心儀的男子,如今卻不能在一起,每逢七夕之夜,只有自己一個人。
她們默默看向了對面的那個小太監,眼中閃過一抹敬佩。
簡單的一首詩,卻訴清了眾人心中的那一絲惆悵。
最為驚訝的還是湘君。
她此刻目瞪口呆的望著楚辰的背影,她的臉微微有些泛紅。
她不知道楚辰其實是在背詩,她只覺得這首詩非常貼合自己如今的近況。
“原來他默默關注了我這麼久,他竟然能懂我心中的那一絲悲涼。”
來到冷宮之後,無數個日日夜夜,湘君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銀燭,小扇正是自己僅有的那一絲陪伴。
沒想到真正懂我的,竟然是這個小太監。
湘君的眼中泛著淚光,看著楚辰的背影痴痴的笑著。
令妃用手絹擦去眼中的淚水,她與楚辰也沒什麼深仇大恨,再加上剛才這首詩確實是好,就連自己都哭了。
令妃不打算為難楚辰。
“小楚子,你的詩,很好!”
簡單說了一句,令妃退下了。
可是,德妃就不願意了,她從小就不知道什麼叫寂寞,什麼叫哀怨。
反正自己想要的一切,父親都會滿足。
她根本無法切身體會剛才那首詩的意境。
“哼,一個宮女,竟然也大膽想要在七夕之夜私會情郎?簡直罪無可赦。要知道,宮裡的女人是沒有資格挑選自己的郎君的。
小楚子,你做這麼一首詩,簡直就是敗壞風氣,其心可誅。這首詩,簡直是難登大雅之堂。”
楚辰這就MMP了,就像看白痴一樣的看著德妃。
你怕是不知道這首詩的真正意義在哪裡。
算了,他不想多說什麼,懂得人都懂。
“各位娘娘,查證好了嗎?”楚辰問了一句。
一眾娘娘面面相覷,剛才的那首詞自然是極好的,她們都是心服口服。
但是她們服沒有用,還要等德妃發話。
德妃自然是不服氣的。
她這次來也是有所準備的。
“有請虞國維,虞老先生。”
湘君此刻臉色煞白的站了起來,因為這個虞國維不是別人,乃是當今大武朝翰林院副院長,更是自己曾經的老師。
前朝滅亡後,文人本就沒什麼威脅,而且也恰恰需要他們編寫女帝想要的歷史,虞國維在這當中得到了重用。
要論詩詞,或許也只有那個院長能夠與之一戰了。
為了考驗一個小太監而已,至於到這一步?
片刻之後,一個佝僂著身子,下巴有一撮山羊鬍,兩鬢斑白的男人走了進來。
看著年紀,約莫有個近六十歲了。
“下官虞國維,參見德妃娘娘,見過諸位娘娘。”
說完,他轉身看了看湘君,眼中露出一絲柔情。
畢竟是自己的學生。
“湘君,你還好嗎?”他很是關切的問了一句。
湘君微微一笑,鞠了一禮:“學生見過老師。”
虞國維眼中露出一絲愧色,身為老師,更作為前朝的重臣,他辜負了先帝。
所謂忠誠不是二主,他如今沒有臉面見湘君。
楚辰這就心裡有點不爽了。
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色眯眯的看著自己的學生?
此刻,德妃變得一臉戲謔,她覺得有虞國維在,自己也能讓這個小太監出出醜。
小太監出醜,就是湘君出醜。
德妃呵呵笑道:“你剛才能做出那首詩,也算是你的造化了,不過卻難登大雅之堂,就讓虞老先生來教教你,到底該怎麼寫詩吧。”
虞國維看了看楚辰,剛才的那首詩他自然也是在門後聽到的,覺得很是哀傷。
以他的造化,自然是看得懂的,表面上雖然是一個宮女的哀怨,但是從深層上看,這又何嘗不是一個人的人生呢。
自己這個男人不也是被困在其中,難以掙脫樊籠麼。
於是,虞國維竟然有些佩服起這個小太監了。
他不自覺的深鞠了一躬,這讓周圍的妃子們十分的驚訝,就連湘君也是捂住了嘴巴。
要知道,文人相輕,更何況是虞國維這樣有才華的文人。
能得到他的鞠躬,這說明了什麼?
“小兄弟對人生的領悟頗有見地,老夫佩服!”
德妃這就心裡不爽了,我讓你來是打擊他的,你怎麼反倒是誇起他來了,你到底是哪邊的?
她臉色難看道:“好了,虞老先生,你趕緊出題吧,本宮的時間是很寶貴的。”
虞國維不敢忤逆,他也深知,這後宮之中基本就是德妃說了算,就連女帝都對她睜隻眼閉隻眼。
“小兄弟,不如你在做一首詩,讓老夫領教一下你的人生境界。”
楚辰自然是樂意的。
你這老男人,態度還是不錯的。
楚辰略做思考,立刻就有了。
“剛才是秋天的,我現在做一首冬天的吧。”
簡單一句話,卻已經震驚了眾人。
不會吧,這麼快又有了?這比剛才用的時間還要短。
楚辰輕咳一聲:“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四周又是一片寂靜,她們正在細細的品味這首詩的意境。
就連剛才一臉譏誚的德妃此刻的臉也僵住了,虞國維更是愣在當場。
他當然是讀懂了這首詩。
從表面上看,不過就是一個孤獨的老人在天寒地凍下釣魚,可細細一想,那老人簡直就是一個世外高人。
這首詩其實是藉以表達詩人在遭受打擊之後不屈而又深感孤寂的情緒。全詩構思獨特,語言簡潔凝練,意蘊豐富。
“妙哉!”
虞國維深深的看了楚辰一眼,他很想評價,但是又不敢評價。
此子遭遇如此大辱,卻依舊是堅強不屈,深宮寂寞,他只想超脫世俗。
實在是奇才!
一旁的湘君早已起身站立,看著楚辰那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心裡滿是慚愧。
以後,再也不罵他小太監了。
原來他竟然有這樣深沉、細膩的心思。
他真的是一個太監嗎?他到底是誰,為什麼會有這麼驚才絕豔的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