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偶遇貴人（1 / 1）
三人趕緊朝著李長青家走去，路上那些鄰居問收穫，三人都打馬虎眼，就說抓了一隻，畢竟，財不外露。
到家後，三人到廚房用瓜瓢舀了水缸裡的水，猛灌了幾口，這才舒服一些。
“長青，你爺爺奶奶賣菜用的秤呢？”華仔喝完水，又精神了，激動地搓搓手，“我看看有兩隻大的多重？我還第一次見這麼大的竹鼠！比我家養的兔子都要大不少！”
猴子也笑了，“對對對！拿秤稱一下，看看可以賣多少錢！”
“等著！”李長青也很想知道，立即跑進屋子，很快拿著一杆秤跑了出來。
順帶手裡還拿著一個網兜，這是李父出去打野兔時裝獵物用的。
“來來來！先裝起來！”
三人配合著將大的竹鼠分別稱了一下，兩隻大的，一隻5斤3兩，一隻6斤1兩，都不輕！
“牛逼！這麼大！單價都會高几塊錢！”猴子兩眼放光，“快，再秤一下總重！”
李長青也笑道：“快快快！華仔，看看總重！”
三人將所有竹鼠放進網兜，這才用掛在桿秤的掛勾上，華仔單手提著桿秤，另一隻手撥弄秤砣。
“多少？”李長青一邊問，一邊湊過去看標尺。
華仔等到桿秤平衡後，才道：“嘖嘖！26斤半！”
“哇靠！26斤半！可以！長青，你妹的學費穩了！”
李長青一聽26斤半，可以賣好幾百了，比很多工人一個月工資還高！
嘴上趕緊道：“走走走！去縣城還得走半個多鐘頭呢！”說完，帶著二人走出屋子，朝著外面走去。
縣城距離村子有好幾公里，坐汽包車要收兩毛錢一個人，大家都更樂意步行。
即便是爺爺奶奶賣菜，也是挑著幾十斤的蔬菜，走到縣城去擺攤。
走了十幾分鍾小路，終於來到國道，而國道路上車子和行人多了起來。
李長青網兜裡裝著幾隻竹鼠，還是非常惹眼，不少行人和騎著腳踏車的人都紛紛投過來目光，還有一些人上來問哪裡抓的這麼大的野竹鼠。
“媽的！早知道裝麻袋裡了！這麼多人來問！”李長青打發走一個騎車的大爺後，嘟囔了一句。
幾十年後，國內的治安非常好，可是1990年可不一樣，那是真的會被搶，真的會捱打！
這些人雖然都是來單純問問，沒有別的意思，但是財不外露，有人知道他們拿著竹鼠去縣城賣，肯定知道他們有錢。
也好在猴子的長相自帶一股狠勁兒，能嚇退一部分心懷不軌的人。
“回來的時候，還是要小心一點！怕被人盯上！”猴子觀察著四周，嘴上提醒道。
三人一路提心掉膽來到了城裡。
“文廟菜市場最近，去那裡？”猴子問道。
李長青搖搖頭：“菜市場魚龍混雜的，不保險，說不定剛賣完，前就被人偷了。直接去找飯店，安全一些。”
“行！走！”
三人朝著縣城中心走去。
李長青也重新打量起現在的縣城，路邊的都是矮樓房，最高的也就七八層樓。
大部分居民樓窗戶都是綠色的，外面還安裝了防護欄，外牆多是白色和灰色，有的還是紅磚外牆，和幾十年後的大樓確實沒法比。
街道也熱鬧很多，畢竟下班時間到了。
腳踏車鈴鐺聲，人力三輪和黃包車的叫喊聲一直沒停過，偶爾參雜著摩托車的轟鳴。
營運的汽包車也可以偶爾看到，但私家小轎車幾乎沒有。
李長青隔了幾十年，再一次見到老縣城，一時之間有些恍惚，30年後的縣城和現在一比，完全是兩個城市。
三人沿著街道找飯店，但縣城裡的人也更多了，三人帶著竹鼠更是引人注目。
李長青還注意到幾個和他們年齡相仿的人，遠遠地跟著，有意無意地看向他們，看起來就不懷好意。
帶著7只野竹鼠大庭廣眾的到處晃悠，三人就是誤入狼群的羔羊。
李長青臉色也逐漸變得嚴肅起來，他是真怕被人拉近小巷子裡，竹鼠被搶，人還被打一頓。
三人準備過馬路時，一輛小轎車從三人旁邊開過去，引起三人注意。
小轎車在這個時候的川省可是稀罕物是，三人眼睛都亮了！
“哇！小轎車！家裡得多有錢啊！”
華仔嘴裡發出嘖嘖聲音，目光跟隨著逐漸遠去的小轎車，“一輛車，估計我全家奮鬥幾十年都買不起啊！”
猴子看著小轎車遠去，也嘆了口氣：“全村估計都要奮鬥幾十年！我爸上城裡做零工，一天才一塊五。”
李長青看著小轎車也羨慕得不行，這可是桑坦納，合資車！
這個時候拿得出十多萬買桑塔納的，絕對是縣城裡數一數二的，金字塔頂尖的人物了。
“不至於不至於。”李長青聳聳肩，“哪有那麼貴啊！全村70多戶，按每戶每年不吃不喝賺攢500塊，四五年就買得起一輛了。”
“臥槽？全村人不吃不喝乾四五年才買得起一輛這個車？”華仔眼睛瞪得老大，眼神裡除了震撼還是震撼。
“嗯，這可是桑塔納，最便宜的都要十三四萬。”李長青直接說出了價格和品牌。
“哦？長青你還懂車？”
“也就認識個車標，不算懂。”李長青謙虛了一下，緊接著眉頭一挑：“哎哎，看，那車是不是回來了？”
李長青看著前方，一輛黑色桑塔納正緩緩朝著他們這個方向駛來。
“還真是！就是剛才那輛！嘖嘖！真帥啊！”華仔看著開回來的車，目光都捨不得挪開，口水都要滴下來了。
猴子在一旁說道：“怎麼減速了？不會是來搶竹鼠的吧？”
“這種大人物怎麼看得上這點竹鼠，人家想吃直接買就行了。”華仔搖搖頭。
說是這麼說，但三人還是一臉警惕。
桑坦納汽車上下來兩個人，一個年輕人穿著西裝，梳著大背頭，帶著墨鏡，看著和港片中的黑幫大佬差不多。
另一個人也是穿著西裝，年紀大了一些，氣質和年輕人比也差了不少。
李長青皺眉，雙手緊緊攥住網兜，準備隨時跑路，這竹鼠賣的錢對自己很重要，他可不能被人搶了！
“哎，你們三個！竹鼠哪兒來的？”
戴墨鏡的年輕人一邊走一邊摸出一支菸，手指一彈，煙便是含在了嘴裡，動作行雲流水，很酷炫。
“抓來的。”李長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要幹什麼？”華仔之前上前一步，將猴子和李長青護在身後。
“嗯？”見狀，穿西裝的中年人上前一步，站在了背頭年輕人身旁。
“王經理，沒事。”背頭年輕人笑著用一直金屬打火機，給自己煙點上，拿打火機的手揮了揮。
王經理用眼神警告了三人，這才後退幾步，站在車前。
“別擔心，我沒有惡意。就是想問問你的竹鼠哪兒來的，是不是野生的。”
李長青聞言，從華仔身後走了上來。
“怎麼？你要買？”
這人看起來非富即貴，若是能賣給他，也不錯。
總比他們三個滿縣城到處亂晃悠好，畢竟也是第一次賣野味，除了集市根本不知道還有什麼地方可以穩定售賣。
集市的話，又容易被混混盯上，不安全。
“嗯。想買。忘了自我介紹，我是金鵝賓館老闆的兒子，我叫董錢順。兄弟怎麼稱呼？”
見是金鵝賓館老闆的兒子，李長青這才放鬆一些警惕，這畢竟是縣城唯一的三星賓館。
“我叫李長青，這兩位是我朋友，瘦的叫猴子，胖的叫華仔。”
李長青只說了自己全名，沒有說猴子他們的全名。
董錢順吐出一口煙，繼續道：“我也沒別的意思，今晚我爸臨時要招待幾個港城來的朋友，沒有提前準備多的食材，所以讓我出來買點好東西。我這已經把縣城三個菜市場都逛一遍了，只買到一隻野兔子。菜市場的人說我來晚了，一般早上五六點鐘賣這些的才多，現在太陽都要下山了，早沒了。我現在正頭疼呢，剛在車上看到你提著那麼多竹鼠，所以才問問你。”
“嘶！”華仔悄悄倒吸一口涼氣，看著猴子：“金鵝賓館老闆家的少爺？那可是縣城唯一的三星級賓館！聽說特別豪華！住一晚要一百多！”
猴子點頭，“我知道，聽說這董錢順還是去國外留過學回來的！嘖嘖，看這氣質，就是不一樣。”
李長青見董錢順除了打扮潮流一些外，還是很有禮貌，關鍵是，對方居然真的是奔著買竹鼠來的！
李長青瞬間就變換了臉色：“賣！當然賣！我這竹鼠，可是我挖了一天的洞，才給挖出來的！不容易得很，這個點上街來，就是為了換錢，你看看，竹鼠還活著，還有兩隻特別大的！五六斤呢！”
“呵呵。”董錢順笑了笑，將還有一半的菸頭含在嘴裡，彎腰湊近看了看網兜裡的竹鼠，才看向李長青。
“不錯，看著挺好！上車。去賓館裡稱一下，看看多少錢。”
“啊！行！”李長青高興應下，但忽然又有些為難地看向猴子兩人，“那我朋友……”
已經上車的董錢順無所謂地招招手，“沒事，一起上車。”
李長青這才笑著道：“好叻！多謝董老闆！走走走，猴子，華仔，上車。”
猴子和華仔沒想到自己也可以一起坐車，長這麼大，也就座過拖拉機和汽包車，小汽車一次沒坐過，更別說還是這種國外品牌的好車！
李長青上了後排後，兩人倒是扭捏了起來。
“那個，不會把車弄髒吧？”
剛才還兇巴巴把李長青護在身後的華仔，看著車內的內飾，一時之間有些猶豫。
“不礙事，上車就行。”董錢順扔掉菸頭，又招了招手。
華仔和猴子對視一眼，見李長青都上去坐著了，這才跟著上車。
兩人上車後，車子隨即啟動。
李長青還好，見識過幾十年後汽車的發展，冰箱沙發大彩電的車都看過，這種90年代的方塊汽車，他倒是不覺得稀奇，只是雙手提著網兜，不讓竹鼠落在地板上，免得掉毛弄髒車。
猴子和華仔兩人正襟危坐，像是開作戰會議一樣，不敢亂動亂摸。
李長青也不在意二人的拘謹，而是看向前方副駕，嘴上問道：“董老闆，你們除了野竹鼠，平常收不收其他的？”
“收。只是平常又專門的人採購，我沒有過問。怎麼？你還有別的？”
董錢順的語氣總是漫不經心和無所謂的樣子。
“現在倒是沒有，但是我想著你們需要的話，抓到了可以優先給你送來！畢竟是開賓館，招待的都是有錢人，也用得上嘛！”
90年代，生活條件比起十幾二十年前好了很多，城裡有錢人對野味的追求也在上漲。
李長青想著，這董錢順可是個大腿，在縣城裡人脈資源都是頂尖的，那要是能抱上，對自己沒有什麼壞處！
“先稱了竹鼠再說吧。”董錢順也沒有急著答應。
被拒絕，李長青聞言也沒有很失落，只是萍水相逢買個竹鼠罷了，不是多深的交情，人家沒有必要直接答應自己。
很快車在一棟建築面前，董錢順便說道：“到了，我找人來看看。麻煩你們在門口等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