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菸酒都戒了,這男人活著還有啥意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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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結束通話。

陳東來收起手機,推開小賣鋪的門。

“媽,我去縣裡見個哥們,晚點回來!”

陳建國一聽這話,頓時怒了:“不是你沒啥事往縣裡跑啥,現在油價多貴啊,這不是霍霍錢嗎,要去你騎我電瓶車去!”

老媽李雲正拿著大掃帚掃地上的紅紙屑:“剛回來就往外跑,你那大車開慢點,別颳了蹭了的!”

“好勒!”

陳東來生怕父親衝上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拉開車門,出溜進駕駛室。

打火,掛擋,一腳油門!

轟!

白色的哈弗H6順著村道開竄出去,揚起一陣塵土,讓眾人在家門口吃了一鼻子灰。

“你給老子開慢點,找死啊!”

“年輕人就是有勁頭,開車都這麼生猛!”

“呵呵,倒是有我年輕時候趕大車時的風範,站在馬車上揚起鞭子就是一頓抽!”

……

時間還早,陳東來在縣城裡溜了一圈,三四年沒有在縣裡認真溜達過了,變化很大。

樓房起了不少。

連之前唸的縣一中都搬遷到了新地址。

他在一中門口等了很久,打聽高一八班的妹妹陳暖暖,但事與願違,鬼影子都沒找到一個。

想到今天週五有晚課,也就沒太糾結。

但他還是不放心,怕妹妹逃課,他又在各個廣場,還有網咖檯球室溜達了一圈。

黃毛見到了不少,鬼火摩托也見了幾個,但依然沒看到妹妹的影子,打聽了幾個精神小妹兒也沒問出來啥訊息。

最後看時間差不多了,他直接來到了和宋鐵約定的燒烤店。

…………

晚上七點,正是燒烤店最紅火的時候。

東北這地方,別的不多,燒烤店遍地都是,可謂是東北一大特色了。

老劉燒烤攤前,支著四五張摺疊矮桌,紅色的塑膠板凳隨意散落著。

烤爐裡炭火燒得通紅,孜然和羊肉的混合香氣在空氣裡亂竄。

陳東來把車停在路邊,推開車門下來。

“咦,不是說到了嗎?人呢?”

他四處看了看,並沒有發現宋鐵的影子,於是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過去。

可電話剛撥出去,一輛破舊的雅迪電動車嘎吱一聲停在兩米外。

“來了,來了,別打了!”

宋鐵穿著髒兮兮的黃馬甲,腦袋上扣著個滿是劃痕的頭盔,一條腿支在地上。

他摘下頭盔,掛在車把上。

轉過頭,視線直勾勾地黏在那輛白色的哈弗H6上。

“臥槽,來哥,這是你買的車啊?”

陳東來揣起手機笑笑:“咋的,鐵子,我就不能買車啊?”

宋鐵走上前,繞著車轉了整整兩圈,手在引擎蓋上摸了又摸,又探頭往車窗裡瞅。

“臥槽,你去搶銀行了啊?”

“這車得十好幾萬吧!你自己買的?”

這時候,燒烤攤老闆老劉端著一盤水煮花生湊了過來。

“哎呀,東來啊,好幾年都沒看著你了!”

“你們哥倆就坐這兒,老規矩,花生米管夠,不夠再上。”

放下花生,老劉抬起頭也欣賞了一眼。

“東來這是發財了啊!我就說你小子將來能出息,瞅瞅這大汽車,多氣派!”

陳東來拉過一張紅板凳坐下。

“老劉你可別誇了,十幾萬的車誰買不起,再說我這是二手車,還沒到十萬,代步用的。”

宋鐵一屁股坐在對面,把黃馬甲的拉鍊往下扯了扯,露出版型都洗變形了的黑T恤。

“二手那也是車啊!老子天天騎這破兩輪,風吹日曬的,屁股都磨出繭子了。”

“到時候帶我兜幾圈,我這朋友圈裡你是第一個開車的呢。”

陳東來捶了他下。

“你也開始寒酸我了是吧。”

“老劉,先來三十個羊肉串,四個大腰子,倆烤茄子,十個蠶蛹,再拍個黃瓜。吃完了再要!”

“好嘞!馬上來!”

老劉轉身拎了一沓冰啤酒。

“現在咱們這都實行喝燕京u8,不夠那邊有自己拿著起啊,最後查瓶!”

“嗯,老劉你快點給我們烤!”

宋鐵應了一聲,熟練地撬開一瓶u8,先推到陳東來面前。

“來,來哥!”

陳東來擺擺手,指了指停在旁邊的車。

“開車了,不喝。”

宋鐵撇了撇嘴,把酒瓶拽回去。

“沒勁。燒烤不配小啤酒,活著還有啥意思。”

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小半瓶,打了個響亮的酒嗝。

陳東來拿筷子夾了一粒花生米扔進嘴裡。

“你現在咋樣?外賣跑得還行?”

提到這個,宋鐵的臉皮瞬間垮了下來。

他把酒瓶重重磕在桌面上。

“純眾包,行個屁!”

“再說行不行你還用問我啊,你家我叔不也在跑呢嗎。”

提到這茬,他就來氣,手在半空中亂揮。

“這純眾包太特麼坑了,不管啥平臺,都特麼是純純的吸血鬼。”

“單價一降再降,現在一單才三塊五!”

“超時一分鐘扣一半,差評直接扣50,投訴扣200!連特麼微笑檢測不合格都要扣錢!”

“老子天天在馬路上拿命搏,闖紅燈逆行,一天干十四個小時,累得跟孫子似的,一個月撐死掙五千。”

“社保沒有,底薪沒有,出了車禍自己兜著。”

“這特麼哪是上班,這是在楊白勞家當長工當奴隸,這輩子也別想翻身了!”

陳東來聽著,沒吱聲。

這是現在底層打工人的真實寫照。

沒學歷,沒背景,只能幹這些賣力賣時間又有風險的工作,拿命換錢。

然後等到歲數了累出一身病,再拿錢換命……

宋鐵罵完,在黃馬甲的兜裡掏了半天,摸出一盒皺巴巴的紅塔山。

抽出一根,遞給陳東來。

“抽一根?”

陳東來視線落在那根菸上。

他習慣性地想要擺手拒絕。

四年前,王思雨捂著鼻子嫌棄地說:“你身上的煙味真難聞,以後別抽了。”

從那天起,他把煙戒了。

煙癮犯了的時候,他就蹲在馬路牙子上,看著別人抽,聞聞飄過來的二手菸味。

慢慢戒了,感覺也沒啥,嗓子也清爽了。

但就是憋悶的時候,感覺總是少了點什麼,沒有宣洩的點了。

他那時戒菸並不是為了身體,而是把省下來的煙錢,全變成了王思雨臉上的粉底和手裡的奶茶。

結果呢?

換來一句:“你有什麼資格讓我照顧你情緒”

陳東來冷笑一聲。

去他媽的愛情!

去他媽的王思雨!

老子現在有錢,有系統,憑什麼還要委屈自己!

陳東來伸出手,接過了那根紅塔山,咬在嘴裡。

“喲,還真抽啊?”

“不是戒了嗎?”

宋鐵愣了一下,趕緊拿起桌上的打火機,湊過去點火。

火苗竄起。

陳東來猛嘬一口。

辛辣的煙霧瞬間充斥口腔,順著氣管衝進肺裡。

“咳咳咳……”

四年沒抽,陳東來被嗆得連咳了好幾聲。

咳完之後,卻是一種從頭到腳的通透和舒爽。

太特麼爽了。

這才是活人的滋味。

“像你說的,菸酒都戒了,這男人活著還有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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