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翠花,你個寡婦多不容易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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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李雲舉起沾著苞米麵的手就要打人:“你個小兔崽子,拿過期東西去送禮?你也不怕人家把你打出來!”

陳東來趕緊往外跑:“哎媽,你可別浪費糧食啊,那都是錢啊。”

李雲看著兒子,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就折騰吧你,你要去的話就把剩下的那幾條煙拿上,最差也要拿紫雲,然後再拿上四瓶北大倉,就在櫃檯底下的箱子裡呢。這煙和白酒都沒過期不過期的說法,只要他收了,就能給你辦。辦完快點滾回來,還有一個小時大鵝就出鍋了,晚了你倆就啃骨頭去吧!”

“好嘞!”

聽到這話,陳東來一喜,一把薅住宋鐵的後脖領子,生拉硬拽往外走。

“走,拿東西去!”

兩人鑽進小賣部。

翻箱倒櫃把雲煙和四瓶北大倉放進後備箱。

然後陳東來又從貨架最底下拖出一個落滿灰塵的紙箱子。

裡面裝著六瓶雪花啤酒,商標都發黃了。

他又從櫃檯角落摸出兩瓶包裝簡陋的散裝白酒,瓶蓋上還沾著不知道哪年的蒼蠅屎。

最後,又拿了兩罐生產日期模糊不清的黃桃罐頭。

全塞進一個破塑膠袋裡。

宋鐵看著這一兜子生化武器,直嘬牙花子:“來哥,拿這些東西幹啥,你這是去送禮,還是去投毒啊?”

“當然是送禮!”陳東來撇撇嘴。

宋鐵拿起一瓶啤酒,指著瓶底的沉澱物:“這裡面都長毛了,你還真敢送啊。趙大寶喝完串稀拉褲兜子,吃出人命訛你咋整?”

陳東來一把搶過啤酒,塞回袋子裡:“這東西進不進他肚子,取決於今天對我的態度。走,上車!”

宋鐵拎把東西扔到後座,坐進副駕駛:“來哥,你到底啥意思啊!”

“為民除害的意思……”

陳東來一腳油門,車子奔著村委會開去。

宋鐵滿臉不看好:“來哥,我跟你交個底,咱們這點禮絕對辦不成事,他連收都不帶收的。就算收了,以趙大寶那老登的德行,能活活拖死你。”

陳東來把著方向盤,目視前方:“他都這麼貪了嗎?”

宋鐵一拍大腿,開始倒苦水。

“現在這年月,膽子最大的就是村鎮的這些王八蛋,山高皇帝遠拿他們是真沒招兒啊。”

“虎生子一開始為了孩子上學前些年把戶口遷縣裡去了,後來不是出政策能往回遷了嗎,他擔心過兩年再分地出點啥意外情況,就想把戶口遷回來。”

“這本來就是正規流程,材料都全的。”

“結果呢?趙大寶硬生生卡了他三個月!”

“虎生子去問一次,他就說在走流程,上面沒批。去問兩次,他就說系統壞了,錄不上。”

“各種藉口,變著花樣敷衍。”

“最後虎生子實在沒轍了,咬著牙去鎮上買了兩條大雲,塞了一千塊錢紅包送過去。”

“他媽的!”宋鐵碎了一口,然後豎起兩根手指頭:“這老逼登,兩天!就兩天!戶口本直接給落回村裡了,你說這王八犢子可恨不可恨吧!”

然後,他又指了指陳東來放在後座的塑膠袋,冷笑:“呵~就你這過期的黃桃罐頭,啤酒?我反而是不擔心會出事了,因為趙大寶看一眼後就能把咱們連人帶東西扔出來。”

陳東來冷笑一聲:“那是虎生子慣著他。我陳東來的東西,他敢扔一個試試。”

“你就吹吧。”宋鐵撇撇嘴,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日曆:“再說,今天週六。趙大寶那傢伙平時工作日都不見人影,今天能上班?你這純屬白跑一趟。”

“反正路過村委會,看看開門沒開門。”陳東來打了一把方向盤:“沒開門就直接去他家堵他,魚塘今天必須拿下。”

……

車子拐了個彎,停在村委會大院門口。

鐵大門敞開著,院子裡停著一輛黑色的豐田普拉多。

“我去,還真在啊?”

宋鐵不由得一驚,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嘿喲,這輛普拉多就是趙大寶的車,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嗨,這老登今天居然來村裡了。”

“那咱們運氣還挺好!”

陳東來下車,往裡看了一眼,忽然看到一個窗戶前的窗簾猛地被拉上,還有兩個身影晃動了一下。

因為院子裡種了苞米,視野不是很清晰,沒看清是誰。

“咦?”

“鐵子,好像有情況!”

宋鐵也停下腳步,盯著那扇窗戶,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這大熱天的窗戶不開,還拉窗簾?”

“來哥,大白天的搞這些,非奸即盜啊!”

宋鐵壓低嗓門,湊到陳東來耳邊。

“這老登在辦公室裡幹啥玩意呢,情況有些不對啊,肯定沒幹啥好事!”

“來哥,怎麼弄?”

陳東來嘴角一勾:“肯定有情況,走,聽聽牆根去。”

宋鐵擔心:“這不會得罪趙大寶吧?別找咱們小腳!”

陳東來先一步進院:“怕雞毛,走,我正愁抓不到他小辮子呢。”

兩人貓著腰,溜著牆根,悄悄來到窗戶底下。

這個距離,雖然窗戶窗簾都被關上拉上,但裡面的聲音還是被聽得清清楚楚。

一個女人的聲音傳出,帶著濃濃的哭腔和無奈。

“村長,我求求您了。”

“那低保的事兒,您再幫我往上遞遞吧。”

“我家大丫二丫都要交學費了,我婆婆癱在炕上,藥都斷了三天了,再不吃人就真不行了。”

宋鐵在外面聽得真切,用胳膊肘懟了懟陳東來。

用口型比劃。

“是屯西頭,後道的趙寡婦,趙翠花。”

陳東來點點頭,豎起耳朵繼續聽。

屋裡,趙大寶的聲音響起,慢條斯理,打著十足的官腔。

“翠花啊,你別哭嘛。這政策是好政策,但名額有限啊。”

“上面查得嚴,我這也是按規矩辦事。你這材料,我看過了,還差那麼點意思。”

趙翠花聲音急切。

“差啥意思?村長,我家裡情況你最清楚。全屯子誰有我家困難?”

“我一個寡婦,帶倆娃,養個癱瘓老人,我都想賣血了!”

“你之前說要交手續費,我把家裡下蛋的老母雞都賣了,湊了五百塊錢給你送來了。”

“這咋還不行呢?”

趙大寶乾咳兩聲。

“錢是錢,規矩是規矩。那五百塊錢當時我就和你說了,那是跑腿費啊。我天天去鎮上給你跑材料,開車不加油啊?我跑了多少趟了,現在油價這麼貴,五百塊哪能夠啊!”

“翠花啊,你看你,一個人撐起這個家,多不容易。”

一陣椅子挪動的聲音。

趙大寶的腳步聲靠近了趙翠花。

“其實啊,這事兒也不是完全沒有通融的餘地。”

“只要你把態度端正了,我作為村長,肯定得照顧咱們村的困難群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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