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董萱兒(1 / 1)
他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燕梁山下的山林寂靜無聲,只有蟲鳴鳥叫。
他心中暗自思忖,此處明明是邀請函上標註的接引之地,三人抵達已有許久,卻遲遲不見燕家修士的身影。
想來定是原著中寫的,鬼靈門的人突然現身,攪亂了燕家的部署,讓他們分身乏術。
一想到鬼靈門,齊雲霄心中的警惕瞬間提到了頂點。
他們前來的人裡可是有結丹修士的,而且他們行事狠辣無情,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他表面平靜,神識卻早已悄然鋪開,將周圍的動靜盡數納入感知之中。
一旁的韓立素來謹慎,一直沒有人來迎接,這麼反常的事情,他早就提高了戒備。
周身靈力微微內斂,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眉宇間滿是凝重。
唯獨董萱兒,對兩人的謹小慎微嗤之以鼻,她斜倚在松樹上。
她瞥了齊雲霄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嬌嗔的不滿:“齊師兄,韓師兄本就膽小如鼠,你怎麼也跟著他這般緊張兮兮的?這裡可是燕家的地界,還能出什麼岔子不成?”
董萱兒本是與韓立同行,途中偶遇齊雲霄後,見他容貌俊朗、氣質沉穩,遠比韓立順眼,便暗中施展媚術試探。
可無論是齊雲霄還是韓立,都修煉了大衍決,神識遠超同階修士,根本不受她媚術的影響,接連碰壁讓她心中滿是挫敗。
若不是齊雲霄看著比韓立順眼幾分,她此刻恐怕早已冷言相向了。
自途中遇上韓立與董萱兒,齊雲霄便瞧出這兩人天生犯衝,彼此看不順眼,一路同行下來,口角與冷嘲熱諷就沒斷過。
他心中暗自感慨,難怪原著裡韓立會成了董萱兒的心魔。
女子最記掛的,向來是那些不受自己魅惑、把控不住的男子。
以他的閱歷自然明白,有時看似的看不慣,實則是在意的開端。
事實也確如他所料,董萱兒慣用的狐媚風情,對其他男修無往不利,偏偏在韓立與齊雲霄面前屢屢碰壁,半點效用都沒有,這讓心高氣傲的她憋了一肚子火氣。
因先在韓立那裡吃了癟,且韓立性子古板冷淡,對她的示好與嬌嗔全然無視,她便總將火氣撒在韓立身上,動輒發脾氣、冷言譏諷。
可韓立從不吃少女這套,只淡淡一句“我會將師妹的言行如實稟報紅拂師叔”,便總能讓董萱兒瞬間偃旗息鼓,再不敢放肆。
反觀齊雲霄,雖同樣未被媚術迷惑,卻態度溫和,談吐風趣,總能順著董萱兒的話頭聊下去,偶爾幾句調侃,還能逗得她巧笑嫣然。
這般對比之下,董萱兒對韓立愈發不滿,自齊雲霄加入同行隊伍後,但凡有機會,便要對著韓立冷嘲熱諷幾句。
齊雲霄早已見怪不怪,甚至還曾打趣韓立,說他與董萱兒活像鬧彆扭的小情侶。
韓立聽後當即矢口否認,往後對董萱兒更是避之不及,愈發疏遠。
三人一路同行,趕了整整三日路程,才抵達燕梁山,尋到邀請函上標註的接引山峰。
可本該早早在此等候的燕家修士,卻遲遲不見蹤影。
三人從清晨等到日頭西斜,大半日過去,連個人影都沒瞧見,耐性再好,也難免生出幾分不耐。
就在三人耐性即將耗盡之際,山峰西側的天際忽然浮現出兩個細小黑點。
隨著破空之聲漸近,黑點迅速放大,竟是兩隻翼展數丈的雙頭怪鷹,正是齊雲霄在太南小會上見過的雙首鶩。
怪鷹背上各騎著一男一女,衣袂翻飛,氣度不凡。
董萱兒原本慵懶地倚著松樹,一見有外人現身,瞬間精神一振,直起身軀,美目好奇地盯著那越來越近的雙首鶩,眼中閃過幾分驚豔。
雙首鶩穩穩落在峰頂,羽翼掀起一陣勁風,鷹背上的男女縱身躍下。
那青年男子面容英武,身著燕家服飾,剛一站定便拱手致歉,語氣誠懇:“實在抱歉,讓三位久等了。”
“在下燕雨,這位是舍妹燕鈴,奉家族之命,特來接引三位前往燕翎堡。”
“無妨,我三人也是剛到片刻。”
齊雲霄率先開口,語氣平和,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二人。
董萱兒見燕雨身姿挺拔、英氣逼人,雙目頓時一亮,連忙上前一步。
她聲音陡然變得婉轉動聽,軟糯嬌柔,與方才的刁蠻模樣判若兩人:“是啊是啊,我們也是剛到沒多久,不礙事的。”
這突如其來的溫柔嗓音,讓一旁的齊雲霄與韓立不約而同地側目對視一眼,心中皆是暗自腹誹。
若非這幾日早已見識過此女的刁蠻任性與冷嘲熱諷,單聽此刻這溫婉的聲音,恐怕真要以為她是個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了。
燕雨抬眼看向董萱兒,目光落在那張如花似玉的俏臉上,再入耳便是那柔若無骨的柔聲話語,心中瞬間一蕩,只覺眼前少女宛如春風拂面,整個人都輕快了幾分。
他當即挺直腰板,朗聲解釋道:“實不相瞞,燕家原本安排了家族弟子在此等候各位貴客。”
“奈何先前負責接引的族人途中遇了點小意外,一時未能趕來,才導致此處無人接應,險些怠慢了三位。”
“燕某在此,代表燕家向三位賠個不是,還望莫要見怪。”
齊雲霄在旁冷眼旁觀,心中暗自感嘆,董萱兒這特殊體質配合她的媚術,果真是無往不利,不過片刻便讓這燕家子弟亂了心神,連說話都格外殷勤。
董萱兒聞言,抿嘴輕笑,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
她正準備再開口說些什麼,拉近關係,耳邊卻突然傳來韓立平靜無波的傳音:“師妹這般模樣,就不怕紅拂師伯怪罪嗎?”
這話宛如一盆冷水當頭澆下,董萱兒臉色瞬間微變,張了張嘴,卻最終沒說出一個字,那股刻意營造的溫柔儀態也瞬間破功,顯得有些侷促。
燕雨兄妹見狀,面面相覷,頗有些摸不著頭腦,不明白這位少女為何突然神色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