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金鼓原(1 / 1)
陳巧倩不再看向齊雲霄,轉而對陳天華微微頷首,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不容推辭的意味:“三叔放心,齊師兄就交給我安排吧。”
齊雲霄聽出她話語裡暗藏的幾分戲謔,心中越發忐忑。
可眼下身在飛舟之上,又有陳天華在旁,他根本沒有推脫的餘地,只能默默跟在陳巧倩身後,朝著飛舟內部的居所走去。
陳巧倩領著齊雲霄穿過飛舟內部的迴廊,兩側的房間排列整齊,乾淨雅緻。
她在一間靠裡的房間前停下,推開石門,側身示意齊雲霄進去,自己卻沒有半點要離開的意思,反而跟著走了進來,反手關上了門。
齊雲霄心中一緊,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暗自戒備起來。
他知道陳巧倩定是要提上次黃沙谷的事情,只是沒想到她會這般直接,連一點緩衝的餘地都不給。
果然,陳巧倩轉過身,目光直直地落在齊雲霄身上,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探究,開口問道:“齊師兄,關於上次黃沙谷說的事情,你還堅持上次的說法嗎?”
齊雲霄迎著她的目光,儘管心裡有些發虛,指尖都微微繃緊,可臉上卻不敢顯露半分慌亂,依舊斬釘截鐵地回道:“是的。”
他心裡清楚,此事絕不能鬆口,一旦有半點猶豫,只會讓陳巧倩更加懷疑,到時候麻煩只會更多。
陳巧倩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隨即卻展顏一笑,那笑容明媚,瞬間沖淡了房間裡的凝重氣氛。
她沒有再追問,也沒有多說半個字,轉身便朝著石門走去,輕輕推開石門,腳步輕快地走了出去,只留下齊雲霄一個人在房間裡。
直到石門徹底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動靜,齊雲霄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下來,後背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
“呼!”
他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珠,心中暗自懊惱。
他忍不住在心裡嘀咕:“我這是怎麼了,不過是面對一個女修,竟然會這麼緊張。”
“怕什麼,等傳送陣材料備齊,我早就跟著韓立離開天南了,到時候天高水遠,她就算想找我,也找不到。”
想到這裡,他又自我安慰起來:“就算她提前發現了真相,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大不了就娶了她。”
“雖說會和陳家牽扯得更深一些,可如果事不可為,真到了該走的時候,就算陳家阻攔,我該跑還是能跑,總不至於被這點事情困住。”
這般在心裡反覆勸說自己後,齊雲霄心中的慌亂與不安總算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平靜。
他走到房間中央的床旁坐下,閉上眼睛,開始靜心調息,不再去想陳巧倩的事情,只盼著早日抵達前線。
越國與車騎國交界的金鼓原,是七派與魔道六宗廝殺的主戰場,戰火瀰漫,空氣中始終漂浮著靈力碰撞後的餘波與淡淡的血腥氣。
一年前,齊雲霄隨飛舟抵達這裡後,多虧了陳天華的安排,憑著一手不錯的煉器本事,被留在了後方大營,專門負責煉製法器、修補受損的兵器。
也正因為這份差事,他不用像其他修士那樣,每日奔赴前線搏殺,避開了最兇險的廝殺,比大多數前線修士安穩了太多。
韓立是在齊雲霄抵達前線兩個月後,才輾轉來到金鼓原的。
他本是奉命和其他幾名黃楓谷弟子一起,押送一批緊缺的靈石前往前線大營。
可靈石剛交割完畢,宗門的調令便接踵而至,他被直接留在了這裡,成了七派陣營裡一名不起眼的高階炮灰。
這一年來,韓立過得遠比齊雲霄兇險。
他沒有煉器的本事,也沒有陳家的關照,只能被派往前線,接連參與了數場上千人的大規模會戰,每次都要在刀光劍影中拼命。
除此之外,像這般深入金鼓原腹地,與魔道零散修士互相搏殺的事情,更是家常便飯,幾乎每日都要經歷數次,身上的道袍早已被血汙浸染,又一次次被靈力清洗乾淨,留下了淡淡的痕跡。
說起來也頗為奇怪,自從魔道六宗與越國七派在第二波大規模會戰中,再次以平手收場後,雙方便在金鼓原的兩端遙遙對峙。
漸漸形成了一種詭異的戰爭模式——一月一大打,每日都小打。
所謂大打,便是雙方各自派出上千人的隊伍,在金鼓原中央擺開陣勢,靈力碰撞,法器交鋒,打得驚天動地,熱鬧非凡。
可看似慘烈的廝殺背後,死傷的人數卻寥寥無幾。
畢竟雙方都有防備,一旦戰況膠著,各自的結界護盾便會瞬間展開,層層靈光交織。
除非有人真的不惜一切代價拼命,否則根本無法輕易傷到對方,大多時候不過是互相消耗靈力,試探對方的實力罷了。
而小打,則更為兇險。
因為結丹修士與築基修士的實力差距懸殊,雙方經過幾次試探性的衝突後,便默默達成了默契。
從凌晨到傍晚,這段時間留給築基期修士互相廝殺,或三五成群結成小隊,或獨自一人獨行,在金鼓原的中心地帶穿梭,獵殺對方的修士,搶奪繳獲。
到了夜幕降臨之時,才輪到雙方的結丹高手出動,一對一展開單打獨鬥。
只是結丹期修士的爭鬥,也有著不成文的規矩。要打敗對方容易,甚至重傷對方也並非難事,可若真想取對方性命,卻難如登天。
畢竟一名結丹修士若是全力逃竄,速度快得驚人,即便實力稍弱,也能輕易脫身,沒人願意為了斬殺一名結丹修士,耗費自身大量靈力,甚至暴露自己的底牌。
這般詭異的戰爭模式持續了一年,雙方的築基期修士都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前後損傷了足足數百人,屍橫遍野,金鼓原的土地都被鮮血浸染得發黑。
可反觀結丹期修士,卻一個都沒有折損,依舊穩穩坐鎮雙方大營,這讓雙方的主事之人既心疼築基弟子的損耗,又暗自鬱悶,卻又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