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徐鳳年怒闖六皇子府(1 / 1)
徐鳳年足尖點地掠得飛快,老黃揹著劍匣緊隨其後,看著步履蹣跚,腳下卻穩如疾風。
周身始終繃著一股警惕。
他能嗅出咸陽城暗流洶湧,尤其是六皇子府方向,那股隱晦氣機連他這等老手都心頭微沉。
“少爺這一鬧,怕是要掀翻天了。”
老黃指尖摩挲著劍匣紋路,暗歎一聲:
“藏了這麼久的劍,今日怕是要見血了。”
不多時,六皇子府正門在望,兩名守衛執戈而立,
還未回過神,一股狂暴殺氣已如狂風般席捲而來。
“什麼人!”
守衛厲聲喝問,手心已然攥緊。
“北涼徐鳳年,求見六皇子!”
怒喝裹著內力炸開,徐鳳年已提刀落在門前,衣衫獵獵,滿臉煞氣,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老黃立在他身後,揹著碩大劍匣,咧嘴露出缺牙憨笑,可週身升騰的劍意,早已刺破雲霄。
六皇子府前廳內,氣氛緊繃如拉滿的弓弦。
大門洞開,數十不良人隱匿在樑柱陰影間,手按橫刀,目光冷冽如刀;
死死盯住廳中不速之客,只待一聲令下便要撲殺而上。
可徐鳳年全然沒把這陣仗放在眼裡,大馬金刀坐在客座首位,摺扇骨架斷了幾根,依舊搖得囂張。
他翹著二郎腿,腳尖不住點地,滿臉桀驁蠻橫,鼻孔都快朝天,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狂態。
老黃則揹著劍匣,縮在他身後左顧右盼,看著活像個進城趕集的鄉野老頭,半點看不出高手鋒芒。
“那六皇子擺什麼譜,還不出來?”
徐鳳年不耐煩地用斷扇敲著桌面,衝著四周不良人喝道:
“本世子登門,連杯茶都沒有?”
“這就是大秦的待客之道?”
周遭一片死寂,不良人個個面無表情,仿若石雕,根本無人搭理他。
這份無視徹底點燃了徐鳳年的火氣,他冷笑出聲,
剛要發作讓老黃拆了這府邸,一陣沉穩腳步聲從內堂緩緩傳來。
腳步聲不重,卻清晰入耳,廳中躁動的氣息竟隨之詭異平息。
徐鳳年抬眼望去,只見簾幕被侍女輕掀,贏墨身著玄色常服緩步而出,
腰間僅束一條玉帶,未佩寸鐵,可週身那股從容貴氣與霸道氣場,卻比神兵利刃更懾人。
他身後跟著兩道倩影,左側姜泥換了一身淡青流雲錦裙,小臉清冷無波,眼神深邃難辨;
右側魚幼薇仍是紅紗裹身,懷抱白貓,望著徐鳳年的眼神裡藏著畏懼,更多的卻是疏離決絕。
“姜泥!”
徐鳳年猛地起身,眼底先是狂喜,轉瞬便被濃烈的佔有慾與怒火取代。
他盯著姜泥身上的錦裙,看著她立在贏墨身後的模樣,密信裡的汙言穢語瞬間竄入腦海,氣得心口發疼。
“你是不是被他逼迫的?”
“別怕”
“我來帶你走!”
徐鳳年強壓怒火,死死盯著姜泥。
姜泥卻一言不發,只是靜靜看著他,眼神淡漠得像看一個陌生人,這份疏離比謾罵更讓徐鳳年難受。
“坐下。”
贏墨淡淡開口,聲音清冷平靜,只一句便讓姜泥與魚幼薇乖順聽命。
他徑直走到主位落座,姿態慵懶隨意,彷彿眼前不是劍拔弩張的場面,只是自家後花園閒坐。
姜泥依言上前,屈膝奉茶,動作恭順至極。
這一幕狠狠刺痛了徐鳳年的眼,姜泥對他從未這般溫順。
如今卻對贏墨俯首帖耳,他攥緊拳頭,指節發白;
咬牙沉聲喝道:
“你就是贏墨?”
徐鳳年強壓著心頭怒火坐回椅中,老黃的提醒還在耳邊;
這裡是大秦咸陽,不可先動武,得先禮後兵。
他翹起二郎腿,刻意擺出居高臨下的姿態,一口北涼紈絝混著貴氣的腔調;
開門見山:
“明人不說暗話,姜泥是我北涼王府的丫鬟”
“生是徐家的人,死是徐家的鬼。”
“不管她怎麼到了你這兒,規矩不能破。”
話音落,他從懷中摸出一隻瑩潤瓷瓶,紅綢封口,隔著數步都能聞到清冽藥香。
他隨手將瓶子丟在桌間,輕慢得像打發乞丐,滿臉施捨般的傲然。
“我知道你是皇子,要臉面。”
“這裡面是少林大還丹,不必我多言,你也知道價值”
“重傷垂危能起死回生,還能憑空添三十年功力。”
“江湖上這東西有價無市,多少高手搶得頭破血流。”
“今日我把它給你,丹藥歸你,人我帶走,也算給足你這大秦六皇子的面子。”
“你意下如何?”
徐鳳年目光灼灼盯著贏墨,篤定這筆買賣對方穩賺不賠。
在他眼裡,贏墨不過是個沒實權,不受寵的皇子,怎會抵得住大還丹的誘惑。
他拿丹藥換人,既保全了贏墨顏面,又顯了北涼的財大氣粗,堪稱兩全其美。
廳內瞬間安靜,眾人目光都落在那瓷瓶上,連魚幼薇都忍不住側目;
大還丹的名頭,確實是江湖至寶!
可主位上的贏墨,自始至終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慢條斯理接過姜泥遞來的熱茶,輕抿一口,緩緩放下茶盞,才淡淡瞥向桌上瓷瓶。
那眼神裡沒有半分貪婪驚喜,只有看垃圾一般的漠然與輕蔑。
“面子?”
贏墨輕笑一聲,伸手拿起瓷瓶。
徐鳳年見狀心頭大定,嘴角勾起得意笑容,料定沒人能拒絕這神藥。
當即起身要去拉姜泥:
“算你識相”
“姜泥,跟我走。”
“咔嚓”
一聲清脆碎裂聲驟然炸開,徐鳳年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笑意瞬間凝固。
只見贏墨兩根修長手指輕輕一捏,那隻被徐鳳年視若珍寶的瓷瓶,連同裡面的大還丹,瞬間化為齏粉。
藥渣混著瓷片從他指縫簌簌落下,撒在地上,與塵土無異。
時間彷彿在此刻靜止。
老黃瞪大了眼,嘴裡叼著的牙籤都掉落在地;
姜泥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
徐鳳年臉上血色盡褪,從得意到呆滯,再到難以置信;
最後翻湧著滔天怒火與屈辱。
“你瘋了?!”
“那是大還丹!”
“能增三十年功力的神藥!”
“你竟敢毀了它?”
徐鳳年聲音顫抖,心疼得發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