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井底之蛙 豈知天地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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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到咸陽,對嬴墨的認知還停留在舊情報裡。

只覺得拿丹藥換丫鬟,既保全了對方面子,又顯了北涼財大氣粗,簡直一石二鳥。

廳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隻小瓷瓶上,連魚幼薇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大還丹的名頭實在太響。

可主位上的嬴墨,自始至終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慢條斯理接過姜泥遞來的熱茶,輕抿一口才緩緩放下茶盞,

目光終於落在桌上瓷瓶上,沒有半分貪婪驚喜,只有看垃圾般的漠然與輕蔑。

“面子?”

嬴墨輕笑一聲,伸手拿起那隻瓷瓶。

徐鳳年見狀心頭大定,嘴角勾起得意的笑,果然沒人能拒絕大還丹的誘惑;

皇子又如何,在絕對利益面前還不是得低頭。

“算你識相。”

徐鳳年站起身,伸手就要去拉姜泥:

“姜泥,跟我走”

“咔嚓”

一聲清脆碎裂聲驟然炸開,徐鳳年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笑意瞬間凝固。

只見贏墨兩根修長手指輕輕一捏,那隻被徐鳳年視若珍寶的瓷瓶,連同裡面的大還丹,瞬間化為齏粉。

藥渣混著瓷片從他指縫簌簌落下,撒在地上,與塵土無異。

時間彷彿在此刻靜止。

老黃瞪大了眼,嘴裡叼著的牙籤都掉落在地;

姜泥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

徐鳳年臉上血色盡褪,從得意到呆滯,再到難以置信,最後翻湧著滔天怒火與屈辱。

“你瘋了?!”

“那是大還丹!”

“能增三十年功力的神藥”

“你竟敢毀了它?”

徐鳳年聲音顫抖,心疼得發狂。

北涼王府家底再厚,大還丹也寥寥無幾。

他本想裝逼震懾,竟被對方隨手捏碎,這哪裡是毀丹藥,分明是把他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神藥?”

贏墨拍掉手上殘渣,掏出潔白手帕細細擦拭手指,彷彿碰了什麼汙穢之物;

語氣裡的鄙夷毫不掩飾:

“徐鳳年,你在北涼苦寒之地待傻了?”

“眼界竟狹隘至此”

“這種垃圾,在我府中餵狗都嫌掉價。”

他隨手一揮,桌上憑空多出幾隻羊脂玉瓶,拔開其中一瓶塞,

濃郁數倍的藥香瞬間充斥大廳,瓶口甚至凝出淡淡靈霧。

“九轉金丹”

“服之可立破宗師境,洗精伐髓。”

贏墨語氣平淡,像在說尋常白菜,又拔開另一瓶,

“生生造化丹”

“只要一息尚存,斷肢可重生。”

他抬眼看向呆若木雞的徐鳳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嘲諷:

“你拿著這種破爛,跑到我府上,要換我的人?”

“徐鳳年,你是在羞辱我,還是在羞辱你自己?”

這些珍稀丹藥,全是贏墨靠系統簽到得來。

神級簽到系統除了特殊簽到,每日常規簽到雖多是尋常物件,偶爾也能開出這般逆天至寶,對他而言早已司空見慣。

“你!”

徐鳳年熱血直衝腦門,臉色漲得通紅,這赤裸裸的降維打擊,讓他引以為傲的北涼底蘊成了天大的笑話。

當眾被踩臉的滋味,比挨刀還要難受。

“你算什麼東西”

“也配跟我談面子?”

贏墨根本不給他反駁的餘地,隨手將擦過手的帕子丟在徐鳳年腳邊,

語氣淡漠卻霸道至極:

“帶著你的垃圾滾出去”

“大秦的空氣,都被你這沒見過世面的紈絝味兒燻得難聞。”

前廳內藥香未散,大還丹化成的齏粉撒在地板上,慘白刺眼,字字句句都在嘲諷徐鳳年的無知淺薄。

徐鳳年僵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俊朗的面容因暴怒和羞恥扭曲猙獰。

他死死盯著主位上雲淡風輕的贏墨,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從小到大,他是北涼王長子,在離陽江湖風流隨性,在北涼境內橫行無忌;

就算是頂尖高手,也要給徐驍和老黃幾分薄面,何時受過這等屈辱?

面子被撕碎踐踏,裡子也被贏墨的丹藥碾得渣都不剩。

“好!”

“好一個贏墨!”

徐鳳年怒極反笑,笑聲陰狠幹澀:

“我本想拿丹藥換人,給彼此留個臺階,你倒是給臉不要臉!”

他一腳踢開腳邊藥渣,目光如鉤,死死鎖住贏墨身側的姜泥。

此刻姜泥低眉順眼捧著茶盞,任由贏墨抬手輕觸,溫順乖巧的模樣,

全然不見往日在北涼王府對他的倔強狠厲。

這反差讓徐鳳年妒火攻心,滿心都是被侵佔的暴怒,嫉妒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姜泥!”

徐鳳年猛地抬手指著姜泥,聲音因憤怒變得尖銳嘶啞:

“你還要站到什麼時候?”

“沒看見他羞辱我?”

“踐踏北涼的尊嚴嗎?”

“過來,跟我回家!”

他篤定姜泥縱然恨他,也終究是他的人,有著割捨不斷的羈絆,此刻定會站在他這邊。

可面對他歇斯底里的怒吼,姜泥沒有半分畏懼慌亂,緩緩抬眸,昔日清澈怯懦的眸子只剩一片冰冷。

看向徐鳳年的眼神,像看一隻惹人厭煩的蒼蠅,更像看待血海深仇的死敵。

“回家?”

姜泥紅唇輕啟,聲音清冷無溫:

“徐鳳年,你還沒醒嗎?”

徐鳳年一怔,全然不敢相信這話出自曾經唯唯諾諾的小丫鬟之口。

姜泥上前半步,非但沒靠近徐鳳年,反而更貼近贏墨,擺明了立場。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我說,你沒資格帶我走。”

她直視著徐鳳年,每一個字都像利刃扎進他心口:

“徐鳳年,你睜大眼睛看清楚,這裡就是我的家。”

這六皇子府縱然森嚴霸道,也比你那滿是虛偽,血腥和算計的北涼王府,乾淨一萬倍!”

徐鳳年如遭雷擊,腦子轟然作響。

這話比贏墨捏碎丹藥更讓他崩潰,他一直篤定的特殊羈絆,被姜泥親手斬斷;

十幾年的相處被徹底否定,這一刻,他渾身冰冷,連怒火都僵住了。

“你……”

“你說什麼?”

他失神呢喃,滿臉不可置信。

徐鳳年踉蹌退後半步,臉色慘白如紙,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聲音都在發顫:

“姜泥!”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是不是他逼你?”

“是不是他對你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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