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趙高之罪(1 / 1)
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後院裡格外刺耳,鬼影的頸骨被瞬間捏碎。
這位真剛的心腹,羅網的精英殺手,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就像一攤爛泥般軟倒在地,氣息全無,徹底沒了生機。
黑暗中,那個從影子裡走出來的人影緩緩顯露真容。
他身著不良人制式的黑袍,戴著斗笠,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可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比鬼影還要詭異、還要深不可測。
正是天罡三十六校尉之一,專司潛入、易容與情報的天藏星。
他抬腳踢了踢地上的屍體,嗤笑一聲:
“羅網的精英?”
“就這?”
“大帥說得沒錯,這些躲在陰溝裡的老鼠,安逸日子過得太久了,警惕性低得可憐,簡直不堪一擊。”
夜深得更沉,六皇子府潛龍閣書房內,燈火通明。
焱妃已穿戴整齊,一襲寬鬆卻難掩華貴的暗金長裙,靜靜站在書案旁,素手執墨輕輕研磨。
動作優雅輕柔,可那雙素來波瀾不驚的美眸,此刻卻死死盯著桌案上堆積如山的卷宗,滿眼都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贏墨端坐在寬大的太師椅上,身上的蟒袍沒換,衣襟微敞,透著股狂放不羈,可神情卻冷得像塊萬年玄冰。
他面前,跪著一身夜行衣,剛卸下鬼影偽裝的天藏星,臉上還帶著易容未完全褪去的淡痕。
“大帥。”
天藏星聲音低沉,語速極快地彙報:
“羅網地下據點的核心密室,屬下已經徹底搬空了。”
“這就是趙高這二十年來藏的所有秘密”
“他私設的賬本和六國餘孽往來的密信,安插在朝堂裡的暗樁名單,還有……”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森寒:
“還有他策劃的每一次暗殺,每一次謀逆的詳細記錄,全在這裡了。”
贏墨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一旁幾口巨大的黑鐵箱子,眼底沒什麼波瀾,卻藏著翻湧的殺意。
這幾口箱子,就跟潘多拉魔盒似的,一旦開啟,釋放的不只是趙高的罪惡。
更是能把整個大秦朝堂炸得底朝天的驚雷。
“做得好。”
贏墨淡淡開口,聲音平靜得讓人發毛,沒有半分波瀾。
“傳我命令,不良人全員備戰,今晚誰都不準閤眼”
“敢偷懶的,軍法處置。”
與此同時,咸陽宮深夜依舊肅穆。
這座龐大的帝國中樞,此刻像一頭蟄伏在黑暗裡的巨獸,巍峨、冰冷,透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宮牆之上,黑甲禁衛手持長戈,跟雕塑似的佇立在寒風中,
五步一崗、十步一哨,森嚴的戒備,能讓任何擅闖者瞬間變成篩子。
可就在這銅牆鐵壁般的防守中,贏墨卻如入無人之境。
他身著玄色蟒袍,腰懸青龍劍,手裡攥著那塊象徵“如朕親臨”的祖龍令,
沿途禁衛軍見了金牌,紛紛單膝跪地,甲冑碰撞的鏗鏘聲整齊劃一。
贏墨面無表情,腳步都沒停一下,徑直穿過長長的宮道,直奔象徵最高權力的章臺宮。
他剛在府裡清點完趙高的罪證,殺意正濃,卻沒直接殺去羅網總部;
他心裡門兒清,趙高是嬴政用了二十年的“狗”,還是中車府令。
殺條狗容易,可殺完不讓主人膈應,甚至讓主人主動遞刀子,就得玩點手段。
這就是政治。
只有拿到嬴政的“殺人執照”,接下來血洗咸陽,才能變成名正言順的清除行動,而不是他擅作主張的越權之舉。
章臺宮內,殿門緊閉,只有窗欞縫隙透出來的幾縷燈光,證明那位勤勉的始皇帝還沒睡。
“兒臣贏墨,求見父皇。”
贏墨站在殿外,聲音平穩卻極具穿透力,打破了深夜的寂靜。
片刻後,殿內傳來嬴政略帶疲憊卻依舊威嚴的聲音:“進來吧。”
“吱呀”
厚重的殿門被老太監緩緩推開,一股混雜著墨香與龍涎香的暖意撲面而來。
大殿內燭火通明,數丈高的青銅燈奴燃著鮫人油膏,把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晝。
嬴政沒坐在高高的龍椅上,而是靠在御案後的軟塌上,披散著頭髮,只穿了件黑色單衣。
手裡正捏著一卷北境軍報。
見贏墨進來,他放下竹簡,揉了揉眉心,虎目中難得透出幾分溫和:
“這麼晚了,不在府裡陪你的新王妃,跑朕這兒來做什麼?”
“莫非是焱妃那丫頭不服管教,把你趕出來了?”
嬴政難得開了個玩笑,心情顯然不錯。
自從賜婚聖旨下了,他覺得給這個最滿意的兒子鋪好了路,連日來的陰鬱都散了不少。
“父皇說笑了。”
贏墨躬身行禮。
直起腰時,臉上的溫和徹底褪去,只剩一片肅殺。
“兒臣深夜入宮,是因為在府裡‘掃地’,掃出了些髒東西。”
“要是不立刻呈給父皇過目,兒臣今晚怕是別想閤眼了。”
“哦?”
嬴政瞬間察覺到他語氣裡的不對勁,收斂了笑意。
周身的帝王威壓瞬間散開,重新變回了那個掌控天下的始皇帝。
“什麼髒東西?”
“能讓你這個連大宗師都敢廢的主兒,睡不著覺?”
贏墨沒接話,只抬手拍了拍。
殿外,三千院跟鬼魅似的閃了進來,手裡捧著三個沉甸甸的黑鐵箱子,輕輕放在大殿中央,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連腳步聲都沒留下。
“這是兒臣的手下,剛從趙高的私密據點裡抄出來的東西。”
贏墨指了指那三個箱子,語氣依舊平靜:
“請父皇過目。”
“趙高?”
嬴政眉頭微微一皺,看了眼贏墨,又掃了掃那三個箱子,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卻又沒完全猜透裡面的名堂:
“呈上來。”
老太監連忙上前,小心翼翼開啟第一個箱子;
從中取出一卷泛黃的賬冊,雙手捧著呈給嬴政。
嬴政接過賬冊,隨手翻開,目光掃過幾行,臉色沒什麼變化;這一卷,全是趙高的貪汙明細。
上面記得清清楚楚,趙高這些年藉著中車府令的職權,截留軍餉,倒賣官爵,收受賄賂.
一筆筆,一項項,觸目驚心。
到最後,那總金額竟高達兩千萬兩白銀。
這數字,差不多抵得上大秦國庫一年的稅收!
可出乎贏墨預料的是,嬴政看著這天文數字般的貪汙款,臉上竟沒什麼波動,甚至嗤笑一聲。
隨手就把賬冊扔回了桌案上,語氣漫不經心.
滿是帝王心術:
“朕當是什麼天大的事,原來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