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仙火煉帝鍾(1 / 1)
聖體一脈從不缺心胸與氣魄,若是斷了後來人的前路,與禁區至尊何異?
年邁的秦昭走出道場,行走於世間,他不曾掩飾自己的暮年,而是坦坦蕩蕩的將自己的老態展示給世人。
天帝老了,不負青春韶華!如瀑青絲化為銀髮,晶瑩剔透的血肉生出晦暗斑點,臉上長出皺紋,一道道若隱若現的枷鎖纏身,意圖磨滅他的生機。
可怕的大道創傷令天帝骨瘦如柴。
天帝雖已老去,卻依舊挺拔,他揹負雙手,漫步於東荒。
“天帝!”
金光大道所行之處,億萬生靈跪拜,他們眼含熱淚,哽咽痛哭。
他們在為天帝的老去而悲,在為一位蓋世大帝的暮年而落淚。
“天帝平定動亂,埋葬至尊,終結黑暗紀元,於天地,於眾生有大功德。”
“天帝不該老去。”
有人捶胸頓足。
他們不忍見秦昭墮入破敗與腐朽中。
只有真正經歷過黑暗歲月的生靈,才知道天帝紀元的珍貴,這是一段來之不易的太平歲月。
是一位位聖體與人族大帝用自己的鮮血拼死搏殺換來的。
這段歲月彌足珍貴。
若天帝逝去,誰來鎮壓禁區,誰來庇護蒼生,守護這份浸滿前人血與淚的安寧?
蒼生的慟哭於東荒迴盪。
“天帝!”
姜家家主,姬家家主,搖光聖地,瑤池聖地,風家,就連中州的不朽皇朝與大教,西漠的古佛在得知天帝行走於東荒的訊息後,紛紛動身趕來。
他們比凡人更加理性,知曉更多秘密。
古往今來,沒有任何一位大帝古皇能夠跳出歲月,天帝雖舉世無敵,亦有暮年的那一刻。
或許這是天帝最後一次行走於世間。
“蒼天不公,為何不能多予天帝一段歲月。”
姬家家主悲呼。
“大帝走了,東荒聖體也走了,而今連天帝亦要逝去。”
他們如何能不悲!
天帝於姬家就如虛空大帝一般。
金光大道兩旁,億萬生靈跪伏慟哭。
有半大的孩童,有年邁的老人,有剛開智的飛禽走獸,有大教之主,有聖地之主,亦有世家之主,更有一位位從各個星域趕來的強者。
他們無聲落淚!
“天帝!”
玄武至尊走出不死山,麒麟古皇走出太初古礦,兩位不曾發起過黑暗動亂的至尊踏上金光大道,跟在天帝身後,為其送最後一程。
禁區亦如往日安靜,秦昭穿過不死山,橫跨太初古礦,去了上蒼,進了仙陵,重踏輪迴海,唯獨沒有去荒古禁地。
“你們回去吧。”
他走到葬帝星的盡頭,眼前是無垠的幽暗星空。
秦昭回頭對玄武至尊與麒麟古皇說道。
兩位至尊走了,天帝亦踏足星空,他出現在帝關盡頭,巍峨的城牆上,盤坐著三位老人。
“天帝。”
他們起身對著秦昭參拜。
“你們很不錯。”
天帝垂眸,目光落在三人身上,滿是讚許:“能在這段歲月頂著帝道的壓制成為準帝。”
“若是生在真正的黃金大世,足以去爭一爭帝位。”
“我斷了後來者一世的前路,不知你們心中可有怨恨與委屈。”
一位老人熱淚盈眶:“能生於此世是吾之幸,親眼見證天帝的風采,雖死無悔。”
“吾亦是如此。”
“此生唯憾沒有生於黑暗紀元,不曾追隨天帝血戰禁區,搏殺至尊。”
秦昭大笑:“我攔了你們一世,就還爾等一世巔峰歲月。”
以玄武神藥精華熔鍊天帝精血的絕世大藥被打入他們的體內,天帝施展無上偉力,斬去歲月枷鎖。
三人於剎那間重返青春,再獲一世巔峰歲月,渾身上下充斥著滂湃的精氣。
“天帝!”
他們未曾欣喜,只有痛苦與悲傷。
“您不該將精血浪費在吾等身上。”
“還請天帝將我們三人煉化,收回精血。”
天帝精血何其寶貴,哪怕禁區至尊都要眼紅覬覦,卻用來為他們重生。
“吾即將成為過去,而你們則會走向未來。”
秦昭神色平靜:“等待一個合適你們的歲月出世,再活一世巔峰。”
作為神話歲月以來世間第一位天帝,他的戰力舉世無雙,他的氣魄亦難有匹敵者。
秦昭將三人封印於神源液中,拋入星空深處,等待日後出世。
天帝臨世,足跡踏遍九天十地,百年之後方才迴歸東荒。
他站在火域的入口,回頭最後望一眼紅塵大世,便收回目光,一腳邁入火域。
暴虐的仙火隔絕一切,連至尊都無法窺視這裡。
秦昭盤膝而坐,他的面前擺放著諸多的仙金神料。
有龍紋黑金、仙淚綠金、道劫黃金、神痕紫金,凰血赤金,九大仙金齊備。
除此之外,還有一具完整的聖靈骸骨。
每一種都是舉世難尋的煉器材料,尋常大帝想要尋到亦需耗費諸多歲月。
點名批評倒黴蛋恆宇大帝。
之所以能湊夠這麼多的仙金,並非是靠自己四處尋找,而是從各個生命禁區搶來的。
馬無夜草不肥,人無橫財不富,大帝也是同樣的道理。
靠自己哪有搶別人來得快,禁區至尊們早就把世間的天材地寶搜刮了一遍又一遍。
當然
秦昭這種做法不具有普適性,換了別人很容易當場被禁區至尊打死。
他曾煉製過兩口帝兵。
龍紋黑金鍊在聖崖一戰中破碎,後被東荒聖體重鑄,伴隨其征戰。
斬仙劍留在聖崖,鎮壓天帝道場。
而今他要再煉製一口帝兵,不為殺敵,只為鎮壓自身的道與法。
第三口帝兵不適合刀槍劍戟,最好是鐘鼎塔等重器。
帝尊煉了成仙鼎,荒天帝煉了荒塔,崑崙孕育出仙器崑崙鍾,後世無始祭鍾,葉凡煉鼎。
思來想去,秦昭打算煉一口天帝鍾。
與不死天皇在熒惑成仙路大戰時,這位太古神靈曾祭出過從崑崙仙鐘上銘刻的法則。
渡證道大劫時,天劫映照過神話天庭,以法則凝聚出仙鍾。
兩次接觸,秦昭以自身偉力拓印下不少仙鍾法則,正好用來提升天帝鐘的威力。
伸手一招,暴虐的仙火在天帝的手中無比溫順,恐怖的溫度凝聚在數丈方圓中。
九大仙金依次投入仙火煅燒,快速融化。
以他現在的實力,想要煉製一口帝兵並不難,然而尋常的帝兵難入天帝之眼。
要煉就要煉出最強大的兵器,為此不惜動用九大仙金。
但凡沾了一個仙字的東西,便不是凡俗之物。
仙金是九天十地最強的煉器材料,只有大帝古皇才能發揮出它們的力量,能與仙金匹敵的並不多。
諸如萬物母氣根以及混沌石,其罕見程度還要超過九大仙金。
短短數十年歲月,天帝鐘的器胚便成型大半,仙火燃得愈發猛烈。
天帝出手了,他的拳頭不停轟擊鐘身,讓其變得更加堅固的同時,以無上偉力將從拓印而來的仙鍾法則打進去。
一股可怕的氣息正於火域孕育而生。
當秦昭將自身的天帝法則刻上之後,天帝鍾徹底完美無缺。
這是一口以九大仙金和聖靈骸骨為材料鑄造的絕世帝兵,造型古樸厚重,散發著青銅般的光澤。
它蘊含著完整的天帝法則與一部分仙鍾法則,生來便無比接近仙器。
以指為筆,在鐘身寫下【天帝】二字,賜予天帝鍾神性與生命。
強大的波動自其中傳出,是帝兵內的神祇,它與斬仙劍一樣,是天帝意志與生命的延續。
不同之處在於秦昭將自己的道身化為斬仙劍的神祇,相比之下,會比天帝鍾誕生出的神祇強大許多。
“拜見天帝!”
一道身影自天帝鍾內走出,身穿黑色龍袍,面目威嚴,與秦昭有九分相似。
天帝微微頷首,將帝鍾收入苦海蘊養,他起身,朝著仙火道:“吾亦需你助一臂之力。”
“嗡”
仙火有靈,進入天帝體內,同樣盤亙於苦海之中。
失去仙火鎮壓,籠罩火域的暴虐氣息消散,這裡再也無法阻擋至尊的目光。
“天帝收走了仙火!”
“他想做什麼?”
“莫非要攻打禁區?”
一道道強大的目光遠眺,當看到空蕩蕩的火域以及秦昭的背影時,這些遠古至尊顫慄。
他們想到某種可怕的可能,急忙收回目光,蜷縮于禁區中,連半點聲音都不敢發出。
蒼老的天帝離開了火域,他並沒有攻打禁區的意思,而是徑直回到聖崖。
直到其背影徹底消失,籠罩生命禁區的危機方才解除。
“不是攻打我們。”
“應當是想借仙火之力蛻變,亦或者強行衝擊成仙路。”
他們更傾向於後者,以天帝的好戰秉性,完全做得出來。
“怎麼都行,只要別拉咱們墊背就好。”
有遠古至尊長舒口氣。
聖山之巔,秦昭盤坐於玄武神藥背上,身後是悟道古茶樹垂下的大道華蓋,氤氳仙氣淹沒他的身影,讓他顯得愈發偉岸。
數次站在聖山衝擊戰仙,導致這裡遍佈各種混亂的大道,足以鎮殺一位將成道者。
秦昭在悟道,在演法,有大道雷音迴盪,有無數異象衍生。
他老了,諸多大道創傷加身,似乎隨時都會逝去,卻並不意味著變弱了。
恰恰相反,天帝這時候極其可怕。
數次衝擊戰仙,帶給他滿身傷痕,壽命大減的同時也讓秦昭窺到了更高處的風景。
天帝在世一日,就能鎮壓世間一日。
秦昭在為衝擊第三世做著最後的準備,天帝經文的禁忌篇章化作無數玄奧晦澀大道符號,他在推演後續的道與法,令自己更加強大,更加圓滿。
天帝尚且在世,並未逝去,在此期間,他的道在復甦,在攀升。
無上偉力籠罩現世,威壓生命禁區,令其中的遠古至尊心驚膽寒。
是迴光返照,是殘陽落山前的剎那芳華,亦是一位天帝最後的光輝歲月。
眾生惶恐,落淚,悲慟。
禁區亦惶惶不可終日。
荒古禁地深處,青銅宮殿大門徹底關閉的剎那,女帝的目光穿透東荒,遠遠地看了一眼聖山上那道身影。
“砰”
大門徹底閉合,宮闕沉入地下。
紅塵仙路上踏出的每一步都極其艱難,哪怕做足萬全的準備,亦不敢言有十成的把握。
一次蛻變便是生死輪迴,成功渡過方可開啟下一世的巔峰歲月。
若失敗則生死道消。
靈寶天尊就是前車之鑑,至今仍在神話古路躺屍,不知天帝重演其昔日的道與法,能否助其歸來。
這一眼或者就是永別,就像女帝說的,也許是她歸來給天帝上香,也有可能是天帝歸來給她上香。
女帝開始蛻變了!
又是百年光景過去。
聖山之巔,一切異象泯滅,天帝經文的大道符號衝入秦昭的體內,大道雷音消失。
悟道古茶樹與玄武神藥離去,重回湖畔。
天帝起身,負手而立。
“該做的,我都做了。”
“無論成功與否,總歸沒有愧對天帝二字。”
秦昭喃喃自語。
他在回顧自己這一生兩世,算上一世巔峰帝命,足足活了數萬載。
斬過天驕、戰過人傑、殺過至尊、鬥過禁區、亦終結過黑暗紀元。
這一生,苦是苦了些,卻也夠璀璨,夠絢爛,夠精彩。
細數古今歲月,沒有哪一位大帝古皇天尊如他這般耀眼。
大成聖體、大帝、天帝,他揹負了諸多稱號,受萬族跪拜敬仰,亦對得起天地,對得起眾生,對得起那些浴血奮戰的先輩。
往昔的幕幕如浮光掠影閃過,最後碎裂,他眼中只剩下堅毅與決絕。
過去的璀璨終究是過去,他要爭未來,再續一世世巔峰,直到成仙。
天帝開始衝擊第三世,他要蛻變,要新生,要再活出一世巔峰歲月。
戰意撕裂星河,撼動現世,令宇宙邊荒顫慄。
仙火出現,點燃了他的身體,將一切焚去。
天帝在化道,烈焰扭曲了虛空。
他的道與法,堅不可摧的聖體,無暇赤血在燃燒。
化道之火焚盡所有,連衝擊戰仙所受的大道創傷亦不例外,在仙火與道火中湮滅。
他的身影走向虛無,他的氣息在攀升,如大日破曉,高懸於九天十地。
“果然想借仙火最後一搏,衝擊成仙路。”
這一幕,令禁區至尊顫慄而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