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夜訪（1 / 1）
林凡回到石屋的時候，壁爐中的暗紅色火焰還在燃燒。
他脫下沾滿鮮血的黑色長袍，扔在牆角。長袍落地時發出沉悶的響聲，鮮血從布料中滲出，在地面上留下一攤暗紅色的印記。他走到二樓的臥室，從衣櫃中取出一件新的黑色長袍穿上。布料粗糙而冰冷，貼在皮膚上讓他微微皺眉，但在這座城市裡，沒有人在意衣服的舒適度。
他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夜景。
內城的街道在暗紅色的燈光下顯得詭異而安靜。偶爾有幾個墮落者從街道上走過，他們的步伐踉蹌，眼神空洞，像是行屍走肉。黃泉露的腐蝕力在他們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跡——皮膚髮青，眼窩深陷，嘴角永遠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容。
林凡的暗影感知向四周擴散，覆蓋了方圓八百米的範圍。他能感覺到內城中每一個墮落者的位置、氣息、魂力波動。大多數人的魂力波動都很弱，只有少數幾個人能引起他的注意。
其中一道氣息，就在他石屋的不遠處。
那道氣息很特別——不是特別強，而是特別純淨。
在殺戮之都這個被黃泉露腐蝕的世界裡，能夠保持氣息純淨的人鳳毛麟角。林凡的暗影感知捕捉到了那道氣息的主人——金色的長髮，琥珀色的眼睛，嫵媚的笑容。
胡列娜。
她就住在他隔壁的石屋。
林凡收回暗影感知，走到床邊坐下。他盤膝坐在床上，閉上眼睛，開始冥想。金角巨獸的血脈在他的體內緩緩流轉，吞噬領域的力量在他的經脈中湧動。他的魂力在緩慢增長，雖然不如吞噬魂獸來得快，但勝在穩定。
夜深了。
內城的街道徹底安靜了下來。暗紅色的燈籠在風中搖曳，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穹頂上的發光礦石變得更加暗淡，像是進入了最深沉的夜晚。
林凡的暗影感知突然捕捉到了一道細微的聲響。
那是腳步聲。
腳步聲很輕，輕到普通人根本無法察覺。但林凡的暗影感知將每一個細節都放大了無數倍——腳步聲來自隔壁的石屋，來自胡列娜的房間。腳步聲在門口停了一下，然後向他的方向移動。
林凡睜開眼睛，暗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腳步聲在他石屋的門口停了下來。
然後，敲門聲響起。
咚、咚、咚。
三聲，不輕不重，不急不緩。
林凡站起身，走到一樓，開啟了門。
胡列娜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袍，內裡妖嬈的肌膚曲線若隱若現，金色的長髮散在肩上，風情萬種，尋常人根本禁不住這種誘惑。
她的琥珀色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光芒，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睡袍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白皙的鎖骨和一小片胸口。
“睡不著？”林凡的聲音平靜。
胡列娜看著林凡，琥珀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光芒。
“你不也睡不著？”
林凡沒有回答。
胡列娜走進石屋，在客廳的椅子上坐下。她的目光在客廳中掃過，最後落在壁爐中的暗紅色火焰上。
“你的石屋比我的大。”胡列娜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調侃，“殺戮之王對你真偏心。”
“大概是隨即分的吧？”
“呵呵。”胡列娜狐狸一樣嫵媚的眼眸極具誘惑，修長的玉指，只是輕輕半掩著紅唇的動作，接觸的紅潤嘴唇的瞬間，竟讓人忍不住新生想要吻上去衝動。
林凡嘴角微微上揚，這等小把戲可誘惑不了他。
生為穿越者的他靈魂力、精神力本就比普通人強數十倍，對幻術具有極強的免疫效果。況且擁有精神類頭骨的加持，對幻術他的影響就起不到作用。
胡列娜看出來眼前這個少年不簡單，便沒有繼續試探他，而是繼續道：“比你這個小多了。”
林凡在她對面坐下，暗金色的眼眸看著她。
“你來找我，就是為了比石屋大小？”
胡列娜看著林凡，嘴角微微上揚。
“當然不是。”
“那是為什麼？”
胡列娜沉默了一下。
“我想知道，你為什麼要來殺戮之都。”
林凡看著胡列娜，暗金色的眼眸中沒有情緒波動，反問一句：“那你呢？你來殺怒之都的目的是什麼？”
“當然是為了變強。”
“那變強之後呢？”
“去做我應該做的事。”胡列娜看著林凡，琥珀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那……你應該做的事，是什麼？”
林凡沉默了很久。
“保護一個人。”
胡列娜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一個人？誰？”
“一個很重要的人。”
胡列娜沉默了一下。她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那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女的？”
林凡沒有說話。
胡列娜的嘴角微微上揚。
“我猜對了。”
林凡沒有否認。
胡列娜站起身，走到壁爐前。暗紅色的火焰在她的臉上投下陰影，讓她的表情變得模糊不清。
“唐三。”
“我為要來殺戮之都有兩個原因。一是為了變強，將來繼承武魂殿的教皇之位。”
胡列娜轉過身，看著林凡。
“另一個呢？”林凡問。
“……我想逃。”
林凡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逃？”
“對。”胡列娜的聲音很輕，“逃開武魂殿，逃開那些我不想面對的東西。”
林凡看著胡列娜，暗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你逃不掉。”
胡列娜的嘴角微微上揚。
“我知道。但至少在這裡，在殺戮之都，我可以暫時忘記那些東西。”
林凡沉默了一下。
“你在這裡半年了，忘記了嗎？”
這個問題很直白，直戳胡列娜的痛處，但她並不生氣，反而平靜的露出來一抹淡淡的微笑。
“沒有。”
胡列娜的聲音很輕，“但我遇到了你。”
林凡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我？”
“對。”胡列娜的聲音很輕，“你讓我覺得，我不是一個人感到孤獨。”
“你本來就不是一個人。”
胡列娜的嘴角微微上揚。
“你這個人，真不會說話。”
林凡沒有回答。
胡列娜轉過身，向門口走去。她走到門口時，停下來，回頭看著林凡。
“不過，我挺喜歡話不多、又很有實力的人……比如你！”
胡列娜狐媚一笑走出石屋，隨手關上了門。
林凡坐在椅子上，看著壁爐中的暗紅色火焰，沉默了很久。
我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