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天涯共此時（1 / 1）
草原上的夜幕降臨得很快。
太陽剛剛沉入地平線，天色就從深藍變成了墨黑。星星一顆接一顆地亮了起來，密密麻麻地佈滿了天幕，銀河從北向南橫跨天際，像一條流淌著光芒的河流。月光灑在草原上，將整片草原染成一片銀白，草葉在夜風中輕輕搖擺，發出沙沙的聲響。
林凡和小舞在草原上紮了營。
說是紮營，其實只是在背風處點了一堆篝火，鋪了兩張毯子。林凡從儲物魂導器中拿出了一些乾糧和水，小舞又從附近的灌木叢中摘了幾個野果。
篝火在夜風中跳動，火光在兩個人的臉上投下跳動的影子。
小舞坐在篝火旁，抱著膝蓋，琥珀色的眼睛看著火焰。她的鋤頭放在身邊，鋤刃上的暗紅色光芒在火光的映照下變得柔和了許多。她的頭髮有些凌亂，幾縷髮絲從馬尾中掙脫出來，垂在耳邊。
林凡坐在篝火的另一側，暗金色的眼眸也看著火焰。他的黑色長袍在夜風中輕輕飄動，右臂上的傷口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
“林凡。”小舞的聲音很輕。
“嗯。”
“你還沒告訴我，在殺戮之都發生了什麼。”
林凡想了一下，在殺怒之都經歷了很多，也發生了很多事，短時間內根本說不完。
“你想知道什麼？”
“都知道。”小舞看著林凡，琥珀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光芒，“我想知道你在那裡經歷了什麼，遇到了什麼人，受了多少傷。”
林凡看著篝火，火光映照在他那俊郎的臉龐上，鄒了鄒眉道：“殺戮之都，是一個地下城市。穹頂上有發光的礦石，像星星一樣，但比星星暗很多。
街道兩旁全是石屋，牆壁上刻著猙獰的圖案——殺戮、血腥、死亡。空氣中瀰漫著黃泉露的甜膩氣味，那是從死去的魂師身上提取的液體，喝了會腐蝕心智。”
林凡的聲音平靜，像是在敘述別人的故事。
“那裡的規則很簡單——殺，或者被殺。地獄殺戮場是殺戮之都的核心，十人混戰，只有一個人能活著走出來。每贏一場，獲得一個積分。積累夠一百場勝利，才有資格挑戰地獄路。”
小舞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一百場勝利？”
“對。”林凡的聲音平靜，“一百場。每一場都要殺九個人。九百條命。”
小舞的呼吸變得急促了一些。她的手指在膝蓋上握緊，指甲嵌進了掌心。
“你……你殺了多少人？”
林凡看著小舞，暗金色的眼眸中沒有情緒波動。
“很多。記不清了。”
小舞沉默了一下。
“你在那裡……害怕嗎？”
林凡淡淡一笑：“剛開始的時候，不害怕。後來也不害怕。”
“你在殺戮之都……遇到了胡列娜？”
“對。”林凡的聲音平靜，“她也在那裡歷練。她比我早到半年，勝場四十七場。”
“你們怎麼認識的？”
“她來找我說話的。”林凡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因為身份的原因，我並沒有暴露自己的身份。”
“後來呢？”小舞問。
“後來，我們聯手了。”林凡的聲音平靜，“地獄殺戮場的十人混戰，一個人打九個人很難。兩個人聯手，就容易很多。”
“你們聯手打了很多場？”
“對。從九十場到九十九場。”
小舞沉默了一下。
“你們之間……最後是怎麼分出勝負的？”
“沒有分出勝負。”
小舞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沒有分出勝負？”
“第一百場，我們不需要參加。”林凡的聲音平靜，“擁有九十九勝的人，可以直接挑戰地獄路。”
“你們一起挑戰了地獄路？”
“對。”
“地獄路……是什麼樣的？”
林凡看著篝火，暗金色的眼眸中倒映著跳動的火焰。
“地獄路是一條通道，由黃泉露凝聚而成。通道兩側是無盡的黑暗，黑暗中全是魂獸。它們不是普通的魂獸，是被黃泉露腐蝕了心智的怪物。它們的速度快到極致，數量多到數不清。”
“通道中間有一座窄橋，只能容一個人透過。橋下面是翻滾的黃泉露河流，掉下去就會被那些東西撕成碎片。”
小舞的呼吸變得很輕，像是怕打擾林凡的敘述。
“你們怎麼過去的？”
“我先過的。”林凡的聲音平靜，“橋上有守護者，暗金三頭蝙蝠。它的翼展超過十米，三個頭，速度快得驚人。”
“你受了傷。”小舞看著林凡右臂上的疤痕，琥珀色的眼睛中滿是心疼。
“被咬了一口。”林凡的聲音平靜，“黃泉露的毒素侵蝕了經脈，但金角巨獸的血脈化解了。”
“胡列娜呢？”
“她在後面。橋太窄，她過不來。”
“她幫不了你？”
“她幫了。”林凡的聲音平靜，“她一直站在那裡看著我。如果我從橋上掉下去，她也會跳下去。”
小舞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她……她對你……”
“我們是朋友。”林凡的聲音平靜。
小舞沉默了一下，心頭小聲嘀咕道：
“哪有朋友……”
“願意跟你一起死？”
……
夜風吹過草原，草葉在風中搖擺，發出沙沙的聲響。遠處的樹林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幽深，像是一片無盡的黑暗。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武魂殿總部。
大殿的穹頂上繪製著天使神戰勝邪惡的壁畫，天使神手持長劍，雙翼展開，腳下踩著一條黑色的巨龍。
大殿的兩側矗立著十二根巨大的石柱，每一根都需要三人合抱。石柱上雕刻著武魂殿歷代教皇的雕像，每一尊雕像都栩栩如生，眼神威嚴而冷酷。
大殿的盡頭是一座高臺，高臺上擺放著一張金色的椅子——教皇的寶座。寶座由純金打造，椅背上鑲嵌著九顆巨大的寶石，每一顆都價值連城。
比比東坐在寶座上。
她穿著一件金色的長袍，頭戴教皇冠冕，手中握著教皇權杖。她的面容精緻而冰冷，紫色的眼睛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她的氣息深不可測，像一片無邊無際的海洋，讓人不敢直視。
一個身穿黑衣的侍從跪在大殿中央。
“教皇冕下，有訊息了。”
比比東看著他，紫色的眼睛中沒有情緒波動。
“說。”
“林凡從殺戮之都出來了。”
比比東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殺神領域呢？”
“應該拿到了。”侍從的聲音低沉，“他在殺戮之都待了不到三個月，一百場勝利，一條地獄路。速度之快，前所未有。”
比比東沉默了一下。
“金角巨獸的血脈，果然不凡。”
“冕下，要不要派人……”
“不急。”比比東的聲音平靜，“他還不夠強。金角巨獸的血脈需要時間成長，殺神領域也需要時間沉澱。等他再強一些，再去找他。”
“是。”
侍從站起身，退了出去。
比比東看著窗外的夜空，紫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光芒。
“金角巨獸……殺神領域……有意思。”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武魂城的夜景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寧靜，街道兩旁的魂導路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天使雕像在月光下泛著白色的光芒，雙翼展開，像是一隻即將展翅高飛的神鳥。
“林凡……唐三。”比比東的聲音很輕，“你到底是誰？”
沒有人回答她。
大殿的空曠中只有她自己的回聲，在石柱間迴盪，漸漸消散。
武魂殿的另一側，胡列娜的房間裡。
胡列娜坐在窗邊，琥珀色的眼睛看著窗外的夜景。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金色的長髮散在肩上，沒有紮成馬尾。她的手中握著一塊暗紅色的石頭，石頭的形狀不規則，表面光滑，像是被水沖刷過的。
那是林凡在驛站時，那個中年男人送給他的護身符。臨走時，林凡把它塞進了她的手裡。
“拿著。”林凡當時說。
“這是什麼？”
“護身符。有人希望我活著回去，我活著回去了。現在，我希望你也活著。”
胡列娜的嘴角微微上揚。
她握著那塊石頭，看著窗外的月光，琥珀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光芒。
“唐三。”胡列娜的聲音很輕，“你現在在幹嘛。”
窗外，
月光灑在武魂城的屋頂上，將整座城市染成一片銀白，天使雕像的翅膀在月光下泛著白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