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各自的晨(1 / 1)
海神閣。
穆恩倚在躺椅上,聽貝貝說完昨夜的事。
良久,他輕嘆一聲:
“這丫頭,比老夫想的硬氣。”
貝貝低聲道:
“玄祖,我想幫她。”
穆恩看了他一眼:
“怎麼幫?”
貝貝沉默。
穆恩淡淡道:
“有些路,只能自己走。”
“她能自己走出來,是她的本事。”
“你硬要插手,反而是害她。”
貝貝垂下眼簾:
“孫兒明白。”
穆恩不再說話。
晨光透過黃金樹葉,灑落一地斑駁。
......
新生九班教室。
黃飛坐在靠窗位置,翻看著今日課程表。
寧天湊過來,低聲道:
“聽說昨天唐雅學姐來找你了?”
黃飛點頭。
“聊什麼了?”
“藍銀草修煉的事。”
寧天眼睛一亮:
“她也要走極致生命流?”
黃飛搖頭:
“她走不了。”
寧天一怔:“為什麼?”
“別問,我不想回答。”
黃飛搖搖頭。
寧天點頭:“行。”
她是一個聰明,懂分寸的人。
既然黃飛不願意說,那她也不會自討沒趣。
因為這樣,只會被厭惡。
她可還要拉攏黃飛進入九寶琉璃宗呢。
關係這一塊不能鬧僵。
黃飛目光落在窗外。
遠處訓練場上,一道身影正在獨自揮灑汗水。
那是唐雅。
她沒有用魂力,只是單純地在跑步。
一圈,兩圈,三圈……
黃飛看著那道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收回目光,翻開書頁:
“上課了。”
寧天順著他的視線望了一眼,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再追問。
窗外陽光正好。
那身影依舊在跑。
.....
新的一天。
清晨的史萊克學院籠罩在薄霧之中。
陽光還未完全升起,訓練場上已有了人跡。
唐雅是第一個到的。
她換了一身簡潔的勁裝,長髮紮成利落的馬尾,站在訓練場邊緣,望著空曠的場地。
晨風拂過,帶著草木的清冽氣息。
她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入場地中央。
沒有開武魂,沒有用魂力。
只是最基礎的體能訓練。
跑步、深蹲、俯臥撐、拉伸……
每一個動作都做得極慢,極認真。
汗水很快浸溼了衣衫,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腳下的石板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她不在乎。
只是機械地重複著,重複著。
一圈又一圈。
直到雙腿發軟,直到呼吸粗重,直到視線都有些模糊。
她停下來,雙手撐膝,大口喘氣。
汗水滴落,砸在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繼續。”
她直起身,又開始新的一組。
......
訓練場邊緣,一棵老槐樹下。
貝貝抱臂而立,目光落在場中那道身影上。
他來了很久了。
從唐雅踏進訓練場的那一刻,他就在。
他沒有走過去,沒有出聲,只是靜靜看著。
看她一圈圈跑著,看她一次次倒下又站起,看她汗水溼透衣衫。
天色漸亮,薄霧漸散。
訓練場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有早起來晨練的高年級學員,有約好對練的搭檔,也有單純來看熱鬧的。
他們從唐雅身邊經過,有的好奇打量一眼,有的低聲議論兩句。
唐雅充耳不聞。
依舊跑著,練著。
貝貝依舊站在樹下,一動不動。
......
新生宿舍樓。
黃飛推開窗戶,晨風湧入。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下意識望向訓練場方向。
隔得太遠,看不清人影。
但他知道,唐雅一定在那裡。
昨夜那些話,他說得直白,甚至有些殘酷。
但他不後悔。
有時候,真相比安慰更有用。
他關上窗,轉身開始洗漱。
今天還有課,還有修煉,還有自己的路要走。
......
訓練場上,唐雅終於停下來。
她走到場邊,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水囊,仰頭灌了幾口。
水順著嘴角流下,混著汗水,打溼衣襟。
她用手背隨意擦了擦,轉頭望向不遠處的老槐樹。
樹蔭下,貝貝依舊站在那裡。
兩人目光相觸。
唐雅微微一怔,旋即露出笑容。
那笑容很淡,卻不再是昨日那種強撐的釋然,而是帶著一絲真實的暖意。
她朝他揮了揮手。
貝貝沉默片刻,也抬起手,輕輕揮了揮。
沒有言語。
但好像什麼都說了。
.....
上午的課程照常進行。
唐雅坐在唐門專屬的小教室裡,面前攤著一本泛黃的《玄天寶錄》。
這是唐門傳承萬年的核心典籍,記載了唐門最精髓的功法和暗器手法。
她已經翻過無數遍了。
每一個字都認得,每一幅圖都熟記。
可真正能用出來的,沒幾個。
她盯著書頁上那句“以氣御器,收發隨心”的註解,眉頭微蹙。
這句話她看了十年,依舊不懂。
什麼是以氣御器?
氣是什麼?器是什麼?如何御?如何收?
書裡沒有寫。
或者說,寫了,但她看不懂。
她把書合上,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發呆。
陽光透過窗欞灑入,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要是黃飛在就好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搖了搖頭。
黃飛不是唐門的人,沒有義務教她。
更何況,他走的是生命流,和她的黑暗毒系根本不是一條路。
能給的啟發,終究有限。
剩下的,只能靠自己。
她重新翻開書,從第一頁開始,一字一句,慢慢啃。
.....
午後,新生九班教室。
黃飛坐在靠窗的位置,聽木槿講解魂獸生態學的最後一章。
他聽得很認真,不時在筆記上勾畫幾筆。
窗外偶爾傳來訓練場的喊殺聲,卻擾不了他的心神。
寧天坐在旁邊,偷偷看了他一眼。
這傢伙,修煉起來是真專注。
哪怕周圍亂成一鍋粥,他也能穩如泰山地看書、冥想、推演。
難怪進步這麼快。
“看什麼?”
黃飛頭也不回,淡淡開口。
寧天一怔,旋即輕笑:“看你。”
黃飛轉頭看她。
寧天託著下巴,目光坦然:
“看你到底是怎麼長的,同樣是藍銀草,唐雅學姐愁得頭髮都要白了,你倒好,第二環萬年,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黃飛沉默兩秒:“天賦不同,際遇不同,沒什麼好比的。”
寧天挑眉:“這話你自己信嗎?”
黃飛沒有回答。
他轉過頭,繼續聽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