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崆峒印出世(1 / 1)
相互見禮之後,赤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首陽山深處。
那裡正是靈氣最為濃郁之地,此刻正爆發著數萬丈璀璨的金色光芒。
光芒穿透雲層,映照得整個首陽山都熠熠生輝,甚至連東海之濱的海面,都被染上了一層金色光暈。
只見那金光之中,九道龍形紫氣自首陽山深處的地脈之中騰空而起,龍形矯健,氣勢磅礴,在天穹之上盤旋纏繞,交織成一幅幅玄奧難懂的大道紋路,散發著濃郁的人道氣息。
山間的先天靈氣,被這股異象牽引,竟直接化作液態,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滋養著山間的一草一木。
原本尋常的山石草木,在靈氣與紫氣的浸潤下,盡數染上了淡淡的紫氣光澤,顯得愈發靈秀。
就在此時,異象中心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一道流光從地下破土而出,徑直飛向天穹。
待光芒散去,一枚古樸厚重的大印,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這枚大印通體呈暗金色,印身之上,鐫刻著無數細密的大道符文,隱隱有萬民耕種、漁獵勞作的虛影在印中流轉,還有族群聚眾而居、築城興邦、繁衍生息的景象,栩栩如生,彷彿蘊含著整個人道的生機與底蘊。
印身之上,流轉的人道氣運濃郁到已然凝聚成實質,如同金色的溪流在印身之上緩緩流淌,散發著磅礴而厚重的威壓,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赤鳴凝神望去,只見大印正面,“崆峒”兩個古樸蒼勁的大字清晰可見。
“果然是它!”赤鳴心中暗道,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這枚大印,正是人道至寶之一的崆峒印,承載著人道的本源氣運,乃是人道覺醒的關鍵寶物,難怪能引動這般驚天異象。
此印能成為他感知到的命定機緣之一,想必是與他前世身為人族的身份、以及這一世他推廣洪荒語、推廣修煉法、構建傳送陣、建設商貿城脫不了干係。
要知道,這一世的這些舉措,能夠匯聚的氣運、功德,雖然比不上女媧造人那般浩瀚,但也不是老子建立人教匯聚的功德能比的。
既然老子都與崆峒印有緣,都能得到崆峒印青睞,他得到人道青睞,得到崆峒印青睞也很正常。
想明白這裡,赤鳴繼續看向崆峒印。
只見崆峒印現世的瞬間,原本沉睡在洪荒天地間、尚未完全覺醒的人道本源,似是受到了至寶的牽引,獲得了短暫的甦醒。
一道微弱卻清晰的呼喚,從人道本源之中傳出,徑直朝著女媧而去。
顯然,人道已然將女媧視作了契合自身的承載者。
女媧敏銳地接收到了這道人道的呼喚,心中瞬間明瞭,這枚崆峒印對人道的覺醒至關重要。
若是能將其掌控在手中,必然能加深與人道的聯絡,匯聚更多的人道氣運,對她日後證道也有著極大的助力。
女媧來到赤鳴的身邊,將二十四品造化青蓮拿出來,將周邊天機遮掩。
而後,向赤鳴詢問道:“道友,這枚崆峒印對我至關重要,還請幫我。”
赤鳴自然知曉崆峒印對女媧的重要性。
他沒有猶豫,點點頭,“你是我巫族中人,我自會全力幫你。不過,老子是天道一脈的人。
天道一脈有侵蝕人道的想法,我們想要拿到崆峒印,怕是得做過一場。”
“不過,我們與巫族交情匪淺,他們交手怕是隻是演戲而已,不會動怒。”
女媧點點頭,“我想到了。”
轉過身,目光看向身旁的老子,語氣帶著幾分懇切與試探:“太清道友,此寶與我有緣,還請道友行個方便,將其讓與我。
日後道友若有需求,我必不相負,欠道友一個人情,如何?”
老子聞言,眉頭微微蹙起,神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陷入了深深的思索與衡量之中。
對他而言,崆峒印雖是極品先天靈寶,但其本身的威能,對他而言並無太大吸引力。
他手中已有太極圖這等頂級先天至寶,還有天地玄黃玲瓏寶塔這等防禦至寶,底蘊深厚,並不缺一件極品先天靈寶來增強戰力。
他真正看重的,並非崆峒印本身,而是這件至寶所承載的人道氣運,以及掌控至寶所能獲得的人道支援。
畢竟,人道氣運浩瀚無邊,若是能得到人道的青睞,匯聚足夠的人道氣運,對他證道天道聖人,有著極大的輔助作用。
可讓他心中遲疑的是,剛剛人道短暫甦醒之時,所散發的氣息之中,並沒有絲毫青睞他的意味,反而隱隱帶著一絲排斥,一副不願讓他親近的姿態。
這也就意味著,即便他強行奪得崆峒印,人道也未必會將氣運傾注於他,他最多也只能將這枚至寶當作一件普通的攻擊靈寶來使用,與一塊“板磚”無異,根本無法發揮其真正的威力。
老子心中暗自盤算,他有太極圖護道,有天地玄黃玲瓏寶塔防禦,已然立於不敗之地,著實不缺這麼一件只能當作“板磚”使用的極品先天靈寶。
這般想來,他心中已然生出了放棄爭奪崆峒印的念頭。
與其費力不討好,得罪女媧,不如順水推舟,賣女媧一個人情。
可就在他即將開口放棄的瞬間,天穹之上忽然響起一陣轟鳴的天雷,雷聲滾滾,震徹天地,一道冰冷而威嚴的警示之意,從天道之中傳來,清晰地傳入老子的識海之中。
這道警示如同警鐘,讓老子瞬間清醒過來。
他乃是接收了天道鴻蒙紫氣之人,肩負著證道天道聖人果位的使命,若是在這等至寶現世、關乎氣運爭奪的關鍵時刻選擇退縮、放棄爭奪,必然會遭到天道的厭棄,甚至會影響到他日後的證道之路。
一時間,老子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爭,便要得罪已然得到人道眷顧的女媧,畢竟女媧與人道的聯絡極為深厚,得罪她,日後難免會生出諸多麻煩。
而且即便爭到了,也大機率只能得到一件無用的“板磚”,無法獲得絲毫人道氣運,得不償失。
不爭,便會違背天道的意志,遭到天道厭棄,輕則影響道途,重則可能失去天道鴻蒙紫氣的加持,徹底斷絕證道天道聖人的可能。
一邊是天道的意志,一邊是人道的眷顧與女媧的人情,一邊是無用的至寶,一邊是潛在的危機,老子眉頭緊鎖,神色愈發凝重,一時之間,竟難以做出抉擇。
赤鳴立於首陽山巔,目光在女媧與老子二人身上緩緩掃過。
女媧神色堅定,眸底藏著不容置喙的決絕,周身人道氣息愈發濃郁,顯然是誓要將崆峒印收入囊中。
而老子則眉頭緊鎖,神色凝重,眉宇間滿是兩難之色,周身道韻忽明忽暗,似是在承受著某種無形的壓力。
見狀,赤鳴心中已然明瞭,這二人定然是各自接收到了來自人道與天道的指引,才會陷入這般僵持之態。
就在此時,女媧玉袖輕揮,二十四品造化青蓮驟然浮現,淡青色的蓮瓣緩緩展開,散發著溫潤而磅礴的造化道韻,一道柔和的光幕籠罩而下,將老子也一同包裹其中。
這青蓮乃是頂級先天至寶,不僅防禦力驚人,更能隔絕天道與人道的窺探,顯然是女媧有意遮蔽天機,為三人留出商議的空間。
直到青蓮光幕徹底穩固,赤鳴才緩緩開口,語氣沉穩,帶著幾分探尋:“兩位道友,方才異象頻發,崆峒印現世,二位神色各異,可否告知赤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赤鳴心中清楚,這些年來,他為巫族謀劃氣運、積累功德之時,諸多舉措也間接惠及了女媧與老子,讓二人也從中斬獲了海量的氣運與功德。
正因如此,他在女媧與老子心中的分量極重,形象也愈發超然,絕非尋常道友可比。
是以,面對他的詢問,二人並未有絲毫隱瞞,反倒樂於據實相告。
女媧轉過身,目光落在赤鳴身上,語氣堅定,帶著人道賦予的使命感:“赤鳴道友有所不知,方才崆峒印現世之際,人道本源短暫甦醒,向我發出了明確的呼喚,要我拿下這枚崆峒印,執掌人道至寶,助力人道孕育成長。”
話音剛落,老子便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無奈與凝重:“與女媧道友相反,天道有感於崆峒印現世,傳信於我,令我務必將此寶拿下,不得有失。”
赤鳴心中微動,他自然知曉老子的心境。
這些年,跟隨赤鳴的謀劃,老子早已跳出了原本時空中那種“爭食現有功德”的侷限,漸漸養成了“共築大道、利益共享”的心思。
畢竟,如今這般攜手謀劃、共同把“氣運蛋糕”做大的方式,讓他獲得的利益,比原本時空中拼死爭奪那點有限的功德,要多上不止百倍。
如今天道突然傳命,不僅沒有絲毫好處可圖,反而以警示相威脅,強迫他去爭奪一件對自己基本無用的至寶,這讓老子心中頗為不爽。
更讓他警惕的是,他從天道的指令中,隱隱嗅到了陰謀的氣息。
若是他乖乖按照天道的安排行事,必然會淪為天道的棋子,被捲入後續的量劫廝殺之中,難以脫身。
老子一生善於算計,最是厭惡被人擺佈,這般結局,他絕難接受。
這也是方才女媧主動以造化青蓮遮蔽天機、出面周旋之時,老子願意配合的重要原因之一。
而另一個原因,自然是赤鳴這些年給予他的好處太過豐厚,他心中還盤算著日後能從赤鳴口中,得到更多積累氣運、功德的謀劃,自然不願輕易得罪赤鳴,更不願與赤鳴所傾向的女媧撕破臉皮。
赤鳴垂眸沉思,心中快速梳理著前因後果。
女媧乃是摶土造人、孕育人族的聖母,與人道本源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更是人道覺醒最關鍵的核心人物,人道向她呼喚,要她執掌崆峒印、助力人道孕育,乃是情理之中,無可厚非。
至於天道傳信老子,其用意便耐人尋味了。
赤鳴心中已然有了猜測:天道定然是想讓老子搶奪崆峒印之後,以這枚人道至寶為錨點,精準搜尋到人道本源的位置,進而佈局打壓人道、吞噬人道氣運,鞏固自身的統治地位。
想通這一層,赤鳴眸色驟然變得犀利,語氣也愈發堅定:“二位道友,此事絕非簡單的至寶爭奪,它關乎洪荒未來的走向,更會徹底改變洪荒的格局。
不知二位可有什麼打算?”
女媧聞言,周身人道氣息暴漲,面容愈發堅定,擲地有聲地說道:“崆峒印乃人道至寶,關乎人道覺醒,我必不相讓!”
老子輕輕嘆了口氣,神色間滿是無奈,緩緩說道:“實不相瞞,這崆峒印對我而言,並無太大用處。
我手中有太極圖、天地玄黃玲瓏寶塔,已然無需額外的靈寶加持。
只是天道有命,我若不出手爭奪,必然會遭到天道的為難,實屬不得已而為之。”
赤鳴聞言,抬手擺了擺,語氣鏗鏘,給出了一個兩全之策:“此事倒也簡單。
稍後,我與女媧道友聯手,與道友切磋一二,故意將道友擊敗。
這般一來,道友既能向天道覆命,表明自己已然盡力爭奪,又無需與女媧道友撕破臉皮,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為?”
至於交手過程中,天道若突然插手干預,赤鳴心中早已有所準備。
巫族乃是盤古後裔,傳承盤古意志,手中更有十二都天神煞大陣這等底牌,並非沒有手段對付天道,他心中全然無懼。
只不過,對付天道所需付出的代價太過巨大,損耗甚重,不到萬不得已,他不願輕易動用罷了。
老子聞言,心中暗自腹誹:“這赤鳴,分明就是一開始就站在女媧那邊了。
我若是不答應,想必接下來就要遭受你們二人的聯手‘毒打’,到時丟了顏面不說,還得得罪天道與女媧,得不償失。”
腹誹歸腹誹,老子也清楚,這是目前唯一的兩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