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哪是買早飯，這分明是進貨啊（1 / 1）
清晨，五點半，天剛矇矇亮。
江城中學附近的早餐街上，早已開始人滿為患，白色的蒸汽從各家早餐店的門口往外溢位，空氣中夾雜著各種早餐的香氣。
“誒，老王，幫我拿兩個包子，還有一碗豆漿。”
“老闆，還有韭菜盒子沒？”
穿著江城中學校服的學生們三三兩兩走著，嘴裡塞著吃的，手裡還提著一份，腳步匆匆地奔向不遠處的校門。
江城中學，一所全封閉式管理的市重點高中，其以及其變態的升學率以及同樣變態的管理制度而聞名。
一週只放半天假，校門一關，學生就如同與世隔絕。
因此，這校外的早餐街，便是學生們每週最後的自由時光。
“王記包子鋪”的門口，隊伍是這附近幾家早餐店最長的。
老闆王國富挺著啤酒肚，腦門上佈滿汗珠，手上的動作卻一刻也不敢停，收錢，拿東西，打包一氣呵成。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不緊不慢的擠進了包子鋪的隊伍之中。
來人也是穿著江城中學的校服，但是其背後那巨大的登山包，讓他在隊伍中顯得格外顯眼。
身後的包太大了，幾乎有他一半的身高。
“哎呀，別擠我啊，讓讓，讓讓啊兄弟。”前面排隊的男生不耐煩的回頭，剛想開口罵人，但是看清後面的人後，又硬生生的嚥了回去。
他往後挪了一步，剛好讓出了一個身為。
不止他一人，前面的幾個同學看到後，也紛紛默契的側身讓出了一個狹窄的通路。
那人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隊伍的第一個。
“哎呀，陳大老闆來啦！”
王國富看了來人，臉上瞬間樂開了花。
被其稱為陳老闆的少年擺了擺手。
他叫陳遠，江城中學高二的學生，同樣也是這所三千人的學校中，唯一的走讀生。
“行了，老王，別廢話了，我趕時間。”
陳遠一邊說著，一邊從校服的口袋中拿出一個用皮筋卷好的清單。
隨著陳遠解開皮筋。
“嘩啦~”
一條長得誇張的紙帶垂了下來，一路拖到地上，上面用黑筆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周圍排隊的學生全都探出脖子，好奇地張望。
“來，老王，單子來了。”陳遠把紙帶的一頭遞給老王。“照舊。”
老王笑呵呵地接過單子，旁邊的老婆也趕緊湊了過來，兩人一起看。
“高二三班，王胖子，頂層肉包三個，不要香菜，多加醋，……”
“高一七班，林妹妹，豆沙包一個，要剛出鍋的，涼了不要……”
“高三衝刺班，李學神，五個素餡兒的，用兩個袋子裝，說是一個自己吃，一個……嘿，給女神。”
老闆娘一邊念，一邊咯咯直笑。
單子上的要求五花八門，稀奇古怪。
什麼“包子褶必須是單數”，“醋和辣醬要分裝在兩個不同的迷你密封袋裡”，甚至還有指名道姓要求“必須是老闆娘親手裝袋”的。
周圍的學生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都行？
買個早飯而已，怎麼搞得跟許願似的？
陳遠完全無視周圍的目光，他拍了拍那個巨大的登山包，對老王說：“速度，我趕著進校門。”
“好嘞！”
老王把單子交給老婆，自己則親自上陣，揭開一層又一層的蒸籠。
“肉包，這屜！”
“素的，這屜！”
“豆沙的，這屜也包了！”
他不是按“個”來拿，而是直接端“屜”。
一屜，一屜，又一屜。
剛出蒸籠還冒著熱氣的包子，就這麼嘩啦啦的全部倒進了事先準備好的超大號的食品袋中。
店裡幫忙的兩個店員也立刻放下手裡的活，一人拎著一個大袋子，開始按照陳遠那張長長的單子進行分配。
排隊的學生們徹底看傻了。
尤其是那些剛入學的高一新生，嘴巴張得老大，顯然沒見過有人這麼買包子的。
這是什麼操作？
進貨嗎？
一個人，買下了整個包子鋪今天早上一半的產量？
“哥們兒，這人誰啊？”
此時一個新生悄悄捅了捅前面的學長。
那學長頭也沒回，眼睛死死盯著陳遠那個逐漸被塞滿的登山包，壓低聲音說：“閉嘴，別說話，好好看，好好學。在這江城中學，你可以不認識校長是誰，但是你不能不認識陳遠。”
“陳遠？”
“人稱，遠哥，全校唯一的走讀生。”學長補充道，語氣中充滿敬畏，“咱們學校的地下經濟命脈，就掌握在他手裡。”
另一邊老王和他老婆已經手忙腳亂地開始打包。
而陳遠則靠在牆上，掏出手機，飛快地在螢幕上按著什麼。
他不是在玩，而是在核對另一個更長的清單。
“陳老闆，好了！”老王滿頭大汗地跑過來，指著被塞滿的登山包，“按照清單上的，全在這了。”
陳遠掃了一眼點了下頭，似乎想到了什麼，然後又指了指老王身後還在冒著熱氣的巨大蒸籠塔。
“老王，你這還剩幾屜？”
“啊？”老王一愣，“肉的還有五屜，素的八屜，豆沙的……”
他話沒說完，就被陳遠給打斷了。
“行了，別數了。”
陳遠站直了身體。
“剩下的，我全要了。”
“什麼！全……全要了？”老王的話都快說不清了。
“對，連籠屜一起。”陳遠指了指那幾個不鏽鋼蒸籠，“我給你押金，明天還你。”
今天單子上的量有點超，他那個登山包已經塞不下了。
周圍氣氛瞬間凝固。
我去！買包子，連蒸籠一起買？
老王立馬反應過來後，臉上不是為難，而是狂喜。
這可是天大的主顧啊！
“不用押金！不用押金！陳老闆你拿去用！”老王大手一揮，盡顯豪氣，“小劉，小張，還愣著幹嘛？快，幫陳老闆把籠屜裝車！”
“還有車？”
眾人順著老王的目光看去，這才發現，包子鋪門口，還放著一輛……小板車。
一輛工地裡運磚頭水泥用的那種鐵板車。
兩個店員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把那幾大屜熱氣騰騰的包子，穩穩地碼在了板車上。
陳遠滿意地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沓零錢，數都沒數就塞進老王手裡：“板車我用一下，晚點放學給你送回來。”
“使！隨便使！”老王捧著錢，笑得合不攏嘴。
於是在一群人的注視下，陳遠推著那滿載包子的板車走向了江城中學的方向。
一個排隊的學生看著那輛板車，喃喃自語：“我靠……他這是打算把早餐店直接搬進學校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