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想掙錢，得聽我的（1 / 1）
她一邊說，一邊已經往外走。
“還有，你這屋裡也太亂了，這麼多線，萬一絆倒了怎麼辦？媽等下給你找點膠帶，把線都給你固定在牆邊上。”
“兒子啊，你餓不餓？媽給你下碗麵條，臥兩個雞蛋？”
劉梅走到門口，又回頭，臉上堆滿了笑。
那笑容，陳遠只在過年收壓歲錢的時候見過。
陳遠靠在牆上，看著自己母親忙前忙後的背影，什麼話也沒說。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
江城中學外的早餐街，路燈還散發著昏黃的光。
整條街上，只有“王記包子鋪”的燈火通明，蒸騰的熱氣混著肉香，像是在對整條蕭瑟的街道炫耀武力。
老闆王國富哼著小曲，手裡捏著一沓零錢，一張張數著，臉上的褶子笑開了花。
昨天一天，他賣出去的包子，比過去一個禮拜都多。
而這一切，都拜那個叫陳遠的小子所賜。
與王記包子鋪的熱鬧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隔壁的“李記煎餅”和“張記麵館”。
兩家店黑燈瞎火，老闆老李和老張，一人蹲在自家店門口的臺階上，吧嗒吧嗒抽著煙。
兩人的目光，時不時就往王記那邊剜一眼。
那眼神裡的情緒，是個人都看得懂。
羨慕，嫉妒，還有不加掩飾的恨。
憑什麼啊？
大家都是起早貪黑做早點生意的，憑什麼他老王家就發了橫財，自己門口連個鬼影子都看不到？
老王感受到了那兩道不善的目光，但他不在乎。
他甚至故意把錢數得“啪啪”響，還衝那邊揚了揚下巴，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腳踏車鈴聲響起。
叮鈴鈴——
一輛腳踏車從街口拐了過來。
車上的人，正是陳遠。
他今天沒再用那誇張的板車，只是騎著車，揹著他那個標誌性的登山包。
刷！
老李和老張手裡的菸屁股一扔，整個人像看到財神一樣，從臺階上彈了起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餓狼般的光。
“陳老闆！”
“陳總！”
兩道截然不同的稱呼，同時響起。
下一秒，兩人已經一左一右，衝到了陳遠腳踏車旁邊，臉上堆滿了近乎諂媚的笑容。
老李手快，直接從兜裡掏出一包還沒開封的“華子”，抽出一根就要往陳遠嘴裡遞。
“陳總，來，抽根菸，提提神！”
老張也不甘示弱，不知從哪變出一瓶冰鎮礦泉水，擰開蓋子遞過去。
“陳老闆，大早上的，喝口水潤潤嗓子！”
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大領導下來視察了。
正在數錢的老王，手裡的動作一僵。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
這兩條老狗，要來搶食了！
他趕緊把錢往兜裡一揣，也從店裡跑了出來，擠到陳遠身邊。
“哎，小遠來了啊！”
老王努力擠出一個親切的笑容，想用自己和陳遠的“交情”來宣示主權。
“包子都給你備好了，今天餡兒給的足足的，保證你那些同學吃了都說好！”
陳遠停下車，一條腿撐著地，既沒接煙，也沒接水。
他掃了一眼圍著自己的三個老闆，表情沒什麼變化。
眼前這一幕，他昨天晚上就預料到了。
王記包子鋪的火爆，不可能瞞得過這些做了一輩子小生意的老油條。
獨食，是吃不久的。
想要把生意做大，就必須建立自己的生態。
“王叔，”陳遠先開口，聲音不大，“我昨天訂的貨，裝好了嗎？”
“好了好了！絕對妥當！”
老王一聽陳遠還認他這個“王叔”，心裡頓時鬆了半口氣，連忙點頭哈腰地去店裡拎出幾個巨大的保溫箱。
陳遠看著那幾個箱子，沒說話。
旁邊的老李急了。
這要是讓陳遠把東西拉走了，今天就又沒他什麼事了。
他一把擠開老王，把臉湊到陳遠面前。
“陳總！您別光吃包子啊，那玩意兒吃多了膩得慌！也得換換口味不是？”
他指著自己的店面，胸脯拍得邦邦響。
“我老李的煎餅果子，那可是這條街一絕！綠豆麵的皮兒，薄脆，裡面想加什麼料就加什麼料！火腿、雞柳、裡脊肉，只要您開口，我給您弄個‘滿漢全席’出來！”
說著，他壓低了聲音，用一種神秘的語氣說道：“陳總，只要您肯帶我的貨，價格好商量！我給您一個專享價，每個煎餅，我給您這個數的提成！”
他伸出了五根手指。
旁邊的麵館老闆老張一看，也坐不住了。
“陳總，吃煎餅那玩意兒幹，還得配喝的！不如來我這兒，一碗熱乾麵下肚，從早到晚都精神！”
“我知道您擔心面會坨，您放心！”老張一臉鄭重，“只要您點頭，我立馬改進工藝！面和醬料分裝，保證送到學生手上的時候，跟剛出鍋一個味兒！絕對不坨！”
老王在一旁聽得臉都綠了。
一個降價給回扣，一個承諾技術升級。
這他媽是內卷戰爭啊！
而且是繞過了渠道，直接捲到了總代理這裡！
“你們……”老王氣得手指發抖，“你們這是不講武德！小遠是先跟我合作的！”
“合作？”老李嗤笑一聲，“老王，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陳總那是在你這兒進貨，給錢的！你算哪門子合作？陳總，您說句話，只要您點頭，我老李的店以後就只給您供貨！”
三個人，三種嘴臉，全都眼巴巴地看著陳遠，等待著他發話。
陳遠沒有立刻表態。
他慢悠悠地從腳踏車上下來，把車停好。
然後，他踱著步子，走到了李記煎餅的攤位前。
老李見狀，大喜過望，連忙屁顛屁顛地跟過去，親自上手，準備給陳遠攤一個頂配版的煎餅。
“陳總，您想加點啥？”
“什麼都加。”
陳遠吐出四個字。
“好嘞！”
老李手腳麻利，將一堆食材一股腦地全堆了上去，捲成一個無比粗壯的煎餅，恭恭敬敬地遞給陳遠。
陳遠接過來，咬了一大口。
慢慢咀嚼。
老李和老張都緊張地看著他，連呼吸都放輕了。
老王則是一臉的緊張和憤恨。
幾秒後，陳遠嚥下嘴裡的食物，開口了。
“醬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