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人贓並獲?你管這叫贓物?(1 / 1)
食堂經理王德發氣勢洶洶走在前面,肥碩的身軀像一輛開路的坦克。
他身後,跟著一個戴著眼鏡、表情嚴肅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半舊的中山裝,揹著手,步子邁得四平八穩,眼神銳利如鷹,掃過走廊裡每一個探頭探腦的學生。
蘇愛國,江城中學新上任的教導主任,以鐵面無私、說一不二著稱。
“就是這!蘇主任,就是三班!”王德發一指教室門口,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和怨毒,“那小子就在裡面,人贓並俱獲!”
走廊裡看熱鬧的學生,一看到蘇愛國的身影,瞬間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一個個縮回了腦袋。
蘇愛國的威名,在開學第一週就傳遍了全校。
據說他能一眼看出誰的頭髮長了零點五公分,誰的校服褲腳改窄了一釐米。
被他盯上,不死也得脫層皮。
“遠哥,蘇……蘇老頭來了!”教室裡,有眼尖的同學看到了門口的身影,聲音都發抖了。
原本還在為陳遠捏把汗的同學們,這下心都沉到了谷底。
王德發只是個食堂經理,再橫也管不到教學樓。
可蘇愛國不一樣,他手裡握著全校學生的生殺大權!
王胖子臉都白了,湊到陳遠身邊,壓低聲音:“遠哥,咋辦?要不……咱先認個錯?”
陳遠頭都沒抬,把最後一口炒飯嚥下去,用餐巾紙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
他站起身,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慌什麼。”
說完,他主動朝著門口走去。
蘇愛國和王德發正好走到門口。
“蘇主任好。”陳遠站在門口,語氣平靜,還帶著一絲學生見到老師的恭敬。
蘇愛國鏡片後的眼睛,上下打量著陳遠。
“你就是陳遠?”
“是我。”
王德發迫不及待地跳出來,指著教室裡還沒來得及收拾的外賣盒子:“蘇主任,您看!就是他!帶頭在學校裡搞外賣生意,把教室弄得烏煙瘴氣!嚴重違反校規,必須嚴懲!”
蘇愛國沒理會王德發的叫嚷,目光在教室裡掃了一圈。
那些吃了一半的外賣,那些濃郁的食物香氣,都成了鐵證。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把你的東西拿出來。”蘇愛國對陳遠說,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什麼東西?”陳遠一臉無辜。
“別裝蒜了!”王德發吼道,“就是你用來裝外賣的傢伙事!保安都看到了,你今天拖了好幾個大袋子進學校!”
周圍的同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都看到了,陳遠早上確實拖了幾個巨大的紅藍白編織袋進了教室,就堆在教室後面的角落裡。
完了。
這下真是人贓並俱獲了。
“哦,您說那個啊。”陳遠恍然大悟的樣子,轉身走向教室後面。
在全班同學,以及門口王德發和蘇愛國死死地注視下,他拖出了兩個鼓鼓囊囊的巨大編織袋。
袋子很大,看起來沉甸甸的。
王德發眼睛都亮了,彷彿已經看到了陳遠被開除的場面。
他搶上一步,指著袋子對蘇愛國說:“主任,肯定都在這裡面!這小子就是用這個螞蟻搬家,把外賣運進來的!”
蘇愛國看著那兩個袋子,又看了看陳遠。
“開啟。”
陳遠點點頭,蹲下身,慢悠悠地解開了第一個編織袋的繩子。
“刺啦——”
他拉開拉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袋口。
王德發更是伸長了脖子,準備第一時間衝上去清點“贓物”。
陳遠把袋子口往下一翻。
一摞摞嶄新的書籍,露了出來。
金燦燦的封面上,印著幾個大字——《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下面還有《黃岡密卷》、《一遍過》、《高中必刷題》……
全是教輔資料。
空氣,突然安靜了。
王德發伸長的脖子僵住了,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微張,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這……這……”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伸手就去袋子裡扒拉。
結果越扒越多,除了教輔還是教輔,連一本課外書都沒有。
“怎麼可能……”王德發喃喃自語。
蘇愛國的眉頭也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看向第二個編織袋。
陳遠很自覺,不等他開口,就拉開了第二個袋子的拉鍊。
嘩啦一聲。
從裡面滾出來幾個籃球,還有一捆嶄新的羽毛球拍,幾副啞鈴。
全是體育器材。
這下,連蘇愛國都愣住了。
他看著滿地的教輔書和體育器材,再看看一臉坦然的陳遠,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走廊外面,那些偷偷觀望的學生,也看清了袋子裡的東西。
先是一陣死寂。
隨即,不知是誰先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聲笑,像是點燃了火藥桶。
“臥槽!全是五三!”
“哈哈哈,王經理臉都綠了!”
“神他媽人贓俱獲,這是要備戰高考啊!”
“遠哥牛逼!這操作,我服了!”
壓抑的笑聲和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王德發的臉,從紅到紫,又從紫到黑,精彩紛呈。
他指著陳遠,手指都在抖:“你……你……外賣呢?那些外賣明明是你……”
“王經理。”陳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臉無辜地看著他,“我幫同學帶午飯,確實不對,我認。可您非說我用這些袋子運外賣,這就有點冤枉人了。”
他轉向蘇愛國,態度誠懇:“蘇主任,學校封閉式管理,我們學習壓力大,課餘時間想多做點題,鍛鍊鍛鍊身體,這……不違反校規吧?”
蘇愛國能說什麼?
說學生太愛學習了,要處分他?
說帶體育器材進學校,影響不好?
他看了看地上的《黃岡密卷》,又看了看那幾個嶄新的籃球,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兩下。
他感覺自己被王德發當猴耍了。
“胡鬧!”蘇愛國瞪了王德發一眼。
王德發一個哆嗦,滿腔的怒火瞬間被澆滅,只剩下無盡的憋屈。
“至於在教室吃東西,”蘇愛國又看向陳遠,語氣嚴厲起來,“影響課堂紀律,汙染學習環境!下不為例!把這些東西都收拾乾淨!”
“是,主任。”陳遠立刻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