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外面的世界,不是你這種小孩子能玩的(1 / 1)
“你猜,他們會對哪個話題更感興趣?”
何校長的臉,一下子白了。
他知道,李總這不是威脅。
這是通牒。
他顫抖著手,拿起桌上的紅色座機,按下了內線。
“喂,高二年級組嗎?讓高二(3)班的班主任,通知陳遠同學,來我辦公室一趟。立刻,馬上!”
電話那頭,陳遠剛下課,正盤算著晚上給平臺加個什麼新功能。
班主任就一臉複雜地找到了他。
“陳遠,校長找你。”
“不去。”陳遠頭都沒抬,手指在草稿紙上飛快地寫寫畫畫。
班主任愣住了。
周圍豎著耳朵聽的同學,也都愣住了。
全校,敢這麼直接拒絕校長傳喚的,除了他,找不出第二個。
班主任急了,壓低聲音:“是校長辦公室的電話,說有很重要的事,讓你立刻過去!”
陳遠這才停下筆,抬起頭。
他拿起自己的手機,撥通了何校長的號碼。
“喂,何校長,我是陳遠。”
電話那頭,何校長聽到這個聲音,像是聽到了救星,聲音都變了調:“陳遠啊!你快來我辦公室一趟,有貴客!”
“不去。”陳遠的聲音很乾脆,“我一沒犯錯,二沒拿獎,去您辦公室幹嘛?您那裡的茶葉,還沒我出租屋的好喝。”
何校長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辦公室裡,李總的眼神,已經像刀子一樣了。
“這樣吧,”陳主慢悠悠地說,“有什麼事,讓你的‘貴客’,來校門口的‘轉角咖啡’等我。中午放學,我過去。”
“你……”
“就這樣,我還要上課。”
說完,陳遠直接掛了電話。
整個辦公室,死一樣安靜。
何校長舉著話筒,呆若木雞。
李總的臉,黑得像鍋底。
他縱橫商場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被一個連毛都沒長齊的高中生,用這種方式,擺了一道。
有趣。
真的很有趣。
他嘴裡咀嚼著這兩個字,眼神卻愈發冰冷。
中午十二點,放學鈴聲響起。
轉角咖啡館。
李總獨自一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換掉了那身壓抑的西裝,穿了一件休閒的夾克,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學生家長。
但他面前桌上那臺最新款的保時捷車鑰匙,暴露了他的身份。
咖啡館裡零零散散坐著一些學生情侶,他們竊竊私語,沒人注意到這個角落裡的中年男人。
李總很有耐心。
他要看看,那個敢掛校長電話,敢讓他等的學生,到底是個什麼三頭六臂的人物。
十二點十分。
一個穿著江城一中校服的少年,揹著一個單肩包,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他環視一圈,目光準確地落在了李總身上。
然後,他徑直走了過來,在李總對面,拉開椅子,坐下。
整個過程,沒有一點拘謹,沒有一絲膽怯。
就像是,來見一個約好了的朋友。
“李總?”陳遠開口,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朗。
李總打量著他。
很普通的一個高中生,長相清秀,但也沒到驚豔的地步。眼神很亮,亮得有點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陳遠。”李總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他懶得繞圈子。
他從身邊的公文包裡,拿出了一份檔案,推到了陳遠面前。
“我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
“你做的那個平臺,我看過了。有點意思,但在我眼裡,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這份合同,你看看。”
李總身體後仰,靠在沙發上,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陳遠。
“五十萬。”
“買斷你的平臺,所有的技術,所有的使用者資料,全部轉交給我。”
“這筆錢,夠你舒舒服服唸完一個好大學,甚至還能給你父母在老家買套小房子。”
“拿著錢,好好回去唸書,考個大學。外面的世界,不是你這種小孩子能玩的。”
他的語氣,充滿了施捨。
就像一個大人,在隨手丟給一個哭鬧的孩子,一顆糖。
周圍有幾個學生,隱約聽到了“五十萬”這個數字,投來了震驚的目光。
在他們眼裡,五十萬,是一個天文數字。
所有人都以為,對面的那個校服少年,會震驚,會狂喜,會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然而。
陳遠連看都沒看那份合同一眼。
他只是端起服務員剛送上來的白水,喝了一口。
然後,他當著李總的面,拿起了那份在他看來,價值“一套房”的合同。
“刺啦——”
一聲脆響。
那份列印精美的合同,被他從中間,撕成了兩半。
還沒完。
他又把撕開的合同對摺,再次用力。
“刺啦——”
四半。
最後,他把那堆碎紙,隨手揉成一團,像扔垃圾一樣,扔進了桌子底下的垃圾桶裡。
整個咖啡館,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張桌子上。
李總臉上的從容,瞬間凝固。
他眼裡的輕蔑,變成了錯愕,然後是憤怒。
“你什麼意思?”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陳遠笑了。
他看著李總那張開始扭曲的臉,慢悠悠地開口。
“五十萬?”
“李總,你是在打發叫花子嗎?”
“我這個月的流水,都不止這個數。”
他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直視著李總,一字一句。
“時代變了,老總。”
“現在,是我的地盤。”
咖啡館裡,那聲清脆的“刺啦”聲,餘音還未散盡。
空氣像是被抽乾了,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幾個鄰桌偷看熱鬧的學生情侶,手裡的勺子停在半空,嘴巴張著,忘了合上。
李總臉上的肌肉,正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戰爭。
錯愕,憤怒,羞辱,最後全都凝固成了一片冰冷的鐵青。
他縱橫商場這麼多年,被人當面撕合同,還是頭一遭。
對方,還是個他眼裡的毛頭小子。
陳遠做完這一切,就像是扔掉了一張用過的餐巾紙,沒有多看李總一眼。
他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校服下襬。
“李總,”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咖啡館每個角落,“你的錢,在我這,連買根菸都不夠。”
“想進我這片地盤,你得先學會怎麼當個人。”
說完,他轉身,就那麼揹著單肩包,在一眾呆若木雞的目光中,不緊不慢地走出了咖啡館。
從頭到尾,他都沒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