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祝願在座的每一位同學，前程似錦（1 / 1）
這番姿態，不卑不亢，禮數週全，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
校長接過茶杯，看著陳遠，張了張嘴，最後只化作一聲嘆息：“你啊你……”
宴會開始。
山珍海味，流水般地端了上來。
很多學生甚至是第一次見到這些只在電視裡看過的菜餚，連下筷子都小心翼翼。
氣氛慢慢熱烈起來。
大家開始互相敬酒，回憶著高中三年的點點滴滴。
就在這時，宴會廳門口出現了一個拘謹的身影。
是學校新來的那個保安，姓王。
他剛來的時候，不認識陳遠，還試圖按規矩辦事，扣下過陳遠送進學校的“貨”，兩人鬧過一點不愉快。
他今天接到電話，還以為是誰搞錯了，猶豫了半天，還是換了身乾淨的衣服來了。
可一到門口，他就後悔了。
這種地方，根本不是他該來的。
他站在門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轉身就想走。
“王師傅，來都來了，進去喝一杯啊。”
陳遠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的身後。
王保安嚇了一跳，回頭看見是陳遠，臉一下子就紅了，結結巴巴地說：“陳……陳同學，我……我就是路過，我……”
“路過什麼啊。”陳遠一把攬住他的肩膀，半拖半拽地把他拉了進來，熱情得像是多年未見的老朋友。
“我給你打電話你還不信。今天沒別人，都是一中的，你給我們看門也辛苦了，必須來。”
陳遠把他按在一張空位上，親自給他倒了杯酒。
“王師傅，以前多有得罪，我先乾為敬。”
說完，一飲而盡。
王保安愣愣地看著酒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他端起酒杯，手抖得厲害，一口就把酒悶了，辣得他直咳嗽。
這一幕，被很多人看在眼裡。
那些原本還覺得陳遠是在炫富的學生，此刻，心裡只剩下兩個字。
格局。
酒過三巡。
校長端著酒杯，在老李和老張的陪同下，走上了主舞臺。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看向臺上。
校長拿著話筒，看著臺下上千張年輕的臉，一時間百感交集。
他清了清嗓子，說道：“今天，我站在這裡，心情很……很特別。我當了一輩子校長，參加過無數次謝師宴，但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
他的目光，落在了臺下的陳遠身上。
“我們學校的校訓是，厚德載物，自強不息。我們一直致力於培養對社會有用的人才。”
“以前，我以為的人才，是考上清北，是拿奧賽金牌。但今天，有一個同學，給我上了一課。”
“他告訴我們，人才的定義，不止一種。考高分是本事，能讓大家在畢業的時候，都開開心心地坐在這裡，吃上這頓飯，同樣是本事！”
臺下，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校長深吸一口氣，舉起了酒杯，朝著陳遠的方向。
“陳遠同學，我代表學校，代表所有的老師，謝謝你。”
“也祝願在座的每一位同學，前程似錦！”
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很多老師發現，這位在學校裡向來以威嚴著稱的老校長，舉杯的手，竟然在微微發抖。
那不是因為緊張，也不是因為激動。
那是一種被一個後輩，用一種他從未想象過的方式，徹底折服後，所產生的，混雜著欣賞、無奈與感慨的顫抖。
陳遠站起身，也舉起了自己的杯子。
他沒有上臺，就站在人群中。
他看著校長，看著每一位老師，看著身邊一張張熟悉或陌生的同學的臉。
他笑了。
“這杯酒，不敬老師，也不敬未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宴會廳。
“敬我們一起走過的，這魔幻的三年。”
“敬往事。”
說完，他也一飲而盡。
全場起立，上千只酒杯高高舉起，然後一飲而盡。
窗外，江城的燈火，璀璨如星河。
這一夜，江城一中，沒有狀元，也沒有學渣。
只有一個傳說。
宴會終有散場時。
當最後一名喝得東倒西歪的學生被趙大強塞進計程車，江城國際酒店門口終於恢復了些許寧靜。
晚風帶著江水的潮氣，吹散了空氣中殘留的酒精與喧囂。
“你不回去嗎？”
蘇清清抱著手臂，站在酒店的臺階上，看著陳遠。
唐小雨和趙大強他們，已經被陳遠用“你們先去下一場，我隨後就到”的藉口打發走了。
現在，只剩下他們兩人。
陳遠沒回答，只是指了指不遠處的江邊。
“走走？”
蘇清清沒說話，算是默許，邁開步子朝前走去。
兩人並肩走在江邊的步行道上，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又在下一盞路燈下縮短，重合。
一路無話。
氣氛有些古怪。
剛才在宴會上，陳遠是萬眾矚目的焦點，是創造奇蹟的傳說。
可現在，脫離了人群，他又變回了那個讓人看不透的陳遠。
蘇清清不喜歡這種感覺，這種被他掌控節奏的感覺。
她停下腳步，轉身面對他，江面倒映的城市霓虹，在她清冷的眸子裡流轉。
“陳遠，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今天搞出這麼大的場面，敬酒，收買人心，把校長都感動得一塌糊塗。你很得意吧？”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尖銳。
那是一種複雜的，混雜著佩服與不甘的情緒。
這個男人，總是能用最出人意料的方式，做到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
甚至連畢業，都要搞成一場個人秀。
陳遠看著她，笑了。
“怎麼，蘇大小姐這是在替我算賬？怕我今天這一頓飯，把‘遠大科技’給吃破產了？”
“你！”蘇清清被他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氣到了。
她就不該對他抱有任何期待。
這傢伙的腦子裡，除了錢和生意，就沒別的了。
“我懶得管你！”
她扭頭就想走。
手腕，卻被一隻溫熱的手掌握住了。
不容掙脫。
蘇清清心頭一跳，回頭怒視著他：“放手！”
陳遠沒放，反而拉著她走到了江邊的護欄旁。
“你看。”他抬起另一隻手指了指漆黑的江面。
蘇清清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除了幾艘夜遊的船隻，什麼都沒有。
“看什麼？看你又準備在哪裡搞房地產開發嗎？”她沒好氣地嘲諷道。
陳遠不以為意，只是看著手腕上的表。
他在等。
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