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一位客人(1 / 1)
衣衫襤褸的託比抬頭看著街對面的商店。
“有求必應?這是什麼奇怪的東西。”
說罷他搖搖頭就要轉身離開,還有救濟糧等著他去領呢。
“嘿託比先生,早上好呀。”
“早上好。”
和曾經的鄰居打了個招呼,並謝絕了對方遞來的現金。
這個月他已經接受過一次了,一旦他接受第二次超過20刀,就意味著他失去領救濟糧的資格。
到那時才是真正的災難。
可走了幾步後,他又忍不住回頭看向那間事務所。
裝修很華麗,也很古老,有點像以前的風格。
“我去年見過嗎?還是前年?”
他有些不確定了,雖然淪落到今天,但他從來沒有放棄過希望,他想要重新回到過去。
所以一些不良習慣他是從來不碰的,可無家可歸者依舊讓他不可避免出現記憶力衰退。
這時,他看見那間店鋪的大門上,突然出現了金色文字。
【萬物皆收,等價交換】
只是一眼,他便理解那完全看不懂的文字含義。
什麼都可以拿來交易,換取想要的東西。
託比心下哂笑,這怎麼可能。
可轉身走了幾步後,他又忍不住再看了一眼。
萬一……是真的呢?
再讓開一輛疾馳而來的汽車,和對方互相比了文明友好中指後,託比跨過了馬路。
至於旁邊的紅綠燈?那關他什麼事。
站在事務所前,他沒有遲疑地推開門。
他已經,沒什麼可以失去的了。
被人打一頓驅趕也好,嬉笑也好,都無所謂。
一推開門,他便被眼前的一幕震驚了。
這真的是他在這該死的鬼地方能看見的店鋪?
見鬼,這家人是怎麼活到現在而不被搶劫的?
“歡迎,作為本店第一位客人,我可以給你打個八折,請問有什麼需要的?”
他看見一張長條木桌,桌上擺放著各種古怪的物件,旁邊還豎立著一尊銅像。
而在桌後坐著一位身穿深色長袍的年輕人。
長袍看起來極為華麗,黑底加上金邊紋飾,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雷恩心中沒有半點輕視,對他來說,能提供信仰之力的都是優質客戶,只不過提供什麼樣的質量而已。
他努努嘴,於是旁邊的靠背椅便抬起腳自己跑了過去,兩條前腿伸起來示意客人坐上來。
“這TM什麼!”
託比的反應讓雷恩覺得好笑,這位流浪竟然試圖去撞開已經關上的門。
“請放心客人,我對你沒有什麼惡意。”
再度伸手示意對方落座,同時打量著他的模樣。
高鼻樑,雙目凹陷,下巴一圈鬍子邋遢。
雖然他現在的身形乾癟,但雷恩卻看出他曾經有過一個健壯的身體。
椅子載著客人,像一頭笨拙的小豬一樣將人抬了過來。
“客人不用緊張,我是這裡的老闆,而關於這裡的一切,你可以從那裡瞭解。”
他指著身後的黑板。
神靈在自己的神國內,除了實力的增幅外,最大的變化其實就是:心想事成。
雷恩塑造了一塊黑板以及規則,只要他希望看向黑板的人能夠了解其中的規則,對方就可以瞭解。
託比在他的指引下,看向了那塊黑板,一道道資訊湧入了腦海,讓他明白了眼前之人是什麼樣的存在。
“所以……真的什麼都可以交換?”
“是的。”
“那……”
他伸手開比劃著,很用力。
雷恩看出來他似乎有些不懂得如何組織語言,或許是大腦損傷,又或許是學識的缺失,這讓他溝通起來十分困難。
於是,他只能選擇另外一種辦法。
【偵測思想】
剎那間,駁雜的資訊量開始在雷恩耳邊響起。
“想吃飽!”“想要工作!”“想懲罰偷自己行禮的小偷!”
這是託比的表層思維,也是其他法師能探索的極限,但實際上雷恩想要的話,還能更深層去挖掘他心中的秘密,乃至是記憶。
不過,沒必要了。
“所以,你希望回到自己以前的日子,是嗎?”
託比點點頭,他有想法但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出來。
雷恩上下打量著他,規則就是規則,不會偏向任何人。
“恕我直言託比,如果這是你的夢想,那麼恐怕不夠。”
這位無家可歸者或許自己沒感覺出來,但在雷恩的視線下,他其實已經是癌症晚期,只需要一點小小的意外就能將他送走。
可能是一次不經意的摔倒,一點過期的食物就夠了。
“why?”
“因為你已經一無所有了,你能支付的東西恐怕只有你的身體,還有你的靈魂。”
雷恩說完,發現託比看不懂,所以只好搖搖頭,用上更簡單的語句。
知識的壟斷在這個世界,好像更嚴重了,尤其是配合上快樂教育下。
“如果你想要懲罰那名小偷,我需要你一顆牙齒,就是你鑲嵌的那枚假牙,如果你想在今後的日子吃飽飯……”
他沉吟了一會,在客人緊張的目光中說出了一句話。
“我要你的快樂,從今以後你不知道什麼叫做快樂,甜食,溫飽都無法讓你感到愉悅,你記憶中女兒和妻子將變成一個符號,你只知道你有這麼個家人,但你不知道她們的存在意義是什麼,女兒叫你的第一聲父親也將失去意義。”
誠實,將每一樁生意的副作用都告訴客人,至於怎麼抉擇就是他們的自由。
“我……我……我還有別的嗎?”
雷恩站起身,打了個響指,三維立體投影似的影象出現託比眼前。
投影的肺部是黑色的,就像……石油一樣。
“你現在是肺癌晚期,生命還有三個月,如果你問我你還有什麼是值錢的……有,你的屍體。”
雷恩的話就像晴天霹靂一樣,在託比腦中炸開。
他快死了?他快死了!
“這怎麼可能!”
託比擺動著雙手,面容猙獰駭人,似乎是想否定雷恩的話語。
“你知道我沒有在騙你託比,你的身體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月你應該第三次咳血了吧?”
話音剛落,託比忍不住手捂著嘴巴,猛地咳了一聲。
掌心一片溫熱,拿開時已經染上一層刺眼的猩紅。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