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大戰吳江口沙場(1 / 1)
兩人按照約定分頭行動。
張建國剛進李東隅家的巷子裡,就看到岔口裡停了一輛熄火的警車。李東隅家裡大門洞開,李春來披著毛毯子坐著前堂門前發怔,楊玲花則兜著手,在一旁站著。
張建國一看這陣勢,知道李東隅確實是出事了。不過李春來已經報了警,警察摻和進來反而不好。張建國車子沒停,徑直騎了過去。
另一邊東子進了霹靂火遊戲機廳,歡喜正和一幫小子拼得火熱,兩眼猩紅冒火。東子一把將他拎了起來。
“歡喜,出事了,趕緊跟我走!”
歡喜一扭脖子,“東子哥,出啥事了?”
“東隅姐被人抓走了!”
“我艹!”歡喜叫道,“他媽誰幹的!”
“不知道。你現在趕緊跟我走,建國哥在家裡等著呢。”
歡喜說道,“東子哥,你先回去,我回去取個東西。”
歡喜的出租房離遊戲廳不遠。他竄回家裡,從床底下抽出來一個大木箱子,咣噹一聲掀開蓋子,裡頭整整齊齊地碼了十幾個老鞭炮子。歡喜取了布袋子裝了三個,往脖子上一掛,轉身就出了門。
三人在張建國家裡碰了面。
張建國瞅了瞅黑漆漆的夜空,心裡像被螞蟻爬過。
“東子,不能等到明天,今晚咱們就得過去。”
“我早就想說了,現在就得過去!等雞毛明天?他說幾點就幾點啊?他當家啊!上一回幹範老五,咱們也沒按他的時間來,不也給他整夠嗆!”歡喜叫囂道。
在多年以後,東子成為了團伙的智囊團,號稱東平的范蠡。不過這個時候,他經的事還少,尚沒有成長起來。對於張建國的各種決定,他言聽計從。
“聽你的,建國哥!咱們現在就過去!”東子也說道。
張建國拍了拍東子的肩膀,“吳江口沙場太遠了。東子,去把你爸的邊兜子騎過來。”
“行,我這就去。”
張建國用力捏了捏臉頰,“等下,咱們一道兒過去。直接從洗浴那裡就出發!”
康泉洗浴的招牌還亮著,紅通通的一片。二樓的視窗還亮著燈,看來牌局還在。不過鐵柵欄門已經拉上了,東子把手伸進去,把厚厚的門窗子揪開一條縫兒。
前臺黑乎乎的一片,除了顯示著紅色數字的電子鐘,啥也看不見。
時間顯示11:40。
東子用力拍了拍鐵柵欄門,一個萎靡的聲音響了起來,“關門了,明天再來!”
“老姨,是我,東子!”
不一會兒,屋裡亮起了燈。一個女人從大廳的沙發上坐起來,把頭髮攏到腦後,趿拉著拖鞋走了過來。
“你咋這個時候過來了?”女人掀開簾子,就要開門。
“老姨,不用開門。你把我爸邊斗子的鑰匙遞出來。”
“你開你爸的邊斗子幹什麼去?你爸在樓上還沒睡覺,我把他喊下來。”
“別喊、別喊。老姨,你還做不了我爸的主嗎?我爸不啥都聽你的?”
老姨一聽這話,心裡挺得勁兒。她佯裝生氣,指著東子教訓道,“別出去惹事,聽著沒有!”說完,走回吧檯,從抽屜裡嘩啦一聲摸出鑰匙,從柵欄縫裡遞了出來。
東子取了鑰匙,轉向就跑。
三個人騎著邊斗子突突突地開上了馬路,奔著吳江沙場開了過去。
車子剛開上煤港路,就有一輛車子叮鈴光當地從岔路衝了上來,攔住了東子的三輪車。
東子一個急剎,三條輪胎抱死,邊斗子側著滑出去三米。
“艹你媽,怎麼騎車子的!瞎啊!”東子罵道。
“是我,魯強!”
魯強從倒騎驢上跳下來,“你們幹什麼去?”
“大強哥!”張建國從邊斗子上跳下來,“你咋在這兒?”
魯強陰沉著臉,問道,“你們是不是去吳江沙場?”
“你咋知道的?”
“我收到信兒了。剛才我回了家一趟,看到大門上貼了張條子。我認得字不多,不過那意思我順出來了,說讓我跟建國一道去吳江的沙場。我剛才去了建國家裡,大門鎖了,我沒敢敲門,就在這路口等著了。出啥事了?”
張建國這時候突然意識到了不對勁。
“大強哥,這些日子魯強還找不找你?”
“這些天我一直沒回去,今天也是巧了。不過我回去的時候,沒有發現門口有人蹲我。”
張建國說道,“我覺得今天這事不簡單。有人想把我們攏起來,這是要幹什麼?”
“要把我們一鍋燴了?”魯強說道。
張建國用力捏了捏額頭。這一世的劇情完全朝著失控的方向發展了,他本以為自己能靠著先知先覺的優勢,做大做強。沒想到竟然是這種結果。
“大強哥,等會到沙場的時候,我們不能一塊兒進去,你在外頭候著。咱們起碼得保住一個人。如果我們全部落在了他們的手上,就徹底玩完了。”
“我都聽你的,建國。”
4人趕到吳江口沙場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
沙場門口挑了兩盞大號的路燈,照得門前明晃晃的。東子老遠地就把邊斗子停了,四個人貼著牆朝大門口摸過去。
距離十多米的時候,張建國伸手擋住了後邊的人。
“你們先在這裡等著,我先過去瞧瞧。”
“建國哥,你小心點兒!”
張建國在中學的時候跟著張本忠來過一回沙場,不過現在過去那麼多年了,沙場裡的佈置也早變了模樣。門口有沒有哨崗,他也不清楚。
張建國壓低了帽子,離開牆邊,走上了坑坑窪窪的大路。他大搖大擺地走到了沙場門口,抬頭朝裡邊瞅了瞅。
“幹什麼的?”
忽然黑暗中有人喝了一聲。
“大哥,這裡有旅店沒有?俺打江口碼頭那兒過來,找不見路了。這都摸到後半夜了,再找不著睡覺的地方,俺就要凍死了。”張建國有一個河南的戰友,在部隊的時候就挺樂意學他說話。這會兒派上用場了。
“去去去,這裡沒有旅店。”
“這是啥地方啊?”
“沙場!這牌子不寫著了!長眼睛出氣用的?不知道自己看!”
張建國一瞅,這傢伙心裡帶著氣啊。難道是大冬天的在外頭挨凍,心裡不得勁兒了?幸虧早有準備,張建國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遞了過去。
“大哥,來抽根菸。”
這時候一個人從暗處走了出來,瞅著張建國,“從吳江口碼頭走到這兒,也就個把鐘頭的事情,你怎麼走到後半夜才過來?”
張建國心想,壞了,這傢伙還有些頭腦。他腦子裡飛速地旋轉著,如果想不出讓他信服的理由,就鎖了他的脖子,讓他在旁邊睡一會兒。
“你怕不是鬼打牆了吧?在這邊轉悠幾圈了?”
艹!這還自己給出答案了。張建國趕緊接茬說道,“是是是,我尋思著也是撞著鬼了。我也覺得一直在這地方轉圈子呢。”
“那就對了。這一片原先有個墳場子,前兩年被我們老闆買下了,全他媽給推平了,預備擴大沙場。那些骨頭啥的,你白天的時候都能看著。”
張建國故意吸口涼氣,“喲呵,聽起來怪嚇人的。”
“哎呀,有什麼好嚇人的。男人肩上三把火,什麼妖魔鬼怪通通退讓!哈哈,我可不怕。”
“那你可真是條漢子!”
張建國朝著一側的陰影裡望出去。在路燈輻射的邊緣線上,隱約能看到幾個人影。張建國知道,他們已經摸到近處等著下一步行動了。
張建國朝著男人身後一指,“哎,那邊來了個人,是不是換你班來了?”
男人不知有詐,順著張建國手指的方向轉過了頭,“有人?誰啊?”
就在這個時候,張建國一個箭步上前,用胳膊絞住男人的脖子,再一個側掃將他勾倒在地,順勢拖進了邊上的暗處。
三個人一齊上手,將男人的手腳死死摁住。
這時候歡喜從腰裡摸出了改錐,抵到了男人的腰上。“別動彈,不然我扎死你。”
男人拼命地點頭,“嗚嗚嗚。”
張建國鬆開他的脖子,冷冷地問道,“今天你們沙場是不是抓來一個姑娘?”
“有、有,我們老闆錢濤、錢濤是抓來了一個姑娘。”
“現在她在什麼地方?”
“我不知道啊,可能關在老闆的辦公室裡吧。他那間屋子裡有個暗室,專門……”
“專門什麼?快說!”
“專門供他跟小姑娘玩樂的地方。”
“艹!”張建國大罵一聲。“辦公室在什麼地方?”
“就在東南角,老地磅那附近。”
“錢濤他現在在哪裡?”
“應該在地窖子裡玩牌。”
張建國吐一口氣,看了一眼魯強。“大強哥,你在這裡看著這個人。一會兒有什麼狀況,你不要管我們,趕緊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如果我們栽在錢濤手裡了,他真就無所顧忌了。你能明白嗎?”
“不行,我得進去。建國,我跟錢濤有些交情,他不能為難我。”
張建國擺了擺手,“大強哥,既然他給我們兩個都遞了信,就說明這次不單是衝我,也衝你。”
“就是,大強子,你就聽建國哥的吧!就你那些老兄弟,有一個人玩意兒嗎!你還指望他們講義氣?”
“行了,就這麼定了。事不宜遲,我們走!”
就這樣,張建國、東子和歡喜,摸進了沙場裡。
沙場間隔幾十米就挑一盞燈,照得四下裡影影綽綽的。憑藉前世的記憶,張建國摸到了他爸張本忠被人打死的地方。
可是房子已經不在了,只剩下一堆瓦礫。顧不得神傷,張建國繼續搜尋。
又轉過一個沙堆,忽然看到兩個人說話的聲音。
“真他媽怪了,今天一直輸!”
“咋了,你還想一直贏啊?昨天贏了多少?”
“今天全吐乾淨了!”
兩個人一邊說著話,一邊解開了棉褲,嘩啦啦開始放水。
這兩個人應該是過來玩牌的,抓住了也沒有什麼用。先放過他們。
張建國不愧是偵查兵出身,他意識到錢濤的賭局就在附近。而在這附近指定會安插幾個暗哨。如果三個人一起行動,對於經驗不足的東子和歡喜,極易暴露。
於是他讓東子和歡喜等在原地,等這兩個人放完了水,他循著兩人的行跡,悄無聲息地就跟了上去。
走了大約三十多米,兩人跟一個暗哨碰上面了。
“大牙哥,今天又贏了多少?”暗哨認出了放水的兩個人。
“今天走黴運,輸了幾千了。”
“嗨,哪有隻贏不輸的。明天再接著來,明天指定贏!”
那個叫大牙的被這一鬨,開心了。他哈哈笑道,“我明天贏了錢,指定給你置辦身衣服。貂的皮的隨你挑!”
“那我謝謝大牙哥!”
跟暗哨諞完,兩人繼續向前走。又走了十多米,兩人到了一處地窖口。這時候又從暗地裡出來一個人。
“大牙哥!你這水放的可夠長的。”
“別臭貧,趕緊讓老子進去!”
說話間,一扇地窖的門被拉開,黑暗中彷彿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射出一道明亮的光柱。
“原來改到地下去了。”張建國狠狠地啐了一口,“媽的,早晚給你一鍋端了!”
張建國又溜回東子和歡喜身邊。
“建國哥,怎麼樣,找到了嗎?”
張建國仰頭瞅了瞅天,陰沉沉地連顆星星都沒有。他搖了搖頭,“這裡頭太亂了,沒找到關東隅的地方。不過我發現了兩個暗哨,還有賭場的位置。”
“那我們下一步怎麼辦?”
“抓一個暗哨問問,先把東隅給找出來!”
“行!”
張建國帶著兩人又摸到了暗哨的位置。張建國故意弄出聲響,暗哨剛探出頭來,就被東子和歡喜給摁住了。三人合力將他拖到一個臭水溝邊上。歡喜怕他叫喚,一個悶拳打在他的鼻子上。
“別喊!聽著沒有,再喊,我弄死你!”
“大哥,大哥,別打,別打。我不喊,我不喊。”
“我問你,今天錢濤整來的小姑娘,被你們關在什麼地方了?”
“在、在錢濤的辦公室裡。”
“帶我們過去!”
“好好好。”
東子將此人的胳膊反剪了,用紮帶將他的手腕紮緊。歡喜拿出改錐對著他的胳膊窩一頂。“別耍花樣,不然有你好受的!”
很快,幾個人便摸到了一處房子邊上。張建國剛想伏到窗前檢視,忽然一束光朝這邊射了過來。
三個人扯著暗哨,朝著沙堆裡一躺。
“老董?你跑哪去了?人呢!媽的!”
說話的人越走越近,東子反握著改錐,伏著身子,慢慢地探出了腦袋。
“老董?是不是你?你在那裡幹什麼呢?”來人好像發現了他們,拿著手電一邊照著一邊走了過來。
張建國捂著暗哨的嘴,貼在他的耳朵邊上小聲問道,“你叫老董?”
暗哨用力地點了點頭。
“媽的!來找你幹什麼?”
東子壓低了聲音自言自語道,“敢過來我就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