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昨夜戰況頗為激烈啊(1 / 1)
清晨。
唐長生扶著牆,一步三晃地從屋裡挪了出來。
兩腿虛浮。
趙子常靠在廊柱上擦槍,抬頭瞥了他一眼,嘴角不自覺的上揚。
“殿下,您這是……被人打了?”
唐長生沒搭理他。
趙子常的把長槍往地上一放,站起身,繞著唐長生轉了半圈。
“嘖嘖。”
“這黑眼圈。”
“昨夜戰況頗為激烈啊。”
唐長生斜了他一眼。
“大膽。竟敢打趣本殿下。”
“信不信不給你飯吃。”
趙子常聽後連忙轉移話題,“殿下,您這身子骨……咱們今天要不要去訓練場看看那些兵?八百號人等著呢。”
唐長生一把撐開牆面,挺了挺腰。
腰椎咔嚓響了一聲。
疼得他齜了下牙,但臉上硬撐出一副從容的樣子。
“男人不能說不行。”
“不行也得行。走。”
趙子常跟上去,眼睛往屋裡那扇沒關嚴的門瞟了一眼。
門縫裡隱約能看見一截紅色的衣角搭在床沿。
他趕緊把視線收回來,悶頭跟上。
訓練場上,八百號人歪歪扭扭站了一片。
唐長生掃了一圈,沒急著開口。
前排那個瘸腿老兵還是拄著柺棍站最前頭,左腿上的綁帶倒是重新綁緊了,扎得齊齊整整。
獨眼老兵站在他旁邊,兩人之間隔了半步遠。
後面幾排更亂,有人蹲著歇氣,有人靠在同伴身上,有人乾脆一屁股坐地上。
唐長生走到場子中間,雙手背在身後。
“從今天開始,學站。”
底下沒人吭聲。
“兩腳分開,與肩同寬。挺胸,收腹,目視前方。”
他頓了頓。
“能站的站起來。”
嘩啦啦一陣響,坐著的、蹲著的全爬起來了。
瘸腿老兵把柺棍往身側一夾,硬撐著一條腿站直了。柺棍離了地面三寸,晃了兩下,又落回去。
唐長生走到他面前。
“你叫什麼?”
“回殿下,老趙頭。”
“老趙頭,柺棍可以拄著。但腰得挺直。”
老趙頭咬了咬牙,腰板一寸一寸往上撐。
唐長生拍了拍他的肩,轉身走向下一個。
趙子常站在場邊看著,槍桿拄在地上。
馬達走到他旁邊,壓低了嗓門。
“你說殿下教這幫人站軍姿有用嗎?”
趙子常沒回頭。
“有沒有用不重要。”
“重要的是讓他們知道,自己還是兵。”
馬達愣了一拍,沒再說話。
五皇子府。
張超在大門口站了快兩刻鐘了。
日頭已經升到半天高,曬得他後背的錦袍都溼了。
門口那侍衛叫劉全,歪著身子靠在門柱上,拿餘光打量張超。
張超上前一步。
“這位小哥,麻煩通報五殿下一聲,此次前來是有關九殿下的事情。”
劉全自然知道眼前這個人富的流油。
“張老爺,這您讓我很難辦啊,殿下這會兒……”
他說著停了一下,右手食指和拇指搓了搓,動作不大,意思明白的很。
張超在京城混了二十年,這點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有的,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塊銀錠,不動聲色塞過去。
“麻煩通融一二。”
劉全把銀錠掂了掂,估摸著有個五六兩,重量合適,銀子已經沒入袖中。
“上道,我這就去幫您通報。”
他轉身進了府,腳步輕快的很。
等劉全走後,張超臉色就變了。
什麼東西竟敢向我要好處費。
劉全穿過前院,拐過迴廊,劉全在唐昊的寢殿外頭站定。
門關著。
他猶豫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門框。
“主人~”
唐昊的聲音從門裡傳了出來。
“混賬!你不知道本殿下的習慣嗎?”
劉全的腿瞬間就軟了,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他突然想起來了,五殿下每天早晨醒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吃個甜點。
打個
pao。
現在主人被自己打擾會不會給自己穿小鞋啊。
壞了,銀子還是要少了,待會兒得讓他加錢!
門縫裡傳來一聲女人細碎的悶哼。
劉全把頭低到胸口,恨不得自己沒長耳朵。
“何事?”
唐昊的嗓音悶悶的,帶著股不耐煩。
“主人,門外張超求見,說是有關九殿下的事。”
裡面安靜了兩秒。
“老九剛搶了我一千石糧食和一萬兩銀子,他還能折騰出什麼花樣?讓他候著!”
“是!”
劉全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一聲女人拔高的叫聲,緊接著床板吱嘎了兩下。
劉全稍一停頓,便加快腳步。
三秒。
寢殿的門從裡面拉開了。
唐昊走出來,衣帶系的鬆鬆垮垮,領口敞著一半,臉上那層薄汗還沒幹透,但一臉滿足的模樣。
劉全低著頭,心裡默默感嘆~殿下還是一如既往的迅速。
“帶路。”
“是!”
前廳。
張超跪了一禮,起身後把賭場裡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一個字沒落。
骰子怎麼碎的,骰子怎麼疊的,十萬兩怎麼輸的,女兒怎麼被抱走的。
每說一句,唐昊臉上的笑意就薄一分。
等張超說到張薇婭主動提出以身相抵的時候,唐昊手裡的茶碗咔地擱在桌上,茶水濺出來,淌了半截桌面。
“混賬!”
唐昊猛地站起來。
“薇婭姑娘是本殿下的~”
話到嘴邊,卡住了。
張超還跪在下面,腦袋半抬著,等後面那個字。
唐昊的嘴唇動了動。
完了,差點說漏嘴,他早就把張薇婭視為他的禁臠,但張超還在這。
他把後面的字硬生生咽回去,換了個說法。
“……是本殿下的搖錢樹。”
語氣降了下來。
“放心,本殿下會去討個公道。”
“多謝殿下。”
唐昊轉身走向後廳,步子走了七八步,停住了。
搖錢樹不是重點,重點是薇婭被那個瘋子帶走了。
以身相抵。
這四個字在腦子裡來回滾。
薇婭那個性子他太清楚了,說出以身相抵這種話,要麼是被逼到絕路,要麼是她自己選的。
就在此時身後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
“殿下!訓練場那邊傳來訊息,九殿下正在教那八百殘兵站軍姿。”
唐昊沒回頭。
“他拿什麼教?”
隨從嚥了口唾沫。
“拿……拿昨天您給的糧食。”
廳裡安靜了三息。
唐昊忽然笑了一聲,笑的很輕,但前廳的張超聽見了,脊背上汗毛根根豎起來。
“去查。”
唐昊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傳到隨從耳朵裡。
“昨晚九皇子府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頓了一拍。
“薇婭現在在哪個屋子裡,穿沒穿衣服,幾時起的床。”
“一個字都不許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