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戰後收編大擴軍(1 / 1)

加入書籤

曠野上的血腥味還未散盡,整座盆地卻已經徹底沸騰起來。

原本屬於大乾禁軍的營盤,此刻到處都是唐軍後勤官的吼聲。

一車車糧草被拉出庫營,一捆捆長槍被碼成高垛,一架架重型弩車在日頭下泛著森冷寒光。滿地屍山血海還沒來得及清完,這場大勝留下的家底,已經開始被大唐一點一點吞下去。

這不是戰場收尾。

這是在吃掉十七萬禁軍的全部遺產。

程咬金扛著宣花斧,大搖大擺地穿行在一排排繳獲的物資之間,那張黑臉笑得幾乎要開花。

“主公!發財了!咱們這回是真他孃的發大財了!”

他掄起大手,重重拍在一架嶄新的重型弩車上,震得精鋼機括嗡嗡作響。

“您瞧瞧這做工!大乾神京將作監出的好貨!往常在涼州,咱們求爺爺告奶奶都弄不來一架,現在倒好——滿地都是!”

李道宗身披黑底金線蛟龍甲,負手立在高地之上,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熱火朝天的清點現場。

這一戰,大乾原本是想拿十七萬禁軍和海量物資來徹底碾死他。

可現在,這些兵,這些甲,這些糧,這些馬,統統成了大唐壯大的骨血。

李靖一襲青袍,手捧戰報,穩步走到李道宗身側,聲音沉穩,卻壓不住其中那一絲振奮。

“主公,初步清點結果已經出來了。”

“此戰,我軍繳獲完好的精良甲冑三萬套。大乾禁軍所用魚鱗甲、步人甲,做工精細,稍加修繕,便可直接裝備我軍。”

周圍幾名剛剛歸附的雍州將領聽到這個數字,臉色齊齊一變。

三萬套甲冑!

在大乾,私藏一副甲冑都是死罪。

如今唐軍一戰過後,竟直接吞下了三萬套中央禁軍的制式重甲。

這已經不是普通繳獲了,這是一支精銳之師的骨架。

李靖繼續道:

“另有完好的重型弩車八十架,糧草十五萬石,戰馬六千匹。”

“這批戰馬都是大乾四處搜刮來的良駒,一旦補入玄甲騎兵營,我軍機動戰力還能再提一層。”

“所有物資,已全部登記入賬,由後勤營統一調配。”

“好。”李道宗淡淡點頭,眼底卻掠過一抹冷光。

大乾想搞死他,結果卻親手給大唐送來了一份厚禮。

這一仗打完,大唐的體量,已經不是之前那個只據西北的反王集團可比了。

李道宗目光一轉,落向盆地南側那片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的降兵營地。

“物資是死的,人是活的。”

“十二萬降兵,藥師打算如何處置?”

李靖合上賬冊,神色也隨之肅然起來。

“主公,兵貴精,不貴多。”

“這十二萬人雖都是禁軍,但良莠不齊,又剛剛歷經慘敗,軍心渙散。若全部納編,不但會拖垮後勤,還會稀釋我軍戰力。”

“所以,末將已開始主持甄選。”

“第一步,從十二萬降兵中,嚴格篩選體格健壯、有武道底子、且無惡習者,共計兩萬八千人。這批人會被打散建制,補入我軍各營,由老兵帶訓。快則三月,便可成軍。”

周圍幾名歸附將領聽得心頭一震。

十二萬人裡,只要兩萬八千精銳。

這不是胡亂吞兵,而是在挑刀。

李靖繼續說道:

“第二步,所有戰場傷兵,無論輕重,只要還有一口氣,隨軍醫官都要全力救治。”

此話一出,旁邊幾名剛剛歸降的將領神情同時僵住。

在大乾軍中,傷兵是什麼下場,他們再清楚不過。

輕傷靠命熬,重傷等死,實在拖累行軍,甚至會被直接拋棄。

誰會浪費藥材去救一群降兵?

一名降將喉嚨發緊,忍不住開口:“大……大將軍,您說的是真的?連我們這些降兵的傷員,唐軍也給治?”

李靖看了他一眼,語氣依舊平靜。

“主公有令,放下武器,便是大唐子民。”

“大唐不缺那點金瘡藥。”

“治好之後,願意留下的,可入輔兵營,負責後勤輜重;不願留下的——”

李靖頓了頓,繼續道:

“第三步,老弱病殘,以及不願再打仗的人,每人發二兩銀子作為盤纏,遣返原籍。”

話音落下,四周一片死寂。

不殺降兵,已經足夠離譜。

救傷兵,更是聞所未聞。

如今竟連不願留營的人,都發銀子遣返?

這哪裡是他們認知裡的叛軍。

這簡直是在拿大乾朝廷的軍制和人心,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

李道宗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壓得全場一靜。

“就按你說的辦。”

“傳令下去,甄選流程必須公開透明。”

“我要讓這十二萬人親眼看清楚——跟著大乾,他們只是隨時能被扔出去送死的耗材;跟著大唐,他們才算是人。”

這句話一落,周圍不少人神色都變了。

不是因為口號響。

而是因為大唐已經把這句話,真正做了出來。

就在主將們議事之時,降兵營地內,沈青嶽正帶著幾名親衛巡視。

作為最早歸附大唐的雍州本土將領,沈青嶽如今已成了整個西北最有說服力的“活招牌”。

他換上了大唐精良的制式戰甲,腰間懸著御賜戰刀,往營中一站,精氣神與從前判若兩人。

“沈將軍?”

忽然,人群裡傳來一道帶著遲疑的聲音。

沈青嶽腳步一頓,轉頭看去。

只見幾個衣衫襤褸、滿臉汙泥的降兵正擠在柵欄邊,眼巴巴地看著他。

“老張?王二?”

沈青嶽一眼就認出了幾人,立刻大步走了過去。

“你們怎麼也在這兒?”

那個叫老張的百夫長眼圈一紅,聲音都有些發啞。

“真是你,沈大哥!”

“我們聽說你投了唐軍,還以為是朝廷故意放出來的假訊息。沒想到你現在……真成了唐軍的將軍。”

沈青嶽皺起眉頭,看著幾人狼狽不堪的模樣,沉聲問道:

“你們不是進了禁軍嗎?號稱天子親軍,怎麼混成這副樣子?”

“呸!什麼天子親軍!”

王二一口啐在地上,眼裡全是恨意。

“那頭銜輪得到咱們這些關中軍戶?那都是門閥世家公子披在身上的皮!”

“我們這些苦哈哈,在禁軍裡就是給人當牛做馬的。糧餉被上頭剋扣了七成,冬衣裡塞的都是蘆花!這次大戰,那幫門閥將領縮在後頭,讓我們頂在前面送死!”

老張也咬著牙,眼底發紅。

“沈大哥,我們受夠了!”

“大乾的根子早就爛透了,門閥那些吸血鬼根本不給我們活路。”

“我們聽說唐軍給士兵發足額軍餉,還分田地。沈大哥,你看在當年一起殺過蠻子的份上,能不能給我們引個路?”

“我們不想進什麼輔兵營混日子,我們要進正規營!我們要跟著大唐,打回關中去!”

這句話一出口,周圍幾名百夫長也跟著紅了眼。

“對!打回關中去!”

“把那些欺壓我們的門閥,全宰了!”

營地裡,一股壓了太久的怨氣,終於徹底翻了出來。

沈青嶽看著眼前這幾個昔日同袍,深深吸了一口氣,重重拍在老張肩上。

“好兄弟。”

“既然你們信得過我,這事我包了。”

“大唐軍規嚴明,只要你們肯拼命,大唐就絕不會虧待你們!”

這一刻,沈青嶽“本土歸附”的意義,徹底顯了出來。

他不只是一個投唐的舊將。

他站在這裡,本身就是一面旗。

一面告訴所有本土軍戶——投大唐,不是做狗,而是做人;不是苟活,而是翻身的旗。

夜幕降臨,帥帳之內,燈火通明。

李道宗端坐主位,聽著各方彙總上來的訊息,神色始終平靜。

李靖指著面前的沙盤,開口道:

“主公,兩萬八千精銳已經開始納編。加上此次繳獲的物資,我軍眼下無論兵力還是後勤,都足以在西北建立一套穩定防禦體系。”

“只要守住隴山關和野狼谷幾處咽喉,大乾就算再派兵來,也難以越過西北一步。”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

“但若要立刻東進關中,末將以為,時機尚未成熟。”

“關中終究是大乾腹地,城防堅固,門閥勢力盤根錯節。我們雖然吃掉了十七萬禁軍,可大唐自身也需要時間消化戰果。新兵要磨合,糧草要轉運,一旦倉促東進,戰線拉長,後勤稍有差池,便可能出大問題。”

李道宗沒有立刻開口,只是將目光投向了一旁始終沉默的房玄齡。

房玄齡上前一步,拱手道:

“主公,藥師所言極是。”

“而且,眼下的麻煩,不只在戰場上。”

他說著,從袖中取出一份密報,雙手呈上。

“這是徐茂公麾下百騎司剛剛送回來的情報。此次三路合圍,隴右一路雖因雍州失守而未能成行,但隴右各大門閥,並未安分。”

房玄齡的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他們已經開始頻繁聯絡關中門閥。”

“這些人很清楚,大唐要分田地、均賦稅,動的是他們祖祖輩輩的根基。眼下他們還不敢正面翻臉,可暗地裡串聯地方豪強、掐糧道、使絆子,幾乎已成定局。”

“真到了關鍵時候,他們下刀的地方,未必會比禁軍輕。”

帥帳裡一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清楚,門閥的軟刀子,有時候比正面戰場上的硬刀子更陰、更狠,也更難防。

李道宗接過密報,隨手翻了兩眼,便扔在案几之上。

他的臉上看不出半點憂色,反而只剩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意。

李道宗合上戰報,說道:

“仗打完了。接下來,要做一件比打仗更重要的事。”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