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鼻涕紙不要給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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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傅尋川這充滿磁性的聲音,周淮腿一軟,彷彿回到了十年前,第一次見將軍的那個雨夜。

不,不對,周淮粗糙的黑臉頓時煞白,將軍不是中了那西域香昏死過去了嗎?

怎麼會醒來了?周淮心中狠狠咯噔。

有人救了他,到底是誰?

周淮垂頭,拱手行禮道:“將軍,您來得正好,末將千辛萬苦找來毛孟神醫,想為老太太看病,誰知……”

他頓了頓,偷偷抬眼看將軍,卻撞進了一雙深不見底的黑潭裡,很快又低下了頭。

“如何?”傅尋川的聲音無波無瀾。

“誰知這小丫頭竟然將毛大夫給害了啊。”

周淮指向不遠處的毛孟,無人來得及管他,仍是面朝下地倒在地上。

“小小年紀,手段了得,看來將軍當初的懷疑沒有錯,她還真是一個小暗探。”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明夏急忙望向將軍,“五歲的小孩子哪有什麼手段,分明就是周副將他……”

心懷不軌!

傅尋川抬手,止住了明夏的話。

要告狀的王嬤嬤也收住了正要大殺四方的嘴,端著手站在一旁,反正將軍來了,是誰要倒黴,她不說。

小糰子震驚地仰起滿是溼痕的臉蛋,原來爹爹不相信自己,天塌了。

她急忙搖晃將軍的手臂。

“不是的,不是暗探,歲歲就是歲歲。”

小糰子捏著錘子手舞足蹈,語無倫次地說著話。

“是這樣的,歲歲要修好大苦瓜,爹爹要修好小苦瓜,我們一起叮叮噹噹……”

她越說越激動,但將軍仍是沒有說話,小糰子一口氣沒喘過來,“咳咳咳!”

咳得滿臉通紅,無措。

一隻寬大溫暖的手按在沈歲歲瘦小的背脊上,上下撫拍著,動作輕柔又生澀。

沈歲歲驚訝地朝將軍的方向望去,可淚水太多,眼前水汪汪一片模糊。

是明夏姐姐嗎?還是……爹爹!

她攥起小拳頭往眼眶擦去,太著急,太用力了,眼睛被揉得咕嘰咕嘰地響。

背後的手停了下來,接著小糰子的兩隻手腕被捏住,放下來。

她迷茫地眨巴著眼睛。

耳旁似乎響起一道嘆息聲,低沉。

一股檀香撲面而來,輕輕柔柔的手帕按在沈歲歲的眼睛上,吸去上面鹹鹹的水跡。

等這片香香的白霧散去,小糰子睜開眼,看到的便是清晰的,眉眼皺巴巴的將軍。

沈歲歲使勁吸了吸鼻子,一道清亮的水聲從她的鼻腔處響起,在這一大一小的兩人之間迴盪。

她的聲音有些含糊,“爹爹,歲歲都說得好清楚啦,不要不相信窩。”

沒有得到回答,那張手帕忽然塞到小糰子的手裡。

?沈歲歲小臉不解。

“鼻涕,擦一擦。”將軍的聲音隱隱有些崩潰。

“好哦。”

“自己會擦嗎?”

沈歲歲乖乖地點點頭。

“將軍!”一旁的周淮看著這父慈子孝的一幕,忍不住出聲。

將軍一向冷淡,對誰都是黑著臉,現在竟然輕聲輕氣地……哄小孩!?

周淮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將軍,你不要相信這個丫頭的鬼話,末將看得清楚,那時毛大夫還好好的,從她手中接過那個撥浪鼓,就開始不對勁,定是她在搞鬼!”

“撲——”是清脆的擤鼻涕聲,聲音流暢,一氣呵成,一聽,便知道那人的鼻子變得有多順暢,簡直就是淋漓盡致。

“啊!”沈歲歲發出一聲舒服的嘆息,鼻子紅紅的,手裡團著溼漉漉的手帕。

她聲音響亮地對將軍說:“大夫和那個兇叔叔是壞蛋,歲歲才修好撥浪鼓的。”

小糰子奶聲奶氣地說著,手裡的帕子一直舉在胸前晃呀晃。

她最激動的時候,帕子差點懟到將軍的衣服上。

晶瑩剔透的粘稠液體,都快要滴下來了。

“扔了。”傅尋川繃著臉說道。

沈歲歲認真說道:“扔什麼呀,不能扔歲歲哦。”

“帕子,扔了。”傅尋川的眉眼皺在一起,很兇,若是別的小孩看到了,一定會被嚇哭。

但是沈歲歲無知無覺的,還依賴地靠在昔日戰神的廢腿上。

“可是帕子香香的,有爹爹的味道,歲歲洗洗還可以用。”

“不行。”傅尋川回道。

周淮就這樣,在他說得最激動的時候,被人晾在一旁,非但無人理會他,那兩個人還說起這些無聊的廢話來。

簡直就是不把他放在眼裡,周淮緊緊咬著牙根。

想他周淮也是一身英勇,風裡來雨裡去,在戰場上為朝廷立下了汗馬功勞。

若是之前,他被將軍壓下一頭也就罷了,可現在,將軍廢了。

沒有廢人還能坐在高位上的道理。

“將軍。”周淮陰惻惻地喊道。

將軍的目光終於被喚回,他問道:“那人如何?”

周淮一愣,支支吾吾,只道是暈了。

“廢物。”傅尋川冷聲說道。

竟然連大夫都沒有傳喚,就對著府裡的人大聲叫喚,這樣粗枝大葉的人,讓他如何放心將自己的位置交給他。

周淮渾身僵硬,彷彿又回到了戰場上,犯了錯誤被罵慘了的時候。

他急頭白臉道:“回將軍,末將為他把過脈,脈象無礙,只是毛大夫昏厥之前喊著見鬼了,事關天醫谷,末將才在院子裡逐一排查,看誰是裝神弄鬼之人……”

傅尋川手指一抬,示意周淮別說他那廢話了,不想聽。

很快,李大夫來了。

他揹著木藥箱,半蹲下來,給毛孟把脈。

半晌,李大夫道:“他的身子並無大礙,只是被嚇暈過去,老夫把他叫醒就好。”

說罷,手指就往毛孟的人中按去。

“且慢。”王嬤嬤站出來說道,“李大夫讓一讓,這種粗活,就讓老婆子來幹吧。”

她擼起袖子,喉嚨發出桀桀桀的聲音,舉起粗糲的大拇指,往毛孟的人中狠狠壓下去。

“啊!”原本一攤死寂的毛孟,像活蹦亂跳的蝦一樣,上半身彈跳起來。

“看吧,活了。”王嬤嬤揩了揩手,站起來,事了拂衣去。

周淮對上毛孟驚魂未定的眼睛,問:“到底發生了什麼,是不是有人給你下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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