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吃人是吃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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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飯桌上,難得滿滿當當地坐了十幾人。

有老太太的孃家侄子,傅家旁支的幾位叔伯,還有幾個平日不大往來的表姐妹,老太太身子骨好了,頭一回把散落各處的親戚都叫來。

老太太的眉眼難掩笑意,筷子一伸,夾住了那隻金黃左雞腿。

傅耀祖眼巴巴地盯著,哈喇子都快要流出來了,火熱的視線緊緊跟著那抹金黃的美味走。

他不屑地撇了一眼那個小丫頭。

就算能坐到老太太的身邊又如何,整個家裡,要論誰有資格吃雞腿,當然是他這個男丁啊。

他才剛被打傷了屁股,老太太心疼他,定會給他夾雞腿,說給他補一補的。

哼,傅耀祖習以為常地舉起手裡的碗。

他生怕自己坐在對面,老太太夠不著,還單手捧著碗,使勁往前伸。

那夾著雞腿的筷子一個轉彎,落到了沈歲歲的碗裡。

老太太說:“來,歲歲多吃點。”

“好呀,謝謝奶奶。”

傅耀祖目眥欲裂。

原本能熱乎乎貼在老太太身邊坐的人,能得到全家目光的人,能吃到黃金左雞腿的人,可是他傅耀祖啊!

“刺啦”,凳子猛地往後退,傅耀祖將他專用的象白牙筷子往桌子上一扔。

筷子往清蒸魚上一彈,撬起了無數的蔥薑蒜,濺了滿桌子都是。

“這雞腿只有我能吃,你是誰啊,你一個丫頭怎麼敢吃的,你配嗎?”

傅耀祖氣得直喘氣,像一頭蠻牛似的,餘娣白怎麼也拉不住。

“你這丫頭臉怎麼那麼大,誰讓你管老太太叫奶奶的,真是不知羞。”

傅耀祖小眼睛都瞪大了,老太太可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人,這才幾天啊,那小丫頭都能叫上奶奶了?

他沒注意到,飯桌上一片死寂。

老太太放下筷子,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如此沒有禮數!摔筷子罵人,是誰教你的?是你母親,還是你那些好下人?”

餘娣白臉色一白,想開口,被老太太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既然你不想吃,那就下去,什麼時候學會好好說話,再上桌。”

傅耀祖哽在原地,胖臉漲成豬肝色,他從未被老太太當眾如此罵過。

桌子上波譎雲詭,小糰子握著雞腿吃得正香,今天拿著錘子敲了一個早上啦,肚子餓得扁扁的。

沈歲歲一口咬在筋皮上,一扯,嗯?沒咬動。

“今日人齊,我便把話明白了。”

小糰子埋頭苦咬,吃得滿嘴流油,忽然被老太太捏著手臂拉了起來。

“歲歲以後就是我的親孫女,誰敢讓她受委屈試試。”

老太太凌厲的眼神掃過桌上的眾人。

眾人立刻說著恭維的話,場面終於不再死寂。

有好多沒見過的陌生親人呀,見他們望著自己,沈歲歲舔了舔嘴巴,一一望了回去。

一旁的王嬤嬤夾過沈歲歲手裡的雞腿,掏出精緻的小剪,將雞腿上嫩滑的肉剪成小塊。

“喲,耀祖啊,你不是被將軍家法伺候打了二十個板子嗎,怎麼還能這麼中氣十足地罵人啊。”

說話的是傅大山的表妹傅蓉秀,也是他的妾室。

餘娣白覆著臉紗,手猛地一拉,終於把她的大胖兒子給拉下來坐好。

“老太太莫怪,小孩子不懂事,他以後都不敢了,耀祖,快跟歲歲妹妹道歉,快。”

“我才不要!”傅耀祖蹦起來,“她才不是我的妹妹,永遠都不是!”

傅耀祖將母親一直扒拉他的手一推,胖胖地跑出去了。

“哎,你這孩子!”

餘娣白的臉差點繃不住了,幸好有面紗擋著。

“孩子不懂事,還望老太太莫怪。”

傅蓉秀掩著嘴偷笑,“姐姐為何戴著面紗,是不想吃飯,還是沒臉見人啊?”

大太太特意把將軍的院子拉堵這件事,早就在府裡傳開了。

桌上的人紛紛朝餘娣白投來異樣的目光。

即使這樣,餘娣白厚著臉皮,仍坐得住。

府裡來了一個小丫頭,餘娣白原本並不放在心上,可這才幾天?

他們為了這個小丫頭,連她的耀祖也打啊,她咽不下這口氣!

餘娣白心中愁苦鬱悶,便將這把苦水完完整整倒在宮中的姐姐身上,姐姐是陛下寵愛的貴妃,定能為她出謀劃策。

今日一大早,便收到餘貴妃的回信。

誰知,信中什麼安慰的話都沒有,只一味地詢問那個丫頭的事。

特別是她那把總握在手裡的小錘子。

餘娣白攥緊了信紙,心中一陣發寒,姐姐不問她委屈,不問她處境,卻反覆追問一個小丫頭的錘子。

那錘子到底有什麼秘密?

想到信中的囑託,餘娣白深吸一口氣,堆起笑臉。

“老太太,餘貴妃知道將軍喜得貴女,心裡歡喜得緊,特意叮囑妾身,明日秋宴一定要帶歲歲去,讓她見見。”

老太太說:“不用你帶。”

“那是要歲歲跟著將軍嗎,這恐怕不太方便,還是跟著家中的女眷好。”

“怎麼,老太太我莫非不是女眷?”

餘娣白詫異,“您要去?”

老太太的喉嚨有些幹癢,她抿了一口茶,說起秋宴,她怕是已經有十幾年沒有參加過了。

“如今身子利索,正好帶歲歲去玩一玩,用不著你。”老太太一頓,“耀祖的傷沒好,他就別去了。”

“老太太,這怎麼行!”

餘娣白急了,秋宴舉行活動,投壺射箭蹴鞠,難得可以讓耀祖在皇子面前露露臉。

多好的機會,這怎麼能不讓耀祖去呢!

老太太抬手止住她,“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看他是如何對歲歲的,要是讓他去,那才是害了他。”

餘娣白將嘴唇都咬白了,對待一個來路不明的野丫頭,和對宮中的皇子,那態度能一樣嗎?

誰說耀祖不懂,她教的,耀祖能不懂嗎!

半晌,餘娣白垂眸,“老太太說的是,妾身身子不適,先行告退。”

餘娣白心道,老太太只想帶那丫頭去,那耀祖就還偏要去長長臉。

飯後,老太太要午睡,沈歲歲跟在將軍的輪椅後走。

有幕僚跟將軍說話。

“將軍,找到證人了,鐵證如山,看周淮還怎麼神氣。”

“可是有訊息稱,周淮明日就上書,沒了周淮,還有李淮,陳淮,誰不盯著將軍的兵符?”

一聽到冰福二字,沈歲歲蹭的一下抬起頭。

“如果爹爹沒有冰福會怎麼樣?”

幕僚嘆氣,“沒有兵符的將軍,還能是將軍嗎?”

沈歲歲攥緊了將軍的衣襬,不是將軍的爹爹,就不是厲害的爹爹了,不行噠!

她拍拍將軍的大腿,“有歲歲在,爹爹不怕。”

兩個幕僚嘴角抽搐,等到你這個小不點成長到能保護將軍的那天,將軍怕是早就被那些人啃得骨頭都不剩了。

他們無聲地望著將軍,等待將軍發號施令解決困局。

等了好一會,只等來將軍摸摸小糰子的頭。

唉,還是自己回去想想辦法吧,主子不作為就是這樣的,身為幕僚,命苦得很。

翌日。

一大早,還沒睡醒的小糰子就被撈起來了。

明夏將嶄新漂亮的衣裙給沈歲歲穿上。

她一邊將帶子繫好,一邊絮絮叨叨,“歲歲可要跟緊老太太呀,宮裡不同在家,皇宮可是會吃人的。”

“吃人!”沈歲歲嚇得立馬就精神了。

“不是這個吃人,是那個吃人,哎……”明夏不知如何跟小孩子解釋。

一個丫鬟忽然闖進來。

“遭了遭了,老太太又病了!”

“可是頭疾又犯了?”

“不可能,歲歲已經修好了呀。”

“不是頭疾,是口疾。”

丫鬟搖搖頭。

“老太太不會說話了,現在她一開口就是唱戲,停都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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