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親孃成了寡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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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兒,該起了。”

耳畔柔柔一道聲音想起,周毅睜開眼眸,手下意識伸向枕下撈手機,卻摸了個空。

乖兒?

回過神來,周毅發現自己被抱著。

抱著他的女人叫許素蘭,親爹是大渝朝豫州府周舉人。

從正在做手術的醫學博士,穿城架空世界三歲孩童,這穿越當真別具一格。

還沒勉強適應幼小身軀,早飯的勺子便被巨響驚落在地。

“弟妹,讓你交出房契你可想好了!”

身體很快被人撈起,抱著他的女人道:“不交!這宅子是青海所留遺物,是我兒子的財產,除非你們也弄死我,否則一個角也別想佔去!”

“二哥,進京趕考死了,死無全屍!”

周毅被闖入的人驚到,小手立刻抓緊了孃親衣領。

許素蘭氣的渾身發抖,“夫君落水而亡,衣冠冢上的雪還沒化,你們就搜刮走了田產商鋪,又來逼迫我們孤兒寡母,欺人太甚!”

“二嫂,這麼說話太難聽了!”

三叔周廣昌從大伯周慶祥身後出來,看向許素蘭的眼神堪稱下流,“早跟你說過,小侄子大點留家裡打鐵,你也在鋪子裡幫忙,我們兄弟吃喝管夠,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你滿豫州城打聽打聽,哪家婦人做了寡婦不聽族中男人的,咱周家雖說外來戶,沒把你發賣留到今日也夠人情了!”

“荒謬!”

“二進宅院,銀錢百兩,你們兩口糙飯一卷鋪蓋,就想霸佔我兒財產!”

許素蘭宛如逼急的兔子,雙目赤紅,怒吼道:“做夢!除非你們即刻將我活活打死,否則我兒子的房子就是燒了你們也拿不走!”

“這可是你說的!”

三叔發了狠。

大伯死人一樣盯著他們母子。

“找死的婦人!”大伯周慶祥,憎惡看了一眼周毅,“把這房子給我拆了!”

周家鐵匠鋪子夥計竄進屋內,輪錘子開始砸牆拆房梁。

叮叮咣咣,翻天覆地。

連娘倆最後禦寒的棉被都給扯得稀巴爛。

“娘……大伯他們還會再來嗎?”

昔日體面周宅變成一片廢墟。

許素蘭跪在地上一手抱著周毅,一手擦亡夫排位,潮溼的淚水砸落臉上變得冰冷。

心臟疼的呼吸都續不上。

周毅抬起小手想要擦乾眼淚,孃親的臉卻被他越擦越混。

“娘,不哭,兒陪你,娘不哭……”

稚嫩童音喚回一絲神志,許素蘭抱著周毅起身,咬著牙渾身都在打顫,“乖兒不怕,你爹沒了,還有娘,娘就是把骨頭磨成粥,也要把你養大!”

有道是為母則剛。

周毅被許素蘭緊緊摟在懷裡,身上的骨頭都被勒得生疼。

周家被拆的第一個晚上,周毅母子靠著一捧火堆取暖。

第二日,周寡婦領著過了年剛四歲的兒子,拋下臉面求亡夫昔日相熟書肆賒來筆墨,在街頭擺起代寫書信的攤子。

冬天的筆墨落在紙上就是冰。

代寫一封書信便宜成五文錢,也被壓價成三文。

就這樣,許素蘭的攤子還是被流氓掀飛,背後指使不用多想,就知道是他那個地痞二叔。

斷糧第三天。

許素蘭當了身上唯一的銀簪子,一鍋稀粥,還沒熱乎,瓦罐混著米粒就散了一地。

這幾天,周毅體會得真切。

他那親大伯,親三叔,是想把他們往死裡逼。

“不知好歹的死女人!”

三叔周廣昌踢碎了瓦罐還不夠,一巴掌扇在許素蘭臉上,周毅一個步子衝過去,卻被搡得撞到牆上。

“阿毅!”

許素蘭爆發出一聲尖利。

周毅渾身散架,眼前全是黑影。

疼痛還沒散去,一陣混亂,耳旁全是母親淒厲的哭喊聲。

“娘……”

上輩子周毅父母早早離婚,根本沒體會過親情的他,此刻心疼得碎裂一地。

破廟裡,許素蘭抱著周毅一遍遍摩挲,在汲取力量也擔心他受傷。

數九寒天,城西武帝廟躺了一地取暖的乞丐。

許素蘭哭也不敢大聲,“乖兒,不怕,娘在乖兒不怕……”

周毅舌尖咬出血。

他不是沒想過,展露現代神通。

可才四歲,沒準不是神通,就被當成妖魔活煉了。

上輩子,無數生命淌周毅的手術刀,他也救過無數人的命。

從不信神明的他,卻在此刻,向神明祈禱:幫幫這個女人吧,幫幫這個世界上與他唯一有血脈的母親吧。

破廟棲身一夜,擔驚受怕。

第二日清早,不少男乞丐看許素蘭的眼神宛如餓狼。

破廟萬不能再住。

許素蘭無法只能拉著周毅去求城西繡坊棲身,百般哀求,老闆娘在柴房收拾出來一塊鋪蓋,母子倆暫時有了容身之處。

白天許素蘭在繡坊做工,周毅就坐在小馬紮上捋絲線。

繡坊生絲經開水滾煮,再一根根捋出頭緒。

周毅人小卻比大人還坐得住,一根根細小蠶絲被他抽絲剝繭,小小的人兒一個上午就能捋出三個大線團,速度比大人沒慢多少。

“娘,歇會。”

寒冬未過,陰風直往門房裡鑽。

快到午飯,其他女工都陸續下紡織機,周毅爬上許素蘭膝頭,夠著母親早已僵硬的手往自個溫暖的脖頸裡塞,起了凍瘡的手捱上皮肉激起一層冷疙瘩。

“乖兒,娘不冷……”

說著,許素蘭手往外抽。

周毅卻不幹,摁著許素蘭手腕兩手抱住她的脖頸,“不冷,阿毅也要給孃親暖暖,娘累。”

“哎呦,你這兒子可真暖心!”

一旁紡織機上的趙大嫂,憐愛地摸了摸周毅的頭髮,“你雖死了男人,等把孩子養大,將來準錯不了!”

“是,阿毅孝順。”

許素蘭心頭酸楚,“也像他爹!”

繡坊紡織機六臺,人停機器不停,許素蘭從對紡織機生疏,再到勉強上手十個手指被捻軸磨掉了一層皮,繡坊雖苦,卻也給母子倆帶來希望。

可安生日子過了沒有半月。

周氏兄弟捲土從來。

屎尿糞湯一連幾天往繡坊大門上潑。

繡坊老闆娘幾次報官無果,便也知道,孤兒寡母被欺辱至今,連官府也被周氏兄弟收買了。

“娘!不怕,就算去要飯,孩兒也陪著你!”

夜晚,周毅窩在許素蘭肩頭,輕聲道。

許素蘭身軀一震,低頭看向周毅滿布堅毅,像是下定某種決定,她沒再哭,“乖兒,娘不會叫你去要飯,你爹是舉人,你是以後的文曲星,文曲星不會要飯!”

周毅抱緊孱弱的母親,“那娘,你再給我背論語吧,我想聽。”

屋外寒風呼呼地刮,卻卷不走屋內母子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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