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記錄(1 / 1)
李安站在客廳中央,視線鎖定在地板上的那灘渾濁水漬上。
水漬呈現出扭曲的人形,邊緣還在往外滲著散發惡臭的黑水。
李安握緊警棍,緩步走過去。
他用警棍的橡膠端頭戳了戳水漬中心。
沒有反應。
既沒有陰氣爆發,也沒有怪物竄出來。
李安收回警棍,眼神冷漠。
跑得挺快。
剛才在衛生間裡,他用至陽劍氣直接把水管裡的人頭燒成了灰。
那顆人頭顯然是這隻鬼魂的核心載體。
核心被毀,留在客廳裡的這具軀殼自然就失去了維持形態的能量,直接化成了一灘屍水。
李安快速掃視了一圈空蕩蕩的客廳。
沒有後續攻擊。
這說明對方並不是專門衝著謀殺他來的。
這更像是一種被禁錮在特定區域裡的靈異重演。
大廈裡的鬼魂按照生前的執念或者死亡時的狀態,不斷重複著某種行為模式。
只要不觸發死亡條件,或者用絕對的武力強行打斷這種重演,它們就無法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既然沒有直接的攻擊意圖,李安立刻收起防禦姿態。
他把警棍插回腰間,轉為探索模式。
末世求生,物資和線索永遠排在第一位,既然進來了,就不能空著手出去。
李安直接走向客廳靠牆的電視櫃。
他拉開最上層的抽屜,裡面塞滿了一堆過期的外賣單和幾張揉皺的電費催繳通知單。
李安拿起通知單看了一眼,上面的日期停留在三年前。
大廈在三年前就已經出事了。
他丟下紙片,拉開第二個抽屜,裡面只有幾把生鏽的指甲刀和一團纏死的資料線。
李安轉身走向茶几。
茶几上堆著幾個發黃的塑膠外賣盒,李安隨手掀開其中一個蓋子。
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瞬間衝進鼻腔。
盒子裡裝的根本不是飯菜,而是一堆高度腐敗的碎肉和內臟,表面還爬滿了白色的蛆蟲屍體。
李安面無表情地把蓋子扣回去。
他大步跨過地上的雜物,推開臥室的木門。
臥室裡的光線比客廳更暗,窗戶被厚重的黑膠窗簾封得死死的,透不進一絲光亮。
李安按下強光手電筒的開關,雪白的光柱打在正中間的雙人床上。
床鋪極其凌亂。床單被扯掉了一半,露出發黃的床墊,枕頭掉在地上,上面沾著大片乾涸的黑褐色血跡。
李安走過去,用腳尖把枕頭踢開,床底空空如也,只有厚厚的一層灰塵。
他轉身走向靠牆的衣櫃。
拉開櫃門。
衣櫃裡掛著十幾件衣服。李安用手電筒照過去。
所有的衣服,款式和顏色完全一模一樣。
全都是剛才那個女鬼穿在身上的碎花睡衣。
李安伸手扯下一件睡衣,布料入手極度冰冷,還帶著一股潮溼的黴味,他摸了摸口袋,空的。
把睡衣扔在地上,李安退出臥室。
整個屋子只剩下衛生間沒有仔細搜查。
李安重新走回衛生間。
洗手池裡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灰燼,那是陳豔的人頭被至陽劍氣燒燬後留下的殘渣。
李安的視線越過洗手池,落在旁邊的浴缸上。
浴缸的排水口被一個黑色的橡膠塞子堵死了,浴缸底部積著一層大約十釐米深的渾濁死水。
水面上漂浮著幾根脫落的黑色長髮,水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
李安走近浴缸,舉起手電筒往水底照。
水太渾了,光線根本穿不透。
李安把手電筒咬在嘴裡,他捲起右手的衣袖,露出結實的小臂。
直覺告訴他,這水底有東西。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把右手伸進浴缸的死水裡。
手指剛觸碰到水面,一股刺骨的陰寒瞬間順著皮膚往骨頭裡鑽。
這種冷不是溫度上的低,而是一種能夠凍結神經的陰氣。
李安眉頭微皺。他立刻調動體內的至陽劍氣。
赤紅色的熱流順著經脈湧入手臂,皮膚表面泛起一層微弱的紅光,強行把入侵的陰寒氣息逼退。
李安的手指在浴缸底部摸索。
浴缸的瓷磚表面滑膩膩的,長滿了一層綠色的青苔。
摸了兩下,李安的指尖碰到了一個硬物。
方形的,邊緣有些硌手。
他五指收攏,抓住那個東西,直接從水裡提了出來。
帶出一連串渾濁的水花。
李安把手電筒從嘴裡拿下來,照向右手。
那是一部舊智慧手機。
手機的螢幕已經徹底碎裂,佈滿了蜘蛛網般的裂紋。機身縫隙裡不斷往外滲著黑色的髒水。
這東西拿在手裡,散發著極度濃烈的陰冷氣息,甚至比剛才水管裡的那顆人頭還要邪門。
李安盯著手裡的破手機。
在規則類副本里,這種藏在隱秘角落的貼身物品,絕對是解開劇情或者觸發關鍵任務的核心道具。
這手機裡很可能記錄著這棟大廈異變的原因,或者是聯絡其他樓層的重要工具。
李安沒有嘗試開機。這玩意兒泡在水裡不知道多久了,直接開機純屬找死。
他意念一動,直接將這部散發著陰氣的手機塞進系統的隨身空間裡。
系統空間是絕對隔絕的,只要放進去,再重的陰氣也滲透不出來。
拿到了關鍵道具,李安在衛生間的毛巾上擦乾右手的水漬。
他轉身走出衛生間,站在客廳中央。
任務完成,線索到手,該走了。
李安剛邁出一步,突然停了下來。
他伸手探進戰術背心的內側口袋,掏出了那本捲起來的《常住業主登記冊》。
李安把登記冊攤平在沾滿灰塵的茶几上。
手電筒的光圈打在紙面上。
他翻到第九層的那一頁,目光落在909室,姓名:陳豔。
李安盯著這個名字,腦子裡快速梳理著當前的規則邏輯。
系統給他安排的身份是夜班保安。
保安的職責是什麼?巡樓,解決業主的問題,維護大廈的安全。
《保安值守手冊》第三條規定:必須對照登記冊,僅能幫助登記在冊的業主。
這條規則確立了保安和業主之間的服務與被服務關係。
但是,現在909室的業主陳豔,已經變成鬼了。
甚至連變成鬼的軀殼,都被李安親手燒成了灰。
一個已經死透的業主,還算大廈的常住業主嗎?
如果算,那這本登記冊就是一本死人花名冊。保安每天都要面對無休止的厲鬼求助。
如果不算,那保安是不是有許可權對這本登記冊進行修改?
李安的眼神變得極度冷酷。
末世求生,被動防守永遠是死路一條。必須主動出擊,掌握規則的解釋權。
既然人已經死了,就該從名單上劃掉。
李安從戰術背心的另一個口袋裡摸出一支紅色的記號筆。
這是他剛才在保安室搜刮圖紙的時候,順手揣進兜裡的。
他拔掉筆帽。
手腕發力,記號筆的筆尖重重壓在登記冊的紙面上。
伴隨著刺耳的摩擦聲,李安在陳豔的名字上,狠狠畫了一個大大的紅叉。
紅色的墨水滲透紙背。
接著,他在紅叉旁邊,用力寫下三個字:已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