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玻璃破碎(1 / 1)
砰!
一拳砸在玻璃上。
砰!
又是一拳。
這棟大廈的落地窗用的是雙層防彈玻璃,厚度驚人,正常人拿鐵錘都不一定能砸開。
但這男人完全是在用死力氣。
兩拳下去,他手背上的皮肉就炸開了,血糊糊的一片,甚至能看到白森森的指骨。
但他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一下,兩下!
每一拳都伴隨著骨頭碎裂的悶響,玻璃上漸漸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
李安盯著那個砸玻璃的背影,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
這四個傢伙,從一開始就透著古怪。
他們穿著統一的深色西裝,胸前還掛著星輝貿易公司的員工工牌。
大半夜的,在十八樓的頂層辦公區,機械地敲擊著鍵盤。
這絕對不是什麼正常的加班。
更像是在執行某種被設定好的程式。
而現在,程式被打斷了。
李安意識到一件事情,那傢伙可能是要將那個女鬼給放進來!
大廈裡的規則已經夠亂了,四十多個死掉的員工化作厲鬼在各個樓層遊蕩。
要是再把外面這個紅衣女鬼放進來,這頂樓辦公區絕對會變成一個死局。
“待在這別動!”
李安丟下一句話,直接拔劍朝著那男人衝了過去。
八十八斤的純陽重劍在手裡發出沉悶的破空聲,赤紅色的至陽劍氣瞬間暴漲,將周圍的陰冷驅散了大半。
就在李安衝出去的瞬間,另外三個工位上的敲擊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其他工位上的幾個傢伙發瘋了一樣衝過來想要阻擋李安。
他們從椅子上彈起來,動作快得不可思議,完全沒有了剛才那種僵硬感。
三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張開雙臂,像三堵肉牆一樣擋在李安和落地窗之間。
“滾開!”
李安雙手握住劍柄,腰部發力,重劍帶著熾熱的高溫橫掃而出。
最前面那個男人被劍身拍中胸口。
砰的一聲悶響,那人胸前的肋骨塌陷下去一大塊,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翻了兩排工位,檔案和文具散落一地。
但剩下兩個男人已經撲到了近前。
他們沒有使用武器,也沒有施展什麼靈異手段,就是純粹的肉搏。
一個人抱住李安的腰,另一個人死死抓住李安握劍的右臂。
力氣大得驚人,完全超出了正常人類的極限。
李安被這兩人拖住,前進的腳步被迫停了下來。
落地窗前,那個砸玻璃的男人還在繼續,玻璃上的裂紋越來越大,已經蔓延成了一張巨大的蜘蛛網。
林倩躲在格子間後面,看著李安被纏住,急得直跺腳。
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躲著。
李安要是出事,她這個必須依附陽氣才能活命的陰劍仙也得跟著陪葬。
林倩咬了咬牙,從掩體後衝了出來。
因為距離李安不到五米,她體內的純陰之氣得到了至陽劍氣的呼應。
林倩此刻只能凝聚出陰劍幫助李安。
幽藍色的能量劍在掌心成型,散發著刺骨的寒意。
她衝到一個抱著李安胳膊的男人身後,雙手握住劍柄,對準那人的肩膀狠狠劈了下去。
“給我鬆手!”
林倩大喊一聲給自己壯膽。
好在,那幾個傢伙的戰鬥力都不算強。
陰劍極其鋒利,直接切開了那人的西裝外套,深深砍進了肩膀的皮肉裡。
噗嗤。
林倩有些詫異,因為,在她將其中一人的胳膊砍傷之後,有一些血噴了出來。
溫熱的液體濺在她的手背上。
林倩愣住了。
血?
大廈裡的那些鬼物,不管是偽裝成許彤的那個,還是洗手間管道里的人頭,被砍傷之後流出來的都是黑色的屍水或者散發著惡臭的黏液。
這人流出來的,居然是正常的、鮮紅的血液!
只是血液的量很少,僅僅噴出了幾滴。
緊接著,讓林倩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
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邊緣的血肉突然開始瘋狂蠕動。
無數細小的肉芽交織在一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將傷口縫合。
那傢伙的胳膊就又長了回去!
連西裝上的破洞都被某種未知的力量修補完好,彷彿剛才那一劍根本沒有砍中過他。
林倩握著陰劍的手劇烈顫抖起來。
“李安!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林倩大喊。
這些真的是鬼嗎?
鬼沒有實體,或者實體是由陰氣凝聚而成,被砍傷後會消散。
活人被砍傷會流血,但絕對不可能在幾秒鐘內自愈。
這四個穿著西裝的“加班狗”,到底是什麼怪物?
“管他是什麼,只要能流血,就能殺!”
李安頭也不回地吼道。
李安的戰鬥直覺告訴他,這些傢伙雖然能自愈,但絕對有極限。
沒有什麼是砍不碎的,如果有,那就是砍的次數不夠多,或者溫度不夠高。
“別愣著!砍他的脖子!”
李安大吼一聲,打斷了林倩的思緒。
李安趁著那個男人被林倩攻擊分神的瞬間,右臂猛地發力,至陽劍氣瞬間爆發。
熾熱的溫度直接將那人的雙手燙得焦黑。
男人被迫鬆開手。
李安反手一劍,用劍柄重重砸在另一個抱住他腰的男人的後腦勺上。
那人悶哼一聲,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擺脫了糾纏,李安沒有再管這三個難纏的傢伙,提著重劍直奔落地窗。
那個砸玻璃的男人雙手已經徹底爛了,連手腕的骨頭都折斷了,但他換成了用手肘和肩膀去撞擊玻璃。
防彈玻璃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隨時都會徹底碎裂。
李安衝到他身後,一腳將那砸玻璃的傢伙骨頭都踹斷了。
這一腳勢大力沉,正中男人的腰椎。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辦公區裡迴盪。
男人的脊柱被硬生生踹斷,身體都摺疊了起來。
上半身向後仰倒,後腦勺幾乎貼到了自己的屁股上,呈現出一個極其扭曲的銳角。
正常人受了這種致命傷,早就當場暴斃了。
但是那傢伙卻感覺不到疼一樣。
他以這種違揹人體結構的詭異姿勢,把頭轉了過來,看著李安。
然後,他咧嘴一笑。
嘴唇撕裂,露出沾滿鮮血的牙齒,笑容裡透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
他的眼球因為極度的充血而凸出眼眶,彷彿隨時會爆裂開來。
喉嚨裡發出咯咯咯的怪聲,像是在嘲笑李安的無能為力。
李安沒有猶豫,純陽重劍帶著熾熱的劍氣,直接劈向他的脖頸。
但男人的動作比劍落下的速度更快。
他藉著腰部折斷的詭異角度,雙腿猛地蹬地,整個身體像一張拉滿的弓一樣反彈回去。
他直接用自己的腦袋撞上玻璃!
轟!
這一下撞擊的力道,比之前所有的拳頭加起來還要大。
原本堅固的玻璃在此刻瞬間崩碎!
無數細小的玻璃碎塊像暴雨一樣向內飛濺。
狂風夾雜著十八樓高空的刺骨寒意,瞬間倒灌進辦公區。
狂風不僅帶來了寒意,還帶來了一股濃烈到極點的血腥味。
這股味道,比之前在九樓聞到的陳豔人頭的味道還要刺鼻百倍。
整個辦公區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以下。
李安下意識地抬起左臂擋住臉,腳下穩住底盤,沒有後退半步。
地上的檔案、紙張被狂風捲起,在半空中漫天飛舞。
辦公區裡的日光燈管在風中瘋狂搖晃,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忽明忽暗。
林倩被狂風吹得站立不穩,只能死死抱住旁邊的一個工位隔板。
撥出的氣直接變成了冰渣子,落在衣領上。
那個撞碎玻璃的男人,腦袋已經徹底癟了下去,像一個破爛的布娃娃一樣掛在窗框上,一動不動。
李安放下擋在臉前的手臂,眯起眼睛看向窗外。
防彈玻璃沒了。
十八樓的辦公區徹底向外面的黑夜敞開。
窗外的女鬼笑了,飛揚的頭髮瀑布一般捲進了這個巨大的辦公室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