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塵封的檔案(1 / 1)
警局檔案室裡瀰漫著一股陳年紙張發黴的味道。
五個人圍著一張寬大的辦公桌,桌上堆滿了從檔案櫃裡翻出來的英文卷宗和報紙。幾把手電筒交叉打在桌面上,光暈裡全是飛舞的灰塵。
許彤拿著一本巴掌大小的遊客冊子,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手指在一個單詞上用力戳了戳。
“倩倩,你幫我看看,這個詞是啥意思?投訴?還是複合?”
林倩湊過去看了一眼,忍不住伸手扶額。
“那是complaint,投訴的意思。你連這個都不認識?”
許彤委屈地撇了撇嘴,把冊子往桌上一扔。
“我高考英語都過去好幾年了!平時誰用這玩意兒啊,現在讓我看全英文的案卷,這不是要我的命嗎?”
趙丹坐在桌子另一頭,相對冷靜得多。她手裡拿著一支圓珠筆,在一張空白的列印紙上快速記錄著什麼。
她一邊翻閱手裡的警局出警記錄,一邊把高頻出現的關鍵詞念出來。
許佳坐在旁邊的轉椅上,懷裡緊緊抱著那面沉重的鐵盾。她盯著桌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皮直打架。
“我覺得這些字母在攻擊我。”許佳揉了揉眼睛,聲音軟糯糯的,“看久了它們好像在紙上爬。”
李安站在桌邊,伸手捏了捏眉心,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兩下。
“都別廢話,能翻多少翻多少。系統沒給自帶翻譯功能,就是在故意拖我們的時間,製造資訊差。”
李安拿起一份帶照片的檔案,藉著手電筒的光仔細端詳。
“找那些帶照片的,或者有紅色加粗標記的案卷。重點看最近半年的失蹤人口記錄。”
在李安的催促下,幾個女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啃這些外語資料。
隨著一份份檔案被拼湊翻譯出來,石溪鎮過去半年內發生的事情逐漸浮出水面。
趙丹把三份案卷單獨挑出來,平鋪在桌子中央。
“過去半年,這個鎮子加上附近的鹿角鎮,至少發生了十起失蹤案。而且案發情況極其詭異。”
趙丹指著第一份案卷上的一張黑白照片。
“第一起是三個月前。一個外地來的釣魚客在瑪瑙湖邊失蹤,警方趕到現場的時候,只在岸邊的泥地裡找到了一根折斷的魚竿,還有半截帶著血跡的登山鞋。”
許彤嚥了一口唾沫,湊近看了看那張照片。
“鞋子是被硬生生咬斷的嗎?”
趙丹搖了搖頭,翻開第二份案卷。
“法醫鑑定結果是撕裂傷,但找不到任何大型食肉動物的齒痕。更離譜的是第三起案子。”
趙丹把照片推到眾人面前。
“一個汽車維修工,在鎮口那個加油站的後院裡消失了。現場沒有打鬥痕跡,只有地面上出現了一個直徑將近一米的新鮮塌陷土坑。”
林倩的臉色變了變,指著最後一份案卷問:“那這個呢?”
趙丹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十分沉重。
“這是第七起,也是最詭異的一起。一名家庭主婦,光天化日之下在自家花園裡澆花。她丈夫當時正在客廳看電視,只聽見外面傳來一聲極短的慘叫。”
“等丈夫衝出門的時候,人已經沒了。草坪中央只剩下一個冒著熱氣的土坑,連一滴血都沒留下。”
檔案室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手電筒電流的微弱滋滋聲。
許彤聽得臉都白了,雙手抱住胳膊搓了搓。
“白天?在自己家花園裡?不是大半夜,也不是在湖邊?”
林倩的聲音也壓得很低,桃花眼裡透著警惕。
“所以,那個怪物根本不只在湖裡活動。它能上岸,甚至能進鎮子。”
李安沒有說話,他拿起桌上的紅色記號筆,在趙丹整理的那張白紙上,把“hole”這個詞重重地圈了起來。
“洞。”李安吐出一個字。
趙丹點點頭,繼續翻找手邊的一疊陳舊口供記錄。
“我剛才翻到了一份鎮民的口供。是一個年邁的印第安裔老人提供的。”
趙丹快速瀏覽著上面的英文,眉頭越皺越緊。
“老人聲稱,瑪瑙湖谷地之所以能在這種荒漠地帶保持水草豐美、土壤肥沃,根本不是什麼自然奇蹟,而是因為地下住著沉睡的守護者。”
許佳眨了眨眼睛,聲音發抖。
“守護者?聽起來不像壞東西啊。是不是保護鎮子的神明什麼的?”
李安冷笑了一聲,把手裡的記號筆扔在桌上。
“人類管自己惹不起、又無法理解的東西,通常都叫守護者。這只是一種自我安慰的敬畏罷了。”
趙丹繼續往下翻譯,臉色越來越難看。
“口供裡寫著,過去幾十年,鎮民只在固定的區域取水、放牧和耕種。他們祖祖輩輩都有一個規矩,絕對不越過三處湖岸邊界。”
聽到邊界兩個字,李安立刻拿出了之前在房車裡找到的那張舊地圖。
地圖上,那個精神崩潰的逃亡者用紅色記號筆畫了三個歪歪扭扭的圓圈。
趙丹把口供上的地名和地圖一對比,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三處邊界,恰好對應地圖上的三個紅圈。”
破案了。
這三個紅圈,根本不是什麼湖怪出沒的危險點。它們是人類與這片谷地地下那個恐怖存在之間,維持了數十年的古老邊界線。
“這裡還寫著。”
趙丹指著口供的最後一段。
“度假區開發專案啟動後,外來的開發商為了建湖景別墅,把湖岸挖開了。他們甚至動用炸藥,炸穿了地下的岩層。”
“老人對警察說,邊界被破壞了。它們被吵醒了,它們會重新劃線。”
許彤捂住嘴巴,差點叫出聲來。
“重新劃線?拿什麼劃?拿人命嗎?”
林倩看著桌上的資料,轉頭看向李安,輕聲問出了那個大家都在想的問題。
“所以,根本不是什麼尼斯湖水怪對吧?”
李安沉默了幾秒,把地圖收進揹包裡。
“湖只是誘餌,或者說是這個谷地生態的一部分。真正的問題,一直都在地下。”
許彤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打顫。
“地下?像地龍那種東西嗎?還是大蚯蚓?”
李安抬起頭,看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
“有一部很老的美國電影,叫異形魔怪。講的是一種生活在地下、完全靠震動和聲音捕食的遠古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