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1 / 1)
許佳嚇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她死死抱緊那面比她還高的鐵盾,聲音軟糯又帶著哭腔:“那我們現在踩在地上,豈不是站哪兒都不安全?它隨時可能從腳底下鑽出來咬我們啊!”
李安看著她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語氣依然平靜:“地面確實不安全,尤其是那些會製造震動和噪音的地面。怪物沒有眼睛,它只能靠聲音來定位獵物。”
就在這個時候,窗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刺耳的金屬敲擊聲。街心宴會的聲音越來越大,那些求生者顯然已經喝高了。
有人拿著鐵棍瘋狂敲打著空汽水桶打節奏,有人不知道從哪拖出來一個超市用的破音響,正播放著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
甚至還有幾個喝得爛醉的男人爬上了皮卡車的車頂,扯著嗓子在夜風中鬼吼鬼叫。
許彤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看著外面那群群魔亂舞的人,臉色蒼白地嚥了口唾沫。
林倩咬了咬嘴唇,雖然她很討厭那幫搶物資的傢伙,但眼睜睜看著幾十號人送死,心裡還是有些過意不去。
她轉頭看向李安問:“動靜太大了,絕對會把地下的東西引過來。我們要不要出去提醒他們一下?”
李安沉默了一秒鐘,目光在林倩臉上停留了片刻。
許彤在旁邊小聲附和了一句:“畢竟都是大活人,就這麼看著他們被怪物吃掉,好像有點太殘忍了。”
李安看了許彤一眼,並沒有出言嘲諷她的善良,只是語氣平淡地反問了一個問題:“你們覺得,他們現在這副狀態,會信我們說的話嗎?”
窗外,一名光著膀子的求生者正興奮地把手裡的空啤酒瓶狠狠砸在柏油路面上。
玻璃碎裂的清脆聲響徹街道,立刻引來周圍同伴的一片大聲鬨笑。
趙丹推了推眼鏡,非常理智地給出了答案:“不會。他們只會覺得我們是在危言聳聽,想用怪物嚇唬他們回屋子,好讓我們自己去獨佔街上的物資。”
李安點了點頭,把純陽重劍重新揹回背上:“所以我們不浪費時間去當聖母。不過,為了讓你們心裡過得去,我可以去喊一嗓子。”
李安說完,直接轉身大步走到警局門口。
他推開那扇碎了玻璃的半邊大門,站在臺階上,衝著街心那群狂歡的人群氣沉丹田地吼了一聲。
“都別敲了!地下有東西,會被你們的聲音吸引過來!想活命的立刻找堅固的高處躲避!”
李安的聲音很大,夾雜著真氣,瞬間蓋過了那臺破音響的重金屬音樂。
喧鬧的街道突然安靜了幾秒鐘。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轉頭看向警局門口的李安。
先前那個被李安擰斷手腕的壯漢正躲在人群后面,他左手打著簡易的夾板,聽到李安的話後,立刻陰陽怪氣地喊了起來。
“喲,這不是剛才那位很能打的兄弟嗎?你說地下有東西就有東西?怎麼,看我們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想把我們嚇回屋裡,好讓你們幾個獨佔這些好東西?”
壯漢的話立刻引起了共鳴。另一個喝得滿臉通紅的求生者舉起手裡的大鐵鍋,用勺子敲得更響了,一邊敲一邊扯著嗓子喊。
“怪物呢?讓它來啊!老子手裡這把斧頭正愁沒地方開葷呢!你們幾個膽小鬼就在警局裡躲著吧,別出來丟人現眼了!”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更加肆無忌憚的鬨笑聲,有人甚至衝著警局的方向豎起了中指。音樂聲和敲擊聲再次響起,比剛才還要瘋狂。
許佳氣得小臉通紅,抱著盾牌在李安身後直跺腳:“他們怎麼這樣啊!好心提醒他們,居然還反過來罵人,真是不識好歹!”
林倩冷冷地看著那些作死的人,桃花眼裡最後的一絲同情也消失殆盡,冷哼了一聲:“活該。好言難勸該死的鬼,隨他們去吧。”
李安沒有再多勸半個字。他已經做了最低限度的提醒,問心無愧。他果斷轉過身,對著四個女生下達了命令。
“回警局二樓,找能上屋頂的通道,立刻行動,不要有任何停留。”
許彤看著李安嚴肅的表情,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聲音都在發抖:“李安,怪物真的要來了嗎?”
李安大步走向通往二樓的樓梯,丟下四個字:“已經來了。”
就在李安話音落下的瞬間,趙丹忽然痛苦地捂住太陽穴,身體猛地搖晃了一下,差點摔倒在地。
“震動變強了。而且不止一個方向,有東西正在快速靠近。”趙丹的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驚恐。
地面最開始只是輕輕地顫抖,那種感覺就像是極遠處有一輛重型卡車正在駛過,不仔細體會根本察覺不到。
但僅僅過了幾秒鐘,警局一樓的窗玻璃就開始發出細碎的震響。
牆上掛著的那幅美國小鎮地圖也跟著左右搖晃起來,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街心宴會上的那些人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狂歡的笑聲和叫罵聲逐漸停了下來,那臺破音響的音樂還在響,但已經沒人有心思去跟著節奏扭動了。
一隻空啤酒瓶從木桌的邊緣滾落,啪的一聲砸在柏油路面上碎開。這清脆的聲音在突然安靜下來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刺耳。
李安站在樓梯的轉角處,透過窗戶死死盯著外面的街面,聲音低沉得可怕:“它在下面繞圈。”
林倩緊緊握著手裡的戰術匕首,手心全是冷汗,緊張地問:“它在找目標?”
李安點了點頭,目光鎖定在那個敲鐵鍋最起勁的醉漢身上:“對,它在挑最吵、最重、最蠢的那個下手。”
下一秒,街心篝火旁的地面突然毫無徵兆地鼓起一道長長的土浪。
那土浪就像是有一條巨大的地龍在柏油路面下高速穿梭,堅硬的路面如同紙糊的一般被輕易頂碎,碎石和泥土向兩側瘋狂翻滾。
街心那道土浪越來越快,篝火旁醉漢還沒來得及後退,腳下地面便猛地裂開。
裂開的柏油路面猛地噴出一股刺鼻的黃褐色塵霧,並沒有立刻鑽出什麼龐然大物。
緊接著,一條溼滑粗壯、表面佈滿黏液的肉質觸鬚從地下彈射而出。那東西的速度快得離譜,在火光下幾乎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殘影。
觸鬚精準地纏住了那個敲鐵鍋最起勁的醉漢小腿,猛地向下一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