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破土而出（1 / 1）
李安話音落地，整個人已經竄向樓梯口。
林倩緊跟在他身後，一隻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臂，另一隻手提著戰術匕首。
許佳抱著鐵盾被趙丹拽著，兩人腳步踉蹌地往二樓衝。
許彤跑在最後面，回頭看了一眼警局大門外的慘狀，差點絆在臺階上。
樓梯很窄，五個人擠在一起往上跑，腳步聲被外面此起彼伏的慘叫蓋了過去。
二樓走廊的窗戶全部敞著，夜風灌進來，裹著濃烈的泥腥味和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腐臭。
趙丹臉色極差，她的精神力探查還沒完全收回來，眉心突突跳個不停。
“前面右手邊，有個鐵質檢修梯通屋頂。”趙丹指著走廊盡頭。
李安沒有減速，大步流星衝到檢修梯下面，單手把鏽跡斑斑的天窗蓋板拍開，冷風和灰塵一起砸下來。
他把重劍往肩上一擱，先撐著鐵梯翻上了屋頂，然後蹲下身探出半個上身，伸手往下夠。
“林倩，上來。”
林倩抬手搭上他的手掌，被李安一把拽了上去。
緊接著是許佳，這姑娘抱著盾牌死活不撒手，李安費了兩把勁才把她連人帶盾拖上屋頂。
趙丹自己攀了上來，最後是許彤，她剛把頭探出天窗，就聽見身後傳來劇烈的碎裂聲。
那聲音來自樓下。
警局一樓大廳的地面正在塌陷，碎石和瓷磚塊噼裡啪啦地往下掉，黑漆漆的裂縫沿著承重牆蔓延開來。
許彤嚇得臉都白了，雙手扒著天窗邊緣，聲音抖得厲害：“拉我一把！快！”
李安和林倩同時伸手，一人拽住她一條胳膊，生拉硬拽把她從鐵梯上扯了上來。
許彤整個人撲倒在屋頂的水泥面上，趴著喘了好幾口粗氣，背上的汗把襯衣浸透了一大片。
五人站穩腳跟的瞬間，街心方向又爆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李安猛地轉頭看過去。
月光下，街心廣場的柏油路面再次炸裂開來。不是一個點，是兩個。
第四條觸鬚和第五條觸鬚幾乎同時破土而出。
左邊那條捲住了之前朝土坑噴火的年輕男人。
那哥們的火焰異能還在運作，雙臂噴著橙紅色的火柱拼命燒灼纏繞在腰上的肉質觸鬚。
火焰把觸鬚表面烤得吱吱冒煙，焦黑的皮肉翻卷起來，空氣中瀰漫著燒肉的刺鼻臭味。
但那條觸鬚連抖都沒抖一下。
它收縮的速度快得離譜，三秒不到，連人帶火全部拖進地面的黑洞裡。
火焰在洞口閃了最後一下，然後土層合攏，碎石滾落，地面恢復平整，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右邊那條更乾脆。
一個試圖翻越鐵圍欄逃跑的女性求生者被觸鬚從腳踝處捲住，整個人頭朝下地被倒拽回來。
她死命抓住圍欄的鐵桿，十根手指白得發青，嘴裡發出的聲音已經不像人類能發出的了。
觸鬚猛一發力，鐵圍欄被連根拔起，整段金屬桿帶著女人一起墜入裂開的地面。
從第一個人被拖走開始，到現在的全過程還不到兩分鐘。
六個人沒了。
許佳整個人縮在盾牌後面，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嘴唇抖得根本合不攏。
許彤跪在屋頂上，兩隻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叫出聲來，但嗚咽還是從指縫裡漏了出來。
趙丹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但她一直在發抖。
林倩站在李安右手邊，渾身繃得跟根弦似的，桃花眼死死盯著下方的街面。
她沒哭，也沒叫，但李安能感覺到搭在他手臂上的那隻手指尖冰涼，幾乎沒有溫度。
“別往下看了。”李安按住林倩的肩膀，把她的視線從街面上拉開。
林倩沒動彈，聲音很低：“那個噴火的男人，他的異能溫度不低，觸鬚被烤焦了都沒鬆手。”
“嗯。”
“那你的至陽劍氣呢？能不能……”
“別想了。”李安打斷她，“它在地下，我的劍氣打不穿三米以下的土層，更別說精準命中一個移動目標。”
林倩閉上嘴，沒再說話。
街面上還在亂。
剩下的求生者已經徹底失去了秩序，十幾個人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竄。
有人朝著街兩邊的二層木屋衝過去，拼了命地往窗戶裡鑽。
有人爬上了路邊停著的大型拖掛車車頂，蜷縮成一團不敢動彈。
那個之前被李安打斷胳膊的壯漢此刻正站在便利店的雨棚上，單手扒著屋簷往上爬，斷掉的右臂耷拉在身側，疼得他齜牙咧嘴，但恐懼顯然比疼痛更有用，硬是讓他靠一隻手翻上了便利店的平頂。
李安正要收回視線，一個更大的動靜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過去。
街角停著一輛深藍色的福特皮卡。
一個身材瘦高的男人跳上駕駛位，瘋狂地擰動鑰匙。發動機轉了兩圈沒打著火，他急得滿頭大汗，又連擰了三下。
第四下，發動機轟然啟動。
李安的瞳孔驟縮。
V8引擎的轟鳴聲在寂靜的夜晚裡炸響，低沉的排氣聲震得地面上的碎石都在跳。
那個男人猛踩油門，皮卡的後輪瘋狂打轉，揚起大片沙土，整輛車彈射般躥出了停車位。
“蠢貨。”李安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趙丹幾乎是同時反應過來，她的臉“唰”地扭向地面，精神力下意識地朝著皮卡方向鋪過去。
“三條！至少三條在朝他過去！速度很快！”
皮卡開出去還不到三十米。
第一條觸鬚從左側車道的路面下鑽出來，直接貫穿了前輪和車軸之間的底盤。
整輛皮卡像被人從側面踹了一腳，車頭猛地偏向右邊，前輪懸空打轉。
第二條觸鬚從正後方破土，死死捲住了後保險槓。六缸發動機依然在瘋狂咆哮，後輪空轉得冒出白煙，但車身紋絲不動。
第三條從車底正下方鑽上來。
那條觸鬚的直徑比之前的都要粗上一圈，表面佈滿了灰白色的吸盤和倒刺。
它穿透底盤鋼板像穿透溼報紙一樣輕鬆，直接把駕駛室的地板頂穿了。
皮卡劇烈地搖晃了兩下，然後整輛車被三條觸鬚同時拽向地面。
金屬被擠壓扭曲的聲音刺得人頭皮發麻。引擎蓋像易拉罐一樣被捏扁，車門變形彈飛出去，翻滾著撞上了路邊的消防栓。
駕駛位的男人發出了一聲極短促的慘叫，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整個人連同兩噸多重的皮卡被地面吞沒。
柏油路面重新合攏的時候，只剩下一扇孤零零的藍色車門斜插在碎石堆裡。
許佳終於沒忍住，蹲在盾牌後面乾嘔起來。許彤已經癱坐在地上了，兩條腿完全不聽使喚。
趙丹扶著屋頂邊緣的矮牆，大口大口地吸氣。她的精神力在剛才那波探查中消耗不小，太陽穴那根血管跳得她頭皮發緊。
屋頂上安靜了幾秒。
街面下方的拖拽聲逐漸減弱，那些觸鬚慢慢縮回了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