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吆,小美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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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日頭,已經開始曬人。

駱家人行走之間鐵鏈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

姜六六拉著板車跟在駱家人後面有些出汗。她臉皮厚,求了又求,又偷偷塞了自己好不容易攢下的一兩銀子,衙役才沒給她戴鎖鏈。

“六六,我來拉車,你坐上去。”

慄氏心疼地看著姜六六,她一開口,駱家其他人也都看過來了。

“大嫂,還是我來拉吧,你身子不舒服。”說話是三夫人溫氏。

她身後的兩個女兒,駱蓁,駱嬡也過來幫忙。

兒子駱溫書只有六歲。

“我們換著拉,讓六六和母親換著坐。”二夫人金氏提議。

她的兩個女兒,駱婉,駱沁都贊同。

旁邊還有白姨娘和一個庶女駱雪。

駱老夫人看著姜六六嘆了一口氣,“我還能走,讓這孩子坐車吧,駱家虧欠她。”

其他四個成年男丁全部帶著枷鎖,手根本動不了,有心無力,儘管如此也一個勁兒勸姜六六坐車上。

“不用,我從小就幹活習慣了。”

姜六六下意識拒絕,可慄氏不由分說就拉板車。

“那你跟著走,走不動了再坐上來,娘來拉。”

姜六六手中一空,就見慄氏艱難地拉著車搖搖晃晃往前走,心中有些異樣。

這就是……娘嗎?

“妹妹,我是你大姐姐駱婉,你叫六六,聽著就和我們是一家人。”二房的駱婉湊過來小聲開口。

姜六六張口罵人的時候她就喜歡這個妹妹了,這才是她們駱家人嘛。

“我是你二姐,駱沁。”駱沁聲音溫溫柔柔。

駱蓁駱嬡駱雪駱溫書,都比姜六六小,爭著叫姐姐打招呼,被衙役呵斥一聲才安靜下來。

這麼多姐姐妹妹,還有哥哥和弟弟,這對姜六六來說絕對是一種新奇的體驗。

原來這就是有家人的感覺啊。

一家人爭著拉板車,姜六六想搶都搶不到。

就這麼一直走,中途喝了一次水,到了天黑透,看不見光亮了,到一塊空曠的地方,停下來休息。

流放路能遇到驛站就能停下來補給,越是往西走大多數時候都是歇在荒郊野外。

“爹!”

剛停下,駱淮就倒了下來。

“夫君!”慄氏匆忙跑過去把人扶著躺在地上,一摸額頭慌了,“發熱了,這可如何是好?”

駱淮本來就受了鞭刑,這一天不停歇地趕路下來,早就已經是強撐著了。

姜六六知道這是傷口感染了,要是高燒不退,很可能一晚上的功夫,人就沒了。

“丁大人,有藥嗎?”

姜六六沒法眼睜睜看著駱淮死。

流放路這麼遠,這些衙役肯定是有準備的。

丁大嘴走了一天了,脾氣不太好,“沒有!”

姜六六在自己頭髮裡摸索了半天,把提前藏起來的一隻耳墜子拿了出來,壓低聲音。

“大人,求你通融通融……”

丁大嘴看了一眼姜六六,把東西收了下來,剛要拿藥,旁邊一個叫王五的衙役一鞭子就抽了過來。

“死丫頭!哪來的藥,這特孃的是流放,罪犯就要有罪犯的待遇,還當你們在是侯府呢,駱淮是高高在上的寧安候呢,活不了那也是他的命!”

駱溫遠悶哼一聲,硬生生替姜六六擋了這一鞭子,“大人消消氣,我妹妹不懂這些。”

姜六六看著比自己高一個頭的駱溫遠,囚衣被抽出一道血痕,心口一酸。

“我倒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王五卻盯著姜六六的臉,突然笑了起來。

然後眼神下流的在她身上掃視,“你是半路被找回來的,還沒被搜過身吧?”

“大人,我身上什麼東西都沒有。”姜六六佯裝害怕後退了好幾步。

“那可說不定,讓老子搜了再說。”

王五一伸手就要拉人,駱溫遠急忙擋在姜六六前面。

“大人,妹妹長在農家,並沒有任何駱家的東西,宮裡的太后娘娘還替駱家求過情,不許搜女眷的身。”

太后就曾有意讓駱家女入東宮的,這事上京城有頭有臉的人家都有耳聞。

駱家一朝被髮落,太后也求情對女眷網開一面,抄家的人顧及太后,把駱家女眷關在單獨的地方換了囚衣,這才沒有被趁機佔便宜。

丁大嘴黑著臉,“王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個長在鄉下的丫頭,能藏什麼好東西。”

誰知道上頭的人怎麼想的,這才剛出了上京城沒多久,不宜生事。

“你倒是說的好聽,你得了這丫頭的好處。”王五冷哼一聲。

“首飾當了之後兄弟幾個平分,你若是覺得不公平,那就拿回去充公!”

“開個玩笑罷了,老丁別當真。”

丁大嘴和王五吵過之後坐下休息了,但沒人再提給藥的事。

旁邊慄氏和駱老夫人一聲聲呼喚駱淮。

人已經燒得昏迷了,再這麼下去怕是要危險。

姜六六看了一眼四周,眼尖發現了一株草藥,又開口,“丁大人,我看周圍有野菜,我摘一些煮道湯吧?我做的野菜湯很好吃。”

丁大嘴自然點頭同意,有熱湯誰願意只吃乾糧。

王五眼神暗暗掃過姜六六,又一一看向駱家女眷,眼饞的不行。

姜六六轉過身臉,眼底閃過戾氣,她最恨這種欺辱女人的垃圾!

這荒郊野外的沒人覺得姜六六會跑,丁大嘴帶著人磊起了灶臺,等著她回來。

姜六六在挖野菜的同時找草藥,順便在沒人的地方從空間裡取出了抗生素藥和一把小巧的鋼刀藏在身上。

這都是她囤的物資。

剛用鋼刀挖出一顆止血草,抬頭,不遠處的斜坡上突然出現一道半遮半掩的人影。

黑色勁裝,肩寬腰窄,墨髮高束,餘下兩縷在額前自然垂落,劍眉高挑,下頜線鋒利,視線正透過一簇野薔薇沉沉向她壓過來,帶著狩獵者的冷戾。

姜六六心裡一驚,急忙藏了鋼刀。

“吆,小美人,原來在這兒藏著呢?”

王五突然從一棵樹後頭跳出來,色眯眯看著姜六六。

小東西,敢落單,這不是故意等著他嗎?

再抬頭,山坡上哪裡還有人影,只有野薔薇微微晃動,彷彿剛才只是她的錯覺。

姜六六眨了眨眼睛,回頭小聲開口,“王大人,我正要回去,一起走吧。”

“這長夜漫漫,著急走什麼,駱家已經這樣了,你跟了我,我對你好,你要是不願意,鞭子天天抽死你!”

王五猴急攔住了姜六六的去路。

一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丫頭,膽子有這麼小,隨便嚇唬幾句就跑不了。

“大人,我都聽你的,求你饒了我。”姜六六後退一步,雙手藏在後頭,看起來害怕極了,丹鳳眼低垂,睫毛顫啊顫。

王五眼睛都看直了。

當年的上京城可是流傳著這麼一句話,一見駱淮誤終生。

可駱淮是男人,比起女子少了柔美。

姜六六剛好就補全了這一點,她的五官像駱淮,臉型又有些像慄氏。

她很美,皮膚黑破壞了三分美感,一雙手更是因為勞作粗糙的不行。

儘管如此,也是美人,身段更是像還未長開的花骨朵一樣。

姜六六見王五開始解褲腰帶,神色一沉,壓低聲音,“大人,你可要想清楚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皇上未必沒有想起駱家的一天。”

“老子想清楚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快讓老子爽爽!”

“實話告訴你吧,上頭打過招呼駱家……算了老子跟你廢話什麼,你乖乖跟了我,興許還能有條活路!”

姜六六洋裝害怕往後退,見左右樹木遮擋著,這兒又離休息地遠,既然跑不了了,那就……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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