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巫蠱之術對沖邪術反噬嗎?(1 / 1)
李萬崇小心翼翼推開一道門縫,貓著身子老在門縫上看了一眼,似乎是在確認什麼,確認無誤後,才慢慢推開門,轉過身來看著我們,彎腰伸手道:“請。”
雲間微微頷首,抬腳邁入了院子,我跟在後面,只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
這裡太陰暗了,光線差的出奇。
晦暗的光線下,雜草胡亂的生長,分明是夏季,院落裡的一切植物都彷彿步入了秋末,野草枯黃,土地乾燥,帶著腐朽的氣息。
我想起前頭繞過長廊所經過的南疆古樹,古樹枝繁葉茂,種在此院子前幾乎遮天蔽日,於是錯落的日影將這座小院勾勒得無比陰沉。
只是南疆此地好巫蠱術,煉個蠱要放的毒蟲數不勝數,這樹要養一棵這麼邪氣的……李為晴要是正常人,那麼這愛好還挺特殊啊。
不過李為晴的邪術反噬與巫蠱術差了十萬八千里,難道院子前養如此高大一棵屬於南疆百年古樹,是誰建議種來與反噬對流的?
以毒攻毒?
但且先不說渠源城地勢特殊。
再者南疆可在千里之外,運送如此一棵巨大的古樹,該花費多少人力物力……其中原因若是真像李萬崇表面所講述那樣,僅僅只是因為李為晴喜歡。
那我真的沒話說了。
“咳咳……!”
低啞的咳嗽聲打亂我的思緒,聲音像是破敗的風箱,沒一聲喘息都昭示著油盡燈枯。
我跟在雲間的背後,和溫巧巧一同穿過院子,隔著屏風見到了李為晴,如果還能稱之是李為晴的話……
李家雖然和我有著血海深仇,但平心而論,李家人個個長得都還不錯,且先不說宮裡那位現在已經成了太后的李萬柔,就面前的李為晴來說。
在逍遙山一別前,那長得是無比明豔,雖然體弱,但柳眉鳳眸,傲氣凌人。
現如今呢。
那張漂亮明媚張揚的小臉灰敗下來,半睜著的眼下是濃重的烏青,以及似乎越來越淡的瞳仁,她平躺在床上,每一聲咳嗽都引起身體劇烈的顫抖。
顫動的氣流帶起了地上的香灰,床腳甚至還殘存著未燒盡的黃紙符。
我挑了挑眉,看來李萬崇為了李為晴,什麼手段和能人異士都請了。
“咳咳咳……!”
又是一陣斷斷續續而又急促的咳嗽聲。
李萬崇從院外大步走來,進了房門聽見這動靜更是撲上去,繞過屏風,摸出手帕手指顫抖此為她擦唇角溢位的黑血。
“晴兒晴兒……”李萬崇捏著帕子的手緊緊攥緊,聲音聽起來叫人難過:“怎麼又吐了那麼多…為父再去……再去給你煎一副藥。”
說罷他就要轉身,但錦被下陡然伸出一隻慘白的手,死死抓住李萬崇的手臂,枯枝般的瘦手青筋暴起,青黑色的血管細細密密扭動。
“父親、父親……!我好、我好疼啊……殺了…殺了我啊啊!!”
李為晴死死揪著李萬崇的手臂,身子卻沒有轉向李萬崇,她依舊平躺在那裡,只是張大了嘴,發出了淒厲的嘶吼。
“它、它在吃我的肉……它說好餓,它說好餓啊啊啊……!”
“它吃我的肉,它喝我的血,它敲碎我的骨頭,它嚼碎我……”
聲音慢慢弱下去,可是腔調卻稀奇古怪起來,像是在反覆地吟誦一曲邪歌。
“它要我付出代價……代價……”
“父親……”
李為晴平躺,身子卻轉過來緊緊盯著李萬崇,那雙瞳仁淡的可怕的眼睛緩緩流下一行血淚,在她的臉上像是糊開畫紙:“溫巧巧,死了嗎?”
“……”
我忍不住看了看溫巧巧,誰曾想下一刻她陰鬱的聲音又慢慢陰冷起來,掉轉了方向:“趙遠崢呢?父親……你把她挖出來,挖出來讓她永世不得超生好不好……”
“我要她,魂、飛、魄、散。”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陰狠至極,每一個都沁出了濃重的惡意,窗外似乎有狂風大作,院外的那棵古樹枝葉相撞,嘩嘩作響,邪氣沖天。
而她死死抓著李萬崇手臂的手也幾乎深深嵌進了李萬崇的皮肉裡,雪白的手指埋在衣服的褶皺裡。
“……”
雲間伸手打了個清脆的響指,沖天的邪氣霎時間消散的乾乾淨淨,李為晴也鬆開了手,砸在床上,徹底失去意識昏死過去。
我下意識鬆了口氣,只覺得從進門之後壓著我的那股子邪氣散去不少,心情都舒適了些。
李萬崇站起來,理了理儀容,也是長嘆一口氣,看起來很是無奈。
我注意看了看他的袖子,上面有暗紅色的血跡……
這父女倆都是狠人啊,一個恨不得抓死,一個被抓成這樣面不改色,只平靜地說天色不晚了,為我們安排了廂房,李為晴的病到時候再聊。
匆匆忙忙交代完後,他又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院落。
我出門前又回頭看了一眼李為晴,看見地板上的黑血慢吞吞地鑽入了地縫。
好親切啊。
我的手指點在門邊,重重落下了一橫,算是打招呼。
入夜前的晚宴李萬崇有事離開了。
離開前還十分抱歉,只說我們此次前來撞上了渠源城三年一次的祭祀活動,他身為城主要去觀禮主持,並且表示如果我們舟車勞頓之餘願意前往的話,他很樂意為我們備好馬車,準備好一切。
我搖頭說不用了,現在只想他趕緊離開我好摘下冪笠透透氣,順帶這邪氣大盛的地方待的我都些按捺不住了,搓搓手就想狠狠畫上幾張以五年打底的壽命符。
溫巧巧則是為李為晴那句溫巧巧死了沒有而感到晦氣,連帶著李萬崇也不想多看一眼,手搭在窗子上只看了李萬崇一眼,就扭過頭去了。
雲間李萬崇可沒敢問,只虛虛瞟了一眼,就識相地退下了。
我吃過晚飯無聊,順著雲間的視線落在了那棵巨大的南疆古樹上,道:“你也覺得有問題?”
“不用覺得。”他低下頭,手指落在書案上,蹭著茶盞道:“這裡邪氣沖天,因果線也強得可怕,我不能擅自干預。”
我知曉他確實有干預並且搞定一切的實力,畢竟他是仙人,但是他都說了因果線強得可怕這一說了,那麼我便不得不考慮之後的一系列後果。
於是我問:“要是干涉了,你又遭什麼樣的天譴呢?”
雖然我其實更想問,天譴砸下來的時候你能跑遠點不要連累我可以嗎?
但這話也太沒良心,雖然我是這樣的人,但說出口有損我的形象。
雲間道:“看情況,情況好的話挨半個月雷劈吧,再者就是倒黴一點。”
我有些好奇:“那我問一下,你這麼些年裡,遭過的最狠的一次天譴是什麼?”
溫巧巧搶答:“我知道!”
我剝了個瓜子又給自己倒了些水,興致勃勃:“請講。”
“那是我特別特別小的那一年,師祖和師尊一起去了一趟凡塵,回來之後師祖幾乎身上全是傷,踏上宗門大門口時就有一道極粗的紫電兜頭劈下。”
“橫舟長老去攙扶他,叫尾江長老搭把手,師祖的白衣服都被染紅了大半,抬起頭的時候……”
溫巧巧說到這裡,看了看雲間的表情,雲間倒是神色平靜,彷彿在聽故事,他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喝了我倒的茶水。
“抬起頭的時候……”溫巧巧嚥了嚥唾沫,小聲道:“臉上用一條約兩指寬的白綾圍住了眼睛,眼下還有兩行血淚……”
我疑惑道:“白綾?”
“就是眼睛壞了。”
他平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