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扶靈長劍蕩天地（1 / 1）
“萬靈不懂這些……但是我教過你的，怎麼你也……”被林絮叫做溫眠的男人嘆了口氣，隨手拎起一根柴火丟進火坑裡，他戳火坑裡的柴火，欲言又止。
我們四人圍坐在一個方框似的火坑邊，火光明明滅滅，跳動的火苗吻在他溫潤的臉上，他不動聲色地嘆氣，看起來居然有些脆弱與無力。
我摩挲這藥碗，方才進門繞過廊子的時候，我就在感嘆這麼著男人大夏天的披個大氅是不是有病的時候，他帶著我們一轉進了偏房，偏房中央燃著四方形的火炕。
大熱天的還要烤火嗎？
我猶豫著放下萬靈，萬靈被我放下就很自然地找了個塊地方坐下，招手叫我坐她旁邊。
我坐下，溫眠就給我遞了藥碗，而後又去點林絮的腦袋，林絮趴在他的膝蓋上撒嬌，聲音輕柔自在。
“而且敲敲是我的好朋友呀～”
“……”溫眠嘆了嘆氣，手落在林絮的耳朵上，揉了揉，看向我，開口道：“先把藥喝了吧，你初到這裡，還沒有習慣這裡的地勢。”
“哦哦，好。”
我捧著碗，再次看向萬靈，萬靈的手指點在我的手背上，應該是要我喝，我知道推不掉了，只能仰頭一口往下灌。
溫熱的藥水順著喉管下滑，化在唇舌上倒不說多苦，只能說是有股淡淡的澀味。
“林絮從小養在山裡，萬靈也是初入凡塵，兩個人不太懂得人情世故，在這方面有些欠缺，希望你理解理解好嗎？”
溫眠說著，見我仰頭一飲而盡，往林絮的手心裡塞了什麼，林絮又高高興興地塞到我的手裡：“溫眠做的野果乾，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哦哦，謝謝。”
我的掌心裡躺了一大把乾果，小小的，我另一隻手捻著幾顆放進嘴裡，嚼吧嚼吧發問：“你剛才說的地勢是什麼意思？”
溫眠垂下手理柴火，不緊不慢地同我解釋：“所謂地勢，在外地解釋是地面的走勢；但在這裡，是土地的氣勢，這裡的土地……”
“拜靈。”林絮眼睛亮亮道：“我給這裡想的新名字。”
”好，拜靈。”溫眠被她打斷了也不惱，只是笑眯眯地揉她的手，繼續補充道：“而拜靈的地勢針對個人，林絮熱情，天真直率、明豔大方、活潑可愛、真誠熱烈……她所感受到的地勢便是悶熱的。”
我又拎了兩顆，嚼吧嚼吧兩下，看溫眠指了指自己道：“而我的性格比較沉悶無趣，所以我覺得拜靈的地勢是冷的。”
我嚥下嘴裡的果子，察覺不對：“可是進了這個屋子，喝了你給我的藥，我居然覺得這裡也有點冷了。”
我搓了搓手臂，不自覺地貼近萬靈，她的身上仍舊是淡淡的，溫潤的質地，柔軟，叫人安心。
“這就是拜靈地勢的另一種特別之處，遷就。”
溫眠說最後兩個字的時候，不自覺地勾起唇角，眼神也落在林絮的身上。
他道：“林絮願意垂憐我，包容我，接納我，所以她所感受到的氣候便和我所感受到如出一轍……”
“……”
我嚼吧嚼吧野果子乾，心道這就是真愛啊。
但是不對，林絮與溫眠是戀人，於是兩個人相互遷就包容，那麼萬靈和林絮又是……？
“而萬靈仙子憐愛世間萬物，這樣平等的情感，或許拜靈的地勢與她有關，你在她的身邊，受我和林絮的影響，自然會覺得冷。”
溫眠解釋著，從火坑裡扒拉出了幾個番薯，一個用樹枝撥到了我這裡，一個由萬靈自己搭手用靈力捧在了掌心，剩下一個，溫眠撿起來，不緊不慢地剝。
番薯剛從火堆裡撿出來，表皮還燙的不行，我把它捧在掌心合十，暖手間聽到旁邊有人輕輕地嘶了一聲。
扭頭一看，萬靈吃個番薯剝都不剝，張嘴就是一口。
“誒，你這樣容易燙嘴。”
我伸手，從她靈力聚成的帶子裡咬了一口的番薯奪了過來，張了張嘴，本來想說你吃番薯好歹剝皮啊，但轉念一想，沒準人家仙子平常是飲朝露過日子的，不知道也正常。
她的靈力溫潤，包裹著番薯去了大半的溫度，我三下五除二就給她剝好，放在了她的掌心。
萬靈低頭，看了看：“謝謝，你很厲害。”
“……客氣。”
我低著頭，給她剝完了就給自己剝，抬起頭溫眠正不緊不慢地把剝好的番薯掰成小塊給林絮，精心照顧，沒讓林絮手上沾一層灰。
林絮瞥了我們一眼，咬了一口番薯道：“萬靈就是這樣可愛，我第一次見她可好玩了。”
萬靈太純良了，我仍舊低著頭，問：“你們第一次見面是什麼樣的？”
“哦，那個時候這裡地勢未成，我是在林子裡見到萬靈的，就跟她在林子裡見到你一樣。”
“她身邊有條蛇咬了她的腳踝，我上去一刀劈了那條蛇，扭頭對上了萬靈的臉。”
“你猜猜萬靈說什麼？萬靈特別認真地問我，被蛇咬了要殺了它嗎？對解毒有用嗎？”
“我說沒用啊，但是起碼爽了。”
“萬靈點點頭，她說好。”
林絮講這件事的時候，對著我模仿起那個時候萬靈的表情，一臉平靜，波瀾不驚。
林絮覺得不可思議，就指了指她的腳踝，很理所當然地告訴她，她不會解蛇毒，萬靈是死定了。不過萬靈死前遇到了她，有什麼想要傳達給誰的話可以告訴她，她儘量幫她。
不過說到傳話時，林絮略有保留，指了指起伏的山脈說，太遠的話是傳不了的，要翻山越嶺的話，她不能翻山越嶺。
萬靈盯著遠山，反倒是問了無關緊要的問題。
她說：“那你討厭被這樣關著嗎？”
林絮搖頭，她說誰喜歡呢？可是世世代代都是如此的，翻不過遠山，逃不開無形的牢籠。
“那我劈開它。”
萬靈認真地重複，只不過帶上了詢問的語氣：“那我幫你劈開它？”
林絮不可置信，但是長久埋在骨子裡對自由的渴望迫使她點頭，輕輕地點了點頭。
於是長劍盪開天地，山石滾落的聲音居然也是輕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