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算計(1 / 1)
沈知嫻腦袋忽然一片空白,她像是被電擊中一樣,精神處於半痴半呆之間。
等候區傳來護士的喊聲,“杜滿倉拿血樣結果,杜滿倉。”
“來了,來了。”程時花連聲作答,“這兒呢,這兒呢。”
程時花起身去拿丈夫的血柆結果,耳邊突然傳來‘嘭’的一聲巨響,像是什麼東西掉到地上炸裂了。
她只是扭頭往聲音來源方向望了一眼,並未太過在意。
沈知嫻手裡的暖水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滾燙的熱水濺燙到她的腳揹她也毫無知覺,腦袋裡依舊渾渾噩噩,雙腿重得像是被灌了鉛,她機械的往兒子的病房去,一路上有人招呼她的暖水瓶碎了,她也置若罔聞,彷彿整個人置身於另一個世界。
程爍不是程時瑋的兒子?
他怎麼會不是程時瑋的兒子?
難道在牛棚裡的那一晚,奪走她清白的人不是程時瑋嗎?
如果不是他,那第二天一早醒來,為什麼程時瑋會衣衫不整的與她躺在一起?
天吶,這到底怎麼回事啊!
眼淚簌簌的往下落,沈知嫻的心中迸發出難以遏制的痛苦。
仔細回想出事的那一晚,爸爸的腰疼病犯了,她主動要求替他到牛棚裡喂牛。牛棚離她家僅二十分鐘的路,本來可以喂完牛後回家睡覺的,偏偏在喂牛時下起了瓢潑大雨。
烏漆麻黑的夜,加上電閃雷鳴和瓢潑大雨,她根本沒有辦法回去,只能歇在牛棚旁邊的草垛邊上。
噼噼啪啪的雨水聲不僅放低了她的戒備心,也將即將到來的危險淹沒在了雨水聲裡。
也不知是什麼時候,她的身上突然壓上來一個人,驚醒之後她拼命掙扎,但都無濟於事。後來她昏了過去,醒來就看到程時瑋躺在她身邊。
這期間到底哪裡出了錯?
程時花知道程爍不是程時瑋的孩子,程時瑋是不是也知道,既然知道真相,為什麼還要與她結婚?
難道這其中有什麼陰謀?可那個時候她全家下放,身上有什麼東西能讓人圖謀?
無數的疑惑像無頭蒼蠅轟得沈知嫻腦子突突的亂跳,想要知道真相的心迫在眉睫。一秒鐘都不想耽擱,加快腳步朝病房跑去。
猛地推開門,病房裡卻不見程時瑋的蹤影,看著兒子沈知嫻急急的問,“你爸呢?”
程爍道:“剛才有個叔叔來找爸爸,爸爸急匆匆跟他走了。”
沈知嫻又快速站到窗戶前,正好看到不遠處的大門口停著一輛車,而程時瑋將將拉開車門上去。
沈知嫻轉身想去追,跑了兩步又倏地停了下來。
程時瑋不惜自毀清白也要和她結婚,自己這樣突兀的跑去問,他真的會承認並且告訴自己真相嗎?
“媽媽,你怎麼了?”
程爍奇怪媽媽的動作和反應,又說:“我剛才跟爸爸說讓他跟你離婚,爸爸不願意,還說我小孩子家家的,不應該操心大人的事。”
從前她只知道程時瑋和程爍不親,程爍的模樣也不與程家任何人相像,但她從來沒有懷疑過程爍的血脈。今日若不是杜滿倉憤怒之下說露了嘴,她依舊不會往程爍不是程家人的方向去想。
“小爍,你真的一點兒也不喜歡你爸爸了嗎?”
沈知嫻深吸了口氣,她想試探程爍的真正心意。
程爍搖了搖頭,“他不是我的爸爸,他是謝亮亮的爸爸,我只有媽媽。”
“當真半點也不留戀,我們若真離婚,你當真不會難過?”
程爍低下頭,“他不是我爸爸。”
程爍的聲音很小,但沈知嫻還是聽見了。
她心疼的將程爍摟進懷裡,唇角揚起一抹似有似無的苦笑。
沒有血緣兩關的兩個人,怎麼可能真的湊出父子親情來?
上輩子,她和程爍竟奢望了一輩子,真是可笑啊,可笑!
眼淚又不爭氣的順著眼眶往下流,沈知嫻壓抑著哭聲不讓程爍聽見。
可是程爍還是從媽媽抽動的身體感受到了她的難過和悲傷,小小年紀的他伸手環住媽媽的腰,稚聲的聲音想傳遞給媽媽他的決心和溫暖,“媽媽,你還有小爍,我會一直陪著媽媽的。”
“對,媽媽有小爍,小爍有媽媽,我們永遠都不會分開。”
母子倆緊緊相擁,世間天地,也只有他們相依為命了。
與程爍說了會兒話,沈知嫻的情緒冷靜了下來,她明白自己現在不能自亂陣腳,否則什麼也查不出來。這件事既然是從杜滿倉嘴裡說出來的,那他肯定知道事情的真相。
不過在從他嘴裡套話之前,她得先到程時瑋面前去乍一乍。
杜滿倉最是個混賬,他說想打程爍房間的主意,程時花肯定是攔不住的,不但攔不住,還會幫著杜滿倉說服程時瑋答應。
所以,要保住程爍的屋子,她得回家一趟。
與沈知嫻預料的一樣,杜滿倉拿著體檢報告到單位報了道,然後就和程時花一起拎著大包小包到了家屬院,敲了半天門無人開,就索性坐在門口無賴一般等著。
有鄰居問是什麼情況,程時花就會笑呵呵的解釋說,“我是程營長的大姐,往後我們也就住在這裡了,大家多多關照啊!”
程時瑋回來時,正好聽到程時花又向一個打聽的鄰居解釋了一遍。
程時花看到弟弟回來了,連忙上前招呼,“你可算是回來了,怎麼這麼晚吶?”
杜滿倉也站起身,笑嘻嘻的點點頭,“給你單位去了電話,說你不在哩,我們只好在門口等著了。”
看著堆放在門口的行禮,程時瑋有種不好的預感,“你們怎麼收拾了這麼多東西?”
程時花沒立即作答,而是敷衍道:“進去吧,進屋再說,你姐夫都渴了。”
程時瑋開了門,程時花和杜滿倉立即又拎又抗的將所有行禮都帶進了屋。
一進門,杜滿倉的眼睛就直接盯向程爍的那間屋,眼裡露出貪婪的笑。
程時瑋看著諸多行禮,眉頭蹙得緊緊的,“你們這到底是鬧哪樣?姐夫,廠裡不是給你安排了宿舍嗎?你怎麼把行禮都收到我這裡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