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說得比唱得好聽(1 / 1)
看著程時瑋身上這身軍裝,沈知嫻忽然覺得很諷刺。
他不是軍人麼?不是為人民服務麼?不是應該愛護人民就像愛惜自己的生命麼?
即便是個陌生人聽到她的話是不是都應該表示出一點同情心?為什麼偏偏身為軍人的他能說出如此冷漠的話?
“我想去看誰,那是我的人生自由,怎麼,難道我嫁了你這個營長,連最基本的人權都沒有了?還是說你們說的婦女能頂半天邊這樣話都是假的?再或者說是你程營長想搞特殊,不把我們這些婦女放在眼裡?”
如此口齒伶俐的沈知嫻,程時瑋一時間招架不住,但莫名的,他覺得這樣的沈知嫻從某種程度上說,渾身上下都在發亮,與他從前所認識的那個糟糠之妻完全不一樣了。
沈知嫻也不管程時瑋此時在想什麼,更不想理會他眼裡怪異從何而來,拉著程爍轉身就走,只是走遠了好幾步才聽到程時瑋的聲身從身後響起,“我忙完了就來接小爍。”
程爍抬起頭看了一眼媽媽,發現她並未因為爸爸的話影響到什麼情緒,這才放心下來。
就像媽媽不想他受委屈一樣,他也不想媽媽受委屈。
母子二人來到樓下,找到護士臺問了苗老頭的病房所在,遠遠地就看到有好幾個醫生站在病房外討論著什麼。沈知嫻的秀眉微微蹙起,越靠近的時候就聽到其中一個醫生說:
“老人有很多的基礎病,現如今大面積的燙傷已經誘起不少基礎病同時暴發,如果他再不聽勸好好治療,只怕時日無多。”
“據瞭解他家裡沒有人了,只有守在他床前的那個孩子,不過這孩子得了白血病,已經在醫院住了很長一段時間了。”
另一個年輕一點的醫生回答。
“如果實在沒有辦法,就找找街道辦事處,總不能讓老爺子和他的孫子的事情沒有安排。”
醫生們走了,沈知嫻牽著程爍的手心情沉重的敲響了病房的門,裡面沒人應聲,沈知嫻推門而入,看到苗子安趴在床沿上睡著了,苗老頭則朝右邊側身躺著,立起的那半邊身子纏著很厚的繃帶,原以為是醫生又回來了,實在沒想到推門進來的會是沈知嫻。
她手裡牽著個比苗子安小一些的小男孩兒,人雖然很瘦,但五官長得很漂亮。她怎麼到這裡?苗老頭心裡很奇怪,但是對於毫不相干的人,苗老頭並不想開口說話。
“苗大爺,聽說你被燙傷了,我過來看看你。”
“我們無親無故的,你看我幹什麼?”苗老頭毫不留情的懟回去,“要是沒事就回去吧,我一開口身上的傷熱就疼。”
意思就是他不想說話,讓沈知嫻趕緊離開他的視線。
沈知嫻是抱著目的來的,可是看到這樣不近人情的苗老頭,沈知嫻倒有幾分不好意思開口了。他綁著繃帶的身子滲著微紅,看起來十分可怖,程爍嚇得往沈知嫻身後躲了又躲。
子安哥哥在睡覺,他也沒敢去叫醒他,只拉著媽媽問:“媽媽,你把子安哥哥抱到樓上去睡吧,奶奶說過小朋友要是趴著睡覺,以後長大就要變成駝背了。”
這分明就是賀蘭枝嚇唬程爍的話,小小年紀的程爍卻是當真了。
何況苗老頭也不會讓她帶走苗子安的,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沈知嫻說:“大爺,我來找您的確有事,您要是身體不舒服,我就長話短說。”
果真是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苗老頭神情輕蔑的盯著沈知嫻,他到要看看她能說出什麼事兒來。
“您現在住的房子,其實曾經是我爸我媽和我一家三口住的地方,現在他們都在鄉下過逝了,我念舊,想要把那房子買回來。”
說到這裡,沈知嫻看到苗老頭的眼裡已經憤怒得快要噴出火來,搶在他開口前說:“您彆著急拒絕,先聽我說完,我知道為了您孫子的病,您早貪黑的攢錢,杯水車薪不說,還不能把你孫子的病全都治好。我願意以高出市場價的價格買您的房子,這樣您就有錢給您孫子治病了。還有,我可以答應您,在您和子安治病期間,或者在子安長大能有本事安身立命之前,你們祖孫倆都可以住在那所房子裡。”
整番話,前半部分苗老頭想拒絕的心很堅定,後半部分的話讓他的心堅定又憤怒,他忍不住動了動身子,巨大的痛楚像要把他的身體撕裂,可是他顧不上這些,一雙眼恨恨的瞪著沈知嫻,“你是哪裡來的菩薩,怎麼會做這樣的好事?你當我老頭子好糊弄是不是?我是要死了,又不是腦袋壞了,怎麼會相信你這麼可笑的話。”
他有這樣的反應是在沈知嫻意料之中了,朱珠初聽她的想法時不也一樣很意外嗎?何況苗老頭是房主,兒子媳婦雙雙離去,肯定是受盡人間冷暖的,這樣的好事在他的認知裡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
“大爺,您別激動,我知道我說這樣的話你一時半會兒肯定不相信,但請你相信我的誠意,我是真的想救子安這個孩子,他還那麼小,我不想他被痛魔折磨。如果你實在不相信我,我們可以籤個協議,再找街道辦做見證,這些都是可行的。”
直到此時,苗老頭才有了一絲信意,覺得沈知嫻說的可能是真的。但這絲信任很快又被自己給否定掉了,“你說得比唱得好聽,我要真把房子賣還了你,也簽了你說的什麼協議,到時候我一死,我孫子一個人留在你的屋簷下,他跟你無親無故的,你憑什麼待他好?”
的確啊,從前她與苗老頭一家毫無交集,就是憑空出現說想買他的房子,還願意讓苗子安住到他成年有生存能力,這種事擱誰聽了都覺得不可思議。
但事到如今,沈知嫻覺得她更應該表表自己的決定,“首先,那個房間承載著我父母和我的很多回憶,我並不否認那是子安的家。實不相瞞,大爺,我之所以想買回您現在的房子,是想和我丈夫離婚後有個落腳處,而我離婚後再沒有比小時候的家更好的去處了。到時候我只會帶著兒子小爍住在那裡。”
她竟然敢離婚?這個年代離了婚的女人都能有好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