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不論如何房子回來了(1 / 1)
沈知嫻能理解此時苗老頭急切又無奈的舉動,他做這些不過就是想讓苗子安的未來有保障些,再有保障些。
“好,苗大爺,那些請來做見證的人就由您來安排,我不插手。”
她能說出這樣的話,苗老頭心裡對沈知嫻的信任又增了兩分。
“大爺,您現在需要好好休息,等您什麼時候休息好了, 咱們再談。”此時苗老頭的臉色很不好,他隱隱喘著粗氣,明顯是精神不濟,身體極度疲憊的表現。
“不成,這件事情不能拖。”一想到他家那些如狼似虎的噁心親戚,苗老頭恨不能再在一切都落到實處,“子安的主治醫生是個好人,做為見證人算她一個,還有我們鋼鐵廠的肖廠長,以及街道辦的劉幹事,請他們來為我們做見證。”
這些人沈知嫻一個都不認識,然而能從苗老頭嘴裡說出來,肯定是得他信任的人,“好,我這就去聯絡。”
沈知嫻把病房的門給踹壞了,賠了一把鎖錢。她把程爍留在苗老頭身邊和苗子安一起玩兒,自己則去張羅人證到醫院來。
子安的主治醫生姓郝,大家都叫她郝主任,肖廠長一接到訊息就匆匆趕來了,看到苗老頭現在這樣的慘狀,忍不住落起了淚。街道辦的劉幹事在開會,因為是緊急會議中途不能離開,是以他到的時候已經快中午十二點了。
朱珠送飯過來沒在病房裡看到沈知嫻,幾番打聽在樓下的走廊裡找到她,看到她正要往一個病房去,連忙叫住她,“知嫻,知嫻。”
沈知嫻聞言回頭,見著朱珠來了,笑著說道:“朱珠姐,你來啦,正好,跟我來。”
就這樣,朱珠稀裡糊塗的就被沈知嫻拉進了一間病房,病房裡有不少人,大家都或站或坐的守在病床前。倒是有個熟人認出了朱珠,驚訝的喊出聲,“朱珠丫頭,你怎麼也在這兒?”
朱珠一見他,立即笑起來,“肖伯伯,你怎麼在這兒?”
“朱珠姐,你跟肖廠長認識?”沈知嫻好奇的問了一聲,問完就有些後悔了,人家認不認識與她又有什麼相干呢?
“嗯,認識。”朱珠不知道沈知嫻心裡的想法,回答道:“肖伯伯是我爸爸的戰友,我可是他看著長大的。”
原來是這層關係,沈知嫻眼裡流露出幾分羨慕,當年他們一家要是沒有因為避禍來到合城,是否她出事的時候身邊也不會那樣孤立無援?
“朱珠丫頭,你到醫院來探病嗎?”肖廠長見著朱珠手裡拎著三個飯盒,好奇地開口。
“喏,這不就是我要探的病人,她的身體才好些,就東跑西跑,太不讓人省心。”朱珠把沈知嫻往前面扯了扯,讓她在肖廠長面前露臉。
肖廠長原本對沈知嫻的印象不深,現在被朱珠這樣的介紹,也仔細打量起她來。這個女人看起來比朱珠小些,臉是標準的江南美人形,渾身上下都透著一種無法言表的柔和。
“朱珠姐,我不是故意不在病房裡休息的,是真的有事,一會兒我再好好和你解釋,現在還是早點把事情解決了,讓大爺好早點休息。”
什麼?還和脾氣古怪的苗老頭有關?
朱珠點點頭,很識趣的噤了聲,到一旁去照看兩個孩子去了。
簽定的協議是由劉幹事起草的,眾人這份協議起初都感到很奇怪,但聽到最後又都能明白落在紙上的每一個字都是苗老頭對孫子苗子安牽掛。他苦心孤詣,不惜讓人覺得他性子古怪,故意刻薄刁難人,為的都是想讓他的孫子苗子安將來的日子有個保障。
協議起草後之後,挨個給那些見證人看,全都確保沒有問題後,最後落到苗老頭手裡。
苗老頭簽上了自己苗大梁的名字,並在上面按了手印。
沈知嫻接過協議,也簽了名字,按了手印,自此這份協議開始生效。
整個過程不過半個小時,協議一式兩份,一份在沈知嫻手裡,另一份在肖廠長代為保管。之後苗老頭請所有人都離開,單獨把肖廠長給留了下來。
苗子安在門口不想走,程爍牽著他的手陪著他站在門口。
沈知嫻和朱珠面面相覷,都知道他不想離開爺爺。而此時病房裡,肖廠長和苗老頭已經開始了交談。
“我這身子多半是不成了,肖廠長,我的後事我想麻煩你替我操操心,我家那幫親戚都是沒有心的白眼狼,我死後不要把我送回老家去,他們要是知道我把房子賣了,肯定每天都會到我墳頭上啐口水,直接把我拉去燒了,也不用找墓地,找個地方把我的骨灰揚了就是。”
聽著苗老頭的遺言,肖廠長心裡很不是滋味,他認識苗老頭幾十年,此時不由得紅了眼眶,“老苗啊,你放心,在你的後事上,我高低不能讓你受委屈。而且你現在還好好的呢,別說這些喪氣話,萬一你好了呢?子安也好了呢,是不是?”
“多謝你寬慰我,我什麼情況我心裡有數,現在最讓我放心不下的就是子安那孩子……。”
病房裡陸陸續續說了十幾分鍾,肖廠長才拉開門出來,見著沈知嫻和朱珠在門口,想來他們在病房裡的話她們都聽見了。
朱珠去跟肖廠長到一邊說話,沈知嫻則拉著苗子安和程爍進了病房。
爾後朱珠也走了進來,沈知嫻把其中一個飯盒送到苗子安手裡,另一個放在病床的小櫃上,“大爺,這兩個飯盒一個你吃,一個子安吃,晚點我來拿飯盒。”
“這……這怎麼好意思。”
與從前的尖銳和防備相比,此時的苗老頭對沈知嫻的態度已經發生了很大的改變,說話的腔調也軟和下不少。
“沒什麼不好意思的,既然我們要住在同一個屋簷下了,那就是一家人。”
這話直接溫暖到苗老頭心坎裡去了,自從兒子和兒媳死後,家裡那些並戚見沒有秋風可打,每回來都惡言相向,他真的已經很久沒體會到什麼善意了。
“子安,爺爺不方便,一會兒你要記得喂爺爺吃飯,知道嗎?”
苗子安乖巧的點點頭,沈知嫻這才帶著程爍和朱珠離開病房。
“我真沒想到你會以為這樣的方式得到苗老頭的房子。”在上樓的空檔,朱珠語氣帶著幾分意外開口,“不過你這大包大攬的,往後肩頭上的擔子可不輕啊!”